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本是紫煙飛升的林中頓時火星四濺,塵土飛揚。
茫茫迷霧中,喬顏兒敏捷地跳躍著避讓驚雷,卻不忘大喊,「喂!我得罪你了?」
韋陀天尊正暗暗得意教訓了喬顏兒之時,卻見塵霧中驟然有一團火焰般的白光發出,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周天高漲,轉眼間就發出萬丈奪目光芒,光芒下的喬顏兒已經騰空而起,她右手高舉托住那團白光,粉唇翕動,默念著什麼。
她已是沒有一絲剛才的驚慌,白晰的小臉在極強的光暈照映下,顯得更是清麗唯美。
韋陀天尊正詫異她手中是何物,卻見那光猝然一變,星芒閃爍如花兒開放,卻化為萬把利劍合向他刺來,當下,心中更是驚愕,卻也不怕,金光護體,發出光芒,合掌默念佛咒與之相抗衡。
「咦!他不怕這天眼?」
其實,喬顏兒心中比韋陀天尊還要驚詫,當下,柳眉倒豎地怒問︰「你到底是誰?」
「小女子!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有佛法的地方就有本尊。」韋陀天尊不亢不卑地又撩了眼喬顏兒,緩緩閉上眼默念佛咒。
「還是看門的啊?索性告訴大名算了。」喬顏兒本是年輕而亡,當然不知道韋陀天尊是何許人也。
眼見他不再理她,而手中的白光正在漸漸收縮,知道法力低微,發揮不出天眼的功效,她猝然合掌捏住天眼轉身提力直沖雲中,還不忘向下面的金光男人灑出一陣墨雨與冰屑。
「本姑娘有事,不奉陪了。」
韋陀天尊輕笑一聲,那墨雨與碎冰哪能沾上他,只到了金光之外,便融化在外圍的金色光暈中,終化為一滴滴甘露灑落林中,滋養了林中的植物。
想不到區區一個看門人竟然如此利害!
雖這樣想,可喬顏兒豈肯罷休,眼見周天金光在林中消失,她又駕雲悄悄地落下來,這回不敢再大喊,一時無奈只得坐在一塊干淨的石頭上小歇。
風景怡人的紫竹林中,鳥語花香,陽光斑駁陸離地投射在草地上,一晃一晃地猶如一枚枚銅錢。
喬顏兒手托香腮,濃密的羽睫不時緩閉緩睜,粉唇微翹略帶稚氣味,清純而唯美。
一陣淡淡的香氣隨風飄來,白生生的岩石拐角處緩緩走出一位白衣飄紗婦人。
婦人青絲高綰,一支銀簪子挑發斜插,笑容慈善,臂挽精致的編花竹籃,籃中裝著幾朵叫不出名的花,衣裙在風的作用下飄飄灑灑飛襲,竟有種超世月兌俗的靜態美。
「姑娘為何一人在此發呆?想是遇到什麼事了吧?」
這人面善!
「小女子喬顏兒。本想來求求觀音菩薩救救我的小樹芽,卻不料沒找著,剛才差點被人揍了。」喬顏兒一肚子的委屈,埋下頭暗抽了兩下鼻腔,又抬頭問︰「請問大嬸,可知道觀音大士住在什麼地方?」
「有苦難的地方就有觀音,姑娘暫且說來听听。」婦人在她三米遠時駐足,豎掌揖了個禮,聲音不快不慢悅耳溫和。
喬顏兒再也敢大意,馬上起身也學著揖了禮,「大嬸!我的小樹芽被人踩死了,我想救活它,想著觀音大士淨瓶里的水能救活萬物,所以就來到了這兒。」
婦人臉上的笑意更濃郁,閉上眼不再說話。
「大嬸!請問觀音大士……」
喬顏兒的話只說了一半,便覺得婦人的舉止很奇怪,明明打扮像位家庭婦女,卻怎麼看這動作倒像是修佛之人。
「按說起來你也算是有緣之人,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小婦人就送你一把淨土,用心,拿去救你的小樹芽吧!」婦人豎起揖禮的手悠然地一攤,只見一把泥土瞬間已經在婦人的掌心。
那泥土睜眼閉眼間向喬顏兒飛來。喬顏兒趕緊用手捧住,再抬頭時,婦人已經消失。
「謝謝觀音大士!」喬顏兒驚喜交集地凝望著泥土,猛然醒悟,忙向地下跪去。試問天下誰能具有這般清雅詳和的美,當然非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莫屬。
她欣喜若狂地駕雲直沖雲霄,落枷山在她眼里很快變成一個黑點,大海也不過是片碧色,轉眼間,她越過天界之線,向真君殿飛去。
飛落到後院花園,此時,那兩片綠芽萎靡干枯,失去了生命象征。
她小心地把土灑在樹芽的上面,想著楊戩可能再也吃不到親手栽種的蟠桃,眼淚禁不住撲簌簌地落下,「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求來的……你若有靈,就活過來……」
說也奇怪,那平靜得沒一點動靜的泥地里,當眼淚一滴一滴地掉落與之融合,就見一點綠猝然從土里冒出了頭。
喬顏兒倏地驚呆,想不到效果真快,大腦在這時憶起觀音的話,‘用心’,原來就是這麼回事了?
「謝謝觀音菩薩指點……」她又虔誠地向地下跪去,接著,從脖子上摘下天眼,細細地看去,咧開小嘴美美地笑了起來,「呵呵!話說,你可真是個寶!」
這天眼這麼利害,只不知能不能用它輔助練功?
這樣想的她,又把天眼掛在脖間,盤腿在玉樹下閉眼修習起仙法來,沒過多久,竟然發現體力充沛,在提力騰空而起之時,更是發現身輕了許多。
她暗得意,由此更是感激楊戩想得周到。
得意之時,猛然想到了什麼,心急如焚地飛出真君殿,朝著下界飛去。
可她儼然不認識明北郡在什麼地方,幸好知道楊戩是奔混江而來,于是選了條綿長如黃線的地方飛去,心中認定這黃線便是有名的混江。
她一路撥雲分霧,心中很是奇怪,沿著混江流向,一路都是烏雲覆蓋,而其它地方,卻是萬里無雲,蔚藍色的艷陽天。
越過層層迷霧,眼里的黃線越來越大,落到地下之時,竟被這洶涌澎湃的江水所憾服。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而至,天空突然風起雲涌,轉眼當頭已是黑壓壓的一片,厚重的烏雲中,閃電張牙舞爪地掠過,大雨馬上就要來臨。
「揚大哥!你在哪兒?」
這番電閃雷鳴的動作,注定就是一場傾盆大雨,而那轟隆隆的雷聲更讓找不著楊戩的喬顏兒感到無助。
她不放棄地冒著大雨沿著混江流向找尋楊戩一行人的身影,可滔滔江水邊不但沒有楊戩等人的蹤跡,就連一個百姓也沒有,只有江水咆哮如雷地沖擊著新建的河堤。
跑了許久,終于看見前方有幾個黑點,是希望!是曙光!
她疾步跑近,一把抓住一人的肩頭,焦急地問︰「大哥!有沒有看到楊戩……」
幾個收拾著後尾工作的農夫最後茫茫然地搖了搖,迅速向不遠處的山中跑去。
最後一點希望消失,喬顏兒徹底絕望了,無奈,只得凝望著掛在脖子上的天眼,淚水滴落浸上,小小的天眼在這時發出淡淡的瑩光,在昏天黑地里顯得十分絢爛,「揚大哥!你把天眼留給了我,沒有天眼,你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