小金烏猶感喬顏兒為他留了一點顏面,也考慮到了她話的意思,在冷靜地三思之後,拾階而下,但皺著眉頭語重心長地向她道︰「你想清楚了,若是這樣,你將被撤了神籍,只能為妖!」
「顏兒無悔!」
她在眾神驚悸的眸光中輕松地笑笑,扭頭環顧著茫茫無邊際的天空,飄渺的雲朵中有她太多的回憶,也留有她初涉天空時的調皮笑容……
「但我不是妖,我早修成了正果,天庭的封號雖撤了,我還是小仙女!」她轉過身拉著楊戩的手,「二郎哥哥!從此顏兒再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女神,連小仙女也是自封的,你不會覺得這個小師妹丟臉吧?」
她特意搬出這身份,讓眾天兵天將再一次吞咽唾液,皆暗想,怪不得這麼厲害,原來又是那奇葩玉鼎真人的徒弟。
他們悄悄地向後退著,兩位曾打上天庭的妖孽已經讓他們心顫了,若再加上一位負有除魔衛道手持斬仙劍的小師妹,這可真是讓人頭疼,誰勝誰敗真的說不清楚。
幸好免了一場大戰!
喬顏兒慰了慰心,艱難地抿了抿唇角,「二郎哥哥!顏兒不是湮世女神了,自是不會再回清寒宮……」
楊戩的大手一緊,眸中似有千言萬語,說不盡的情愫,他有種不好預感,這是小女人再向他決別。
「顏顏!」
她夸張地張開雙臂,徑直撲向他懷里,粉色的小嘴繞到他耳畔,「我先回紫荊山等你。我確實懷了我們的孩子,所以,我不能呆在天界,這樣,會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也會令你聲名掃地。」
楊戩的心一寬,落實了心中所想,雙目含憂地抱住她,也小聲叮囑,「那你不準亂跑,不準讓我找不著你!」
「知道!我會在你為我們建的小窩,乖乖地等你。」她仿似喜極而泣,踮著腳尖久久地在他肩頭哭泣。
孫悟空幾次欲言又止,終不忍看這難舍難分的場面,轉過身走遠了些。
她與他親熱的動作,讓對面站著的小金烏幾次都欲沖上前,但都被旁邊的威武一直緊緊抱住身子。
喬顏兒緩緩步雲與楊戩分開,殷紅如血的大眼亦是淚如雨下,回過頭,強運轉了體內的玄功,暫時壓下又無聲無息襲來的寒流,扭頭望向楊戩時,一抹梨渦淺笑,兩個小酒窩在臉頰調皮地若隱若現,說不盡的美麗。
「你保重。大師兄!」
「顏顏!」楊戩看著與他月兌開的縴縴小手,緊追上前一步想捏住,卻見她倏地一轉身,決然地向下界飛去。
風中傳來她不放心的淺笑話,「殿下!顏兒都走了,你還不退嗎?」。
小金烏生生地咽下了心頭之氣,垂頭喪氣地大手一揮。
眾神無聲無息地退了個干淨,男人難舍地望著飛遠的雪色倩影,心碎了一地,接著,也負氣向太陽神宮殿的方向飛去。
孫悟空見熱鬧已散,極不快地向遠眺的楊戩拱了拱手,也緊追前方的雪影去了。
身後的殺氣烏雲已散,天空一派晴朗,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喬顏兒暗暗喜著,瞅著下界最高的一座獨峰,雪紗裙鼓滿風的她華麗麗地落到上面。
這里地勢極高,卻也空氣稀薄,寒氣更甚,可雲霧繚繞之中依稀可見下面的凡塵,特別是能看見她心中的眷念,紫荊山!
她就這樣一直盯著那片早沒有紫色的山林,心底的千頭萬緒在這時慢慢涌上心頭,令她的淚水緩緩滑落,傷心地閉上眼,暗品著剛才與楊戩惜別的場面。
「嗖」的一聲異響,讓閉眼的她倏地睜開大眼,驚詫地回頭,竟然發現身後站著梨花雪袍的小金烏。
淡淡的愁緒籠罩著她,佳人無奈而緩眨眼瞼,而這個慢動作使她愈加地淒涼而絕美!
男人就這樣靜靜地凝望著她,仿似要重新認識她一般。
時間飛逝,這兒四周的雲霧突幻,裊裊飄渺上升,很快如一抹抹玉帶繞在他們周圍,令倆人宛若仍在天上一樣,腳踩雲踏霧,仙姿絕艷。
猶感小金烏最終撤了兵,沒有掀起大亂,也沒有給楊戩帶來麻煩,所以,喬顏兒並不打算發火。
她悠悠地移開視線,扭頭看著下面的凡塵,像是在看她一生的浮華過往,「殿下!你該回宮了,要不了多久,人間便會春暖花開,那時,萬物不能沒有陽光。」
「可我的心亦是蒼白,哪有什麼光輝熱能發出。」小金烏譏笑一聲,器宇軒昂地背手隨她的視線而看去,渾身煥發出的寂落與悲涼滲入玉帶中,令這境地越加地灰蒙蒙的。
「你負有重大職責,不能說這樣的話?」
他直視于她,一步一步向她走去,「顏兒!我只想問你,你的心可曾有過我?」
喬顏兒的心很疼,一股寒氣由心向外漫延開來,轉瞬,晶瑩剔透的雙眸亦是有幾許冰晶泛出。
她扭過頭,寒,射向他,「殿下!我一生的柔情都給了楊戩,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這話不出乎意料,但卻刺得心疼,小金烏的雙眸立即一紅,仍不甘心地逼去,「他不能給你什麼,只有我能。」
她猶感到他的真情與迫切不減,警覺地向後退了一步,淚眼淒淒,瑩白如玉的小手霍地向前一伸,「你別再逼我!」
「逼你!你待怎樣?」可他那听,心中十分堅定前一秒的決定,此生,為了她,他將不計代價。
此時此地此情此景,喬顏兒驀然懂了對方的心境,于是,小貝牙一咬,小手向空中果斷地伸去,那斬仙劍轉眼已是到了掌中握著。
殺氣已從她身上泛出,強盛的氣場令她的雪紗裙飄飄飛襲,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