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容辰的辦公室里,容辰涼涼的睨了夏靜怡一眼。
「靜怡,不要說了。」
夏靜怡一怔,驚覺自己太急躁。
忙又訕訕一笑道︰「辰,我只是想說,既然爺爺這麼賞識你,你若不答應豈不是傷了爺爺的心?」
容辰微微斂眉,扶著容博遠到沙發上坐下。
容博遠始終眼中含笑的看著容辰,臉上並無怒色。
「辰兒,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坐定之後,容博遠慈愛的抬眼看著容辰,示意他也坐下,不要拘泥。
容辰修長的身形緩緩落座,夏靜怡慌忙走到咖啡機邊泡了二杯藍山咖啡端了上來。
這是容辰喜歡的味道,微微的苦澀中透著那麼絲絲縷縷的甘甜。就好像他們的愛情一樣,他似乎對她很好,卻又總有點若即若離,讓她拿捏不準他的心。唯有更加賣力的在容家長輩面前表現自己,希望能為自己加分。
斂回心神,夏靜怡安靜的坐在容辰面前,看著他端起咖啡輕抿一口。
容辰飲了一口咖啡,才淡淡的笑了笑。看向容博遠,眸中閃著精光。
「爺爺,你是真的想要提拔我,還是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或者……你只是來試試我的態度?」
容博遠眼中猛然掠過一絲驚喜的光,如天邊一道閃電一晃而過。
「辰兒,你這麼說什麼意思?」
他不動聲色繼續道。
容辰撇撇薄唇,勾出一絲如雨後彩虹般輕淺的笑容。
「爺爺,您老人家這麼英明睿智,怎麼會讓我這個根基不穩的孫子擔此大任招來許多平白無故的怨恨?」
容博遠臉上笑容放大︰「那你說我是什麼意思?」
容辰抬起修長如藝術家一樣的手指。輕輕搓了搓鼻翼。
「我哪知道您什麼意思?說不定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想收拾我一下罷了。」
輕松俏皮的話,惹的容博遠一陣哈哈大笑。
「你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容博遠繼續問道。容辰眸光涼涼的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呀,就是有點浮雲,看來離下雨的日子不遠了。
「我懶得知道。總之,以後您這只老狐狸再不要利用我了。」
一語既出,惹的夏靜怡直抽了一口涼氣。
但是容博遠卻似乎更開心,他沒有生氣,反倒拍了拍容辰的肩膀。
「很好,我沒有看錯你。辰兒,我相信你不會令爺爺失望的。」
二人打的什麼啞謎夏靜怡听不懂,但是她緊張的神情散去,眼中浮上了對容辰的愛慕和崇拜。
容博遠看著身邊的容辰,這個孫子,他果然沒有看錯,他的心就好像時刻伺機而動的獵豹一樣敏銳。他雖然很少去公司,卻對公司的人和事了如指掌。
這一次,自己提議提他做副經理,目的有二個,一來就如他自己所說試試他對這件事情的反應。如果他欣然答應,那麼就說明他根本就沒有看清楚這其中的厲害,說明他沒有長遠的目光,不可擔當大任。二來,就是用這件事,看看其他人的反應。
現在的容氏,雖然還是自己掌權,但是自己心里卻清楚,平靜的湖面下早已經暗流涌動。有些人早就耐不住性子想要往上躥了。
這樣的人多了,容氏根基必定動搖。所以,要借這一次的機會讓這些亟不可待的人都露出尾巴,自己好來個一網打盡!這才是容博遠的根本用意。
而這二點,容辰都猜出了。這才是他的孫子,才是一個能夠接掌容氏的繼承人。
容博遠心情大好,破天荒的絮絮叨叨又說了好一會子話,然後竟提出了中午要和容辰他們一起共進午餐。
容辰沒有異議,夏靜怡也樂得表現。三人看看時間又不早了,又坐了一會便起身出去找飯吃了。
因為只是二樓,三人都沒有坐電梯,走了樓梯下到一樓,樓梯口處正對著一間病房。
透過半開的門,容辰清冷的眸光瞥見了靳楚楚。
她竟然跪在一個男人的面前。
「叔叔,求你……」
他听見她艱澀僵硬的聲音飄了過來。聯系到先前听到的回報,容辰冷峻的唇角微微一挑,發出一絲陰寒的輕哼。
真是一個不要臉,又不死心的女人。竟然恬不知恥求她那個叔叔賣了她的腎。
她就這麼需要錢?或者說,她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容辰的腳步頓了一下,心中將所有不好的猜測全都丟給房間內的靳楚楚。
夏靜怡忙著跟容博遠說笑,並沒有注意到容辰的異樣。而容博遠,敏銳的目光早已瞥見了容辰的停頓,卻沒說什麼。依舊維持著側耳傾听夏靜怡說話的姿勢。
容辰的停頓也只有三秒鐘,三秒鐘之後,他恢復了平靜的表情,起步跟上前面的二人,而病房里的靳楚楚,卻倏地被一只足有七厘米的高跟鞋踢倒在地。
「求我們?你們還有什麼資格求我們?要求,你們去求你們那個死鬼爹媽吧,怪他們怎麼不給你們多留一點錢。」
林月華說話極盡惡毒,靳楚楚緊緊咬著唇瓣,她嘗到了血的味道。若不是為了依依,她絕對不會這個侮辱媽媽的女人下跪。而現在,她們的卑微換來了什麼?是更多的羞辱。
鞋尖正好踢在她胸口的位置,一陣尖銳的疼傳徹心扉。
靳楚楚突然爬了起來,順手還拉起了靳依依。
「依依,我們不要求他們,你相信姐姐,姐姐有辦法幫你弄到學費。」
她堅定的說著,心中卻沒有多少底氣。
被她從地上拽起的靳依依,突然轉臉看著她,沒有說話。眸光卻是冷冷的。
「你想辦法?你還能想什麼辦法?你們都是騙子……」
靳依依突然嘶吼一聲,一把推開了靳楚楚。奔向了門外。
「依依……」
靳楚楚悲嗆的大喊一聲,再也管不了其他,拖著沉重的身子追了出去。
容辰一路跟著容博遠和夏靜怡,始終落在他們後面二步,心里莫名的覺得亂糟糟的,對吃飯這件事情頓時失了興致。
該死的,他為什麼還在想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她賣不賣腎跟他有什麼關系?
容辰懊惱的抬手擼了一把濃黑有型的頭發,抬眼看見夏靜怡攙著容博遠拐進了一間餐廳。
他抬步想要跟上,卻突然被一個力道撞了一下。
四目相對,二人都驚呆了。
竟然又是她?真是陰魂不散。
靳楚楚心念前頭狂奔的靳依依,縱使心中震驚,卻也不想去管容辰。
穩定了身形,她抬步就想跑開。容辰眸光一擰,順手捉住了她的胳膊。
猝不及防間,靳楚楚竟一下跌進了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