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送著玉鼎真人離開,卻又眼前一亮,‘嗖’地一聲響,梅山兄弟轉眼落在了地下。
他們風塵僕僕,卻精神抖擻。
康老大穩沉依舊,抱拳向楊戩道︰「二爺!這山外怎麼來了那麼多天兵?」
「不礙事,他們明日便會退去。」楊戩唇角一勾,笑得風輕雲淡,「眾兄弟辛苦了。坐!」
他又低頭對喬顏兒道︰「顏顏!兄弟們想是都饞你的菜了。」
朦朧光暈里的俊逸男人笑得淡若清風,令喬顏兒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很輕,點頭的她小碎步疾走如飛。
「兄弟們!那渠道怎麼樣了?」
「回二爺!終不負所托,兄弟們與一千二百草頭神,連日加緊,已經差不多了,還順便收了些小妖。只是……」康老大端起茶水喝了口,「只是下界的小妖也太多了。」
「呵呵!這不足以為怪。」楊戩眸光閃爍,「瓊漿灑落下界,隨風飄灑,有機緣的精靈自是得道高升,不過,這也不是件壞事。」
梅山兄弟幾分疑惑,幾分不解,對視一眼後,洋洋灑灑地大笑,「二爺所說甚是,此時,正是二爺廣收手下的良機。」
這天庭拔的人都是些不順手的人物,自是沒有自己的手下使得順手。
眨眼間,小女人便端著兩盤香氣四溢的菜走了過來。
楊戩接過菜,小心地擺好,「顏顏!你也歇歇。」
梅山兄弟愣了愣,迅速溜了眼不好意思撓頭的哮天犬,心中馬上意會了。
喜悅的眸光如久不見的星辰,‘砰’的一聲瓷響,酒水豪放地撒落濺開。
楊戩抱拳一環,壓低的聲音,「此事低調。」
「二爺不必擔心,大不了再打上天庭。」姚老六豪氣干雲地放下酒杯,躊躇滿志地道。
李老三也附合著,「如今,憑著二爺的通天本事,還有斗戰勝佛齊天大聖,這三界,誰與爭鋒?」
「別鬧了,我主人剛受了傷,吃完了還要療傷呢!」哮天犬在這時插話。
「哦!何人打傷了二爺?」梅山兄弟異口同聲地問。
「沒事,休息一宿便沒事了,明日,本座親自瞧瞧山外的貴客去。」楊戩仰頭把酒一飲而盡,霍地站了起來,朗朗而立。
他拉著她向屋里走去,留下一句話,「眾兄弟也累了,早點歇著吧!」
嫣紅一地的里屋,春風早渲染而至。
楊戩返身關上門,伸手搭在她的小香肩上,「顏顏!你即已習得斬仙劍法,以後一定要勤奮練習。」
她笑起來一向無憂,此刻月華如夢,光潔的小臉仰著,唇角的笑容絢麗如虹,「那師兄你指點下師妹……」
小女人的話柔而膩,連珠妙語充滿了嬌憨味,一如既往地率真無邪。
他溫溫一笑,溫熱的指月復柔柔地滑過她的臉蛋,沒回答她的話,卻問︰「小丫頭!取仙丹時沒順手牽羊?」
喬顏兒得意的歪了下頭,「我怕太上老君發現,所以不敢取太多,只取了兩粒,自是吃了一粒。」
「就知你聰明。」
「對了,你的天眼。」喬顏兒小心翼翼地從脖子上取下天眼,戀戀不舍地遞給楊戩。
他看著掌心一閃一閃的亮光,像是在回味陳年往事,又像是在思念已香消玉殞的母親瑤姬,良久,重新給她掛上,「這天眼是母親留給我的,我現在把它送給你!」
喬顏兒頓時喜上眉梢,卻悠悠地望著他的額間,「那你呢?」
楊戩知她的意思,心念一動,額頭的皮膚慢慢裂開一眼的細縫,那天眼隱隱豁了出來,當天眼消失時,他再道︰「經過這麼多年,天眼已被我模索得通透,這法器不光能制敵、還能望穿人心,對療傷有輔助功效,只是你手中的天眼功效要差些。」……
門外有異常輕微的響動傳來,盡管很輕,甚至是听不到,但沒逃過楊戩的耳朵。
喬顏兒輕手輕腳地走到雕花窗前,貼耳細听,果真,這動靜應該是踩著院中的青草所發出的聲音。
「咳咳!」楊戩干咳了兩聲,慵懶諷刺的神情,「這忙人真是不能閑,也罷,長夜漫漫,本座就出去坐坐。」
喬顏兒本以為楊戩會采取極端方式,在愣了個目瞪口呆後,心思敏捷的她驀然豎起大拇指向他一比,這可是個輕巧退敵的方法。
「嗯!今天剛栽的月季花不知道怎麼樣了?奴這就去拿油燈。」
橘紅色的光芒晃動,她又道︰「真君大人!要不叫上哮天犬吧!」
門外頓時歸于寂寥,兩秒後,隱約傳來‘嗖嗖’的聲響。
她屏住呼吸,啞聲笑得前俯後仰。
他卻淡然溫笑,清似皓月。
男人的氣勢早壓人一等!連出個聲都能嚇跑神仙。
老舊的門發出‘吱’的兩聲,當昏暗的燈光灑在院中,一聲蟬鳴霍然響起,俊秀的四目相對,皆唇角微勾。
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顆黯淡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宛若一朵潔白的梨花綻放,煞是好看。
她與他無言地望著,心中始終相信,它就是曾經在銀河出現過的許願星。
次日,晨曦初綻,終于雨過天晴,青青翠山中,兩個雪色人影從天而降,落在一處斷崖上。
淡淡的紫荊花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美麗的景致竟收眼底。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還不現身?」楊戩冷若冰霜的話挾著雷電之勢貫穿而出,在青山中激蕩開來,鋒鳴震耳。
一片金光閃現,天兵天將‘嗖’地一聲從地里冒了出來。
滿山遍野的金燦燦,直把天空都晃變了個樣,青山綠水連作襯都沒有資格。
喬顏兒驚愕之際忍不住譏道︰「如今這天上的大小神仙全學會做賊了,鬼鬼祟祟。」
威風凜凜的魔禮壽橫瞪了眼喬顏兒,礙于楊戩在場,沒敢發脾氣,「小神見過真君!」
淡淡紅暈下的俊美男人長身玉立,器宇軒昂,在一片金芒中鶴立雞群,「持國天王!爾等把兵駐在此處,莫非此處有什麼不妥?」
魔禮壽維持著施禮的動作,尷尬地笑了笑,「真君言重了,小神等剛來到下界,不熟地理,見這山風景優美,自是得找個好地方呆著,實不知真君在此養傷。」
「養傷!」楊戩重復著魔禮壽的話,有譏諷味。
這又是試探。
喬顏兒心知肚明,往前移了一步,怒斥道︰「大鼓眼!你睜大眼楮瞧瞧,誰受傷了?」
魔禮壽直把她的模樣刻在了腦海里,瞧著楊戩的氣勢,他知道此話說差了,馬上又道︰「真君勞苦功高,小神不再打擾。」
他一揮手,滿山的金光倏地不見,不過,這次是往天上竄去了。
兵退了,青山又恢復了一片青翠,遠處的那片紫色在綠影中更顯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