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楚踉踉蹌蹌的奔回了病房,依依就站在門口,見她這樣回來,慌忙迎了上去。
「姐姐,怎麼了?難道他們還不給做手術?為什麼會這樣?叔叔他們都去找院長了,你沒看見他們嗎?」。
靳依依神色焦灼,眸光慌亂,雙手不由自主的掐住了靳楚楚搖搖欲墜的身體。
靳楚楚猛然抬頭看向靳依依。
「依依,對不起,我……」
話剛到嘴邊突然又說不下去了。依依並不知道她去找的容辰,她該怎麼跟她解釋?
這邊,靳楚楚還沒有想好解釋的話語,那邊靳依依卻突然放聲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響徹整個走廊,招來無數道探究好奇的眼神。
靳楚楚的頭劇烈的疼了起來,伸手抓住了靳依依的胳膊。
「我們進去說。」
轉身進了病房,靳依依的哭聲稍減,變成了抽抽搭搭的低啼。
靳依依的樣子讓靳楚楚的心如刀絞。她該怎麼辦?馬上就要到了聖約翰大學報名的日子了,如果那筆錢有什麼問題,依依會傷心死的。
算了,不想了,叔叔呢?他會想辦法的吧。
想到這里,靳楚楚便開口安慰靳依依。
「好了,依依,你先別哭。這里不給做,叔叔一定會另想辦法的。總之……你相信姐姐。姐姐不會讓你失望的。」
靳楚楚的心中翻騰著苦澀。天底下還有比她更悲催的人嗎?
千方百計迫切的想要賣掉自己的腎,她真是古今第一人啊!
悲傷凝在眸底,但是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在依依的面前,她永遠沒有哭泣的資格。
正在感傷間,房間門突然被重重的踢開了。
嬸嬸林月華龍卷風一樣的卷了進來,二話沒說,對著靳楚楚的臉就給了二個耳光。
靳楚楚被她打懵了,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愣怔的捂著自己已經腫脹起來的臉,大眼瞬間凝上水汽。
「你還有臉哭?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們損失了多少錢?本來說好的,只要你肯把腎捐給張小姐,張局長就把那塊地批給我們。我們就指著這塊便宜到手的地翻身呢,你可倒好,手術竟然沒做成,現在好了,張局長已經明確的跟我們說了,我們靳氏地產以後永遠別想在他的手上拿到一塊地。這都是你害的。你這個小賤人!」
又是一個耳光,靳楚楚的唇角沁出血絲來。
靳依依猛的止住的抽泣聲,卻愣愣的看著這一切沒有反應。
跟著林月華進來的靳遠航也是一臉的怒氣,瞪大的眼楮簡直想要把靳楚楚生吞活剝了。
「楚楚,你說你,我們千方百計湊了錢給你。你怎麼能這樣呢?」
一陣搖頭嘆息,靳楚楚看了有些害怕的靳依依一眼,掩去心中的怨恨,開口解釋道︰「對不起叔叔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但是你放心,我們另找一家,我隨時都能安排手術。」
她看著靳遠航,完全沒有提自己身體不適的話。
而听了她這句話,林月華卻在一旁冷笑了一聲︰「現在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靳楚楚,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你怎麼得罪了容少。這真是應了那句話,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丫頭,一樣的狐狸精!」
林月華天生上挑的眉眼顯得愈發的刻薄,眸中射出輕蔑鄙視的目光,像一把刀子剜向了靳楚楚的心。
靳楚楚眸光驟然一愣︰「不要說我媽媽!」
說她可以,但是不能說她的媽媽。媽媽已經去世了,還要受這個女人的污蔑,這是靳楚楚無法原諒的。
林月華削薄的唇微微一撇,滿眼的厭棄。
「說她?說她還是抬舉她了。這樣的狐狸精早死就對了,免得禍害人!」
她的話刻薄的讓一旁愣住不語的靳依依都蹙緊了眉頭。靳楚楚她們並不知道在林月華的心中,對她們的媽媽可謂是從第一天見到那一刻起就心生了各種怨恨。林月華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的氣質,更嫉妒她能嫁那樣的好男人,成為靳氏的當家人。而她林月華就只能嫁給不學無術的靳遠航,一直熬到他哥哥死了他才能出頭。
听了林月華的話,靳楚楚的臉已經變成了慘白色。她親愛的媽媽,在這個女人的口中竟然這樣的不堪。而自己……自己竟然還在為滿足這個女人的要求做著最後的努力。她真是太混蛋了。
靳楚楚突然站了起來,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支撐著她的身體沒有倒下去。
「我說過,不許說我媽媽!」
她冷冷的盯著林月華的臉,目光清澈冷冽的宛如一把冰刀,直刺向這個完全不懂尊重逝者的女人。
林月華心里一咯 ,竟然有些閃神。
「呵,你還有理了?你現在把事情弄成這樣,你就是罪人,要是靳氏倒閉了,你爹媽也不會原諒你。」
她惡毒的將所有的責任推給了靳楚楚。
靳楚楚的心猛然一痛,不是為了林月華偷換概念的指責,而是,若靳氏真的倒閉了,她真的會心痛的。那是爸爸的心血。她沒有好好的保護好爸爸的心血。怎麼能談得上問心無愧?
瞄到靳楚楚臉上的痛苦,林月華如女巫一樣的冷笑了二聲。
靳遠航在旁邊扯了扯她的衣服︰「好了,月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想辦法彌補才是!」
一句話出口,招來了林月華狠狠的一剜眼。
「彌補,你說的輕巧,你沒有听見張局長剛才說了嗎?他不敢得罪容少,容少下了命令不準這個女人再賣腎,現在就是把這個女人的腎挖出來給他,他都不敢要了。」
林月華的話讓靳楚楚愣了一下,容少?剛才那個人?
想起那張冷臉,靳楚楚打了一個哆嗦。
他姓容,難道是容家的人?容家人,這三個字在本市就是天皇老子一樣的稱謂,她真的能從他的五指山中翻出去嗎?靳楚楚的臉上顯出了濃重是失望。
靳遠航的臉上已經是一片死灰色,面目倏地猙獰可怕起來。
「把五十萬還給我!」
他朝著靳楚楚吼道。靳楚楚面色一凜,冷冷的沒有說話。
靳依依卻突然砰的一聲跪了下來,抱住了靳遠航的腿。
「叔叔,求求你,把那些錢給我好嗎?我想去留學,等我學成了,能賺錢了,我一定會努力掙錢還給你的。」
靳楚楚驚愕的看著靳依依,驚呼一聲︰「依依!」
靳依依抬眸,哀求又絕望的眼神看向靳楚楚。
「姐姐,求你了。你也跪下來求求叔叔。我需要那筆錢,真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