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御盈用過早膳後,便如往常一樣,開始拾掇院子里的芍藥花。
一大片芍藥花被御盈照料得十分妥當,芍藥花形嫵媚,花色艷麗,開得十分壯觀,引得蜂蝶在叢**舞。
譚義在院門外,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御盈輕衫拂地,未施粉黛,卻掩不住絕色容顏,與一簇簇粉紅色的芍藥花相映,更顯得溫柔嬌艷,恍若花中仙子。
譚義不由得看痴了,還是御盈先發現了他。
「譚大哥,你來了。」
譚義走上前來,單腿下跪,響亮道︰「譚義見過御姨娘。」
御盈微微一笑,扶了他起來,「這一大早的,你怎麼沒陪莊主練劍,反而有時間來我這里?」
「本來是練劍來著,後來楊安稟報說,生意上出了些急事,他便去處理了。」
「原來是這樣。」
兩人正聊著,合子匆匆跑了回來,氣喘吁吁的樣子。
御盈挑眉看她,見她手中空空,「我要你找大夫人拿的茶葉呢?」
合子擺手,「小姐,別管什麼茶葉了!莊主昨夜居然在冷翠苑歇下了!」
御盈呆愣了片刻,無謂一笑,「這不值得你大驚小怪的,他們是夫妻,你忘了嗎?」
合子撅著嘴巴,仔細打量了御盈的臉色,御盈笑而不語,抬著臉任她觀察。
合子挫敗,憤憤不平道︰「小姐,您都不在意嗎?莊主居然又對那個賤女人好了!」
御盈板著臉唬她︰「不許胡說,這話要是讓人听了去,該說我善妒了。」
譚義看著御盈平靜的面色,不由道︰「莊主將寵愛分給了別的女人,御姨娘,屬下為您感到不值得。」
御盈抬眼看了看他,一雙清亮的美眸像潤了水,「那你覺得我應該集千般寵愛于一身嗎?」
譚義拱手道︰「屬下只是為您鳴不平。」
御盈自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是一夕寵愛算得了什麼,怎能自亂陣腳。」
譚義看著御盈風華無雙的容顏,心中悲喜交加。
譚義離開後,御盈沒閑著,從書架上拿下來一本書,細細翻看著。那本書講的是茶道,御盈按照書上的說法,一步一步耐心地操作。
程連蕭進來的時候,靜靜地站在梨苑的廚房門邊,看見御盈正親自將木炭填進爐灶里,當水溫變高的時候,她往水里加了些鹽,水汽繼續增加,她用瓢有節奏地向一個方向攪水,當中心出現旋渦時,放了些茶葉。
程連蕭眸中含了笑意,他一直以為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沒想到煮茶也如此純熟。
御盈拿了個小勺,準備嘗嘗茶湯的味道,這才發現程連蕭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的動作。
御盈忙放下勺子,正要給他行禮,他的大掌很快握住她的手腕,「起來吧。」
「你煮茶,看起來很有一套。」
御盈苦笑,「剛剛翻了本書,看到了只言片語,便忍不住要來練練手,妾身只會些花里胡哨的。」
程連蕭指了指勺子,「我也要嘗嘗味道。」
御盈認命地舀了一小勺,茶湯還冒著濃濃的煙,御盈怕燙著他,仔細用嘴巴吹了吹。
程連蕭一眼不眨地盯著她嘟起的紅唇,冰藍色的眸子漸漸幽深。
他正出神,御盈忽的將勺子伸到他面前,小聲道︰「可以喝了。」
程連蕭死死地盯著她的美眸,張口僵硬的咬住了勺子,茶湯喝下去了,卻不松口放了木勺子。
御盈瞧他難得一見的調皮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拽了拽,他還是不松口。
她笑道︰「莊主怎麼這樣孩子氣,要喝茶,您去屋里坐著,妾身馬上就端過去。」
瞧著那張櫻桃小口,不點唇紅而自朱,就已經是極致的誘惑,程連蕭甩開那破勺子,喘息著吻上了御盈,雙手牢牢將她束縛在胸前。
御盈原本是不排斥的,甚至是驚喜的,可一想到合子瘋瘋癲癲地說,莊主昨晚宿在了大夫人那里,她便像生吞了一只蒼蠅那麼難受。
她拼命地推開了程連蕭,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又覺得這樣非常不合適,復又收起了帕子,低垂著頭,不知該怎麼辦。
程連蕭喘著粗氣,冷聲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御盈急得不知怎麼說,只能解釋道︰「妾身不習慣,真的不習慣這樣,您昨晚宿在了大夫人處,妾身……妾身心里別扭,請莊主恕罪。」
她說著跪了下來,她知道他一定生氣了。
可她錯了,程連蕭一點也不生氣,他將她扶起,出乎意料地解釋道︰「我昨晚是宿在了她那里,但是,我們什麼也沒有做。」
程連蕭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不然就是瓦罐養鱉——越熬越粗。
果然,御盈調侃地看著他,「大夫人是大家閨秀,天生麗質,對您定是有吸引力的,說什麼也沒做,莊主在說笑吧?」
程連蕭步步緊逼,將御盈擠在角落里,她靠在牆面上,他則伸開雙臂霸道地圈住她。
他湊近了些,在她耳邊輕輕呵氣,「昨晚面對倩兒,我腦中浮現的人居然是你,盈盈你說,我是怎麼了?」
御盈瞪大了晶瑩的眸子,呆呆地看著他,卻發現無言以對。
程連蕭盯著她的紅唇,他拷問自己,是從什麼時候,他總是渴望親吻她呢?
御盈不能否認,她是欣喜的,她清楚地看見程連蕭眼中熾烈的**。索性閉了眼,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
程連蕭滿足地嘆息一聲,對上她柔女敕的紅唇,便開始了凶猛的進攻。很快御盈便全身癱軟,柔柔的趴在他的胸膛上。
梨苑的燒火丫頭回來了,她拎著從水井里打來的一桶水,看見廚房里纏綿相擁的兩人,「啊——」她驚叫了一聲,一桶水也全都灑在了地上。
兩人都回過神來,御盈急急推開了程連蕭,慌亂道︰「莊主去屋里坐著吧,妾身馬上上茶。」
程連蕭瞧著她緋紅的臉蛋,心里喜歡得緊,又捏了一把才出去。御盈羞瞪了他一眼,心里快活起來。
程連蕭坐在屋里,隨手翻看起她查閱的那本茶道之書。御盈用茶托將三杯茶端了上來,「您可以好好品嘗了。」
程連蕭這才認真品嘗起來,嘖嘖稱道︰「清甜甘冽,不錯。」
御盈微微一笑,繼續為他調制。
程連蕭捉住了她忙碌的小手,認真道︰「我今天打算帶你出去一趟,去熟悉一下程家的生意。」
「為何?」
「我要開始謀劃別的事了,你還是很有才能的,可以由你負擔一些。」
御盈瞧他鄭重其事,心中略微思量了一下,便點頭答應了。
家丁將程連蕭的赤兔馬牽了出來,兩人上了馬,御盈自覺地握起韁繩,程連蕭依舊用左手環住她的腰,他輕輕夾了馬肚子,溫順的赤兔馬便小跑起來,噠噠的馬蹄聲回蕩在巷子里。
到了街上,在經過一家茶樓的時候,兩人看見前面圍堵了不少人,都仰面看著茶樓的二樓,那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雍容華貴的中年男子,一個是穿著一身火紅嫁衣的姑娘。
程連蕭和御盈下了馬,御盈詢問了一個圍觀者。
「嘿,這可稀奇了!樓上站著的是刺史大人,他要給他的寶貝女兒選駙馬。你看到那千金小姐手上拿的繡球了嗎,這是要拋繡球選駙馬,而且她連嫁衣都穿上了,今天就可以直接拜堂呢!」那人興致勃勃地對御盈講道。
程連蕭摟著御盈站在了人群外圍,「咱們今天也看看熱鬧,看這名門閨秀,最後花落誰家。」
御盈微微一笑,仰頭看見新娘子,她的紅蓋頭是一層薄紗,可以清晰地看見如冰雪芙蓉般的清麗容顏。
她轉頭對程連蕭道︰「莊主不是輕功絕佳嗎,一會兒新娘子拋繡球的時候,莊主一定要努力搶到手,您今天就可以抱得美人歸了。」
心知她是故意的,程連蕭甩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嗤笑,「有你一個,我都快應付不過來了呢。」
御盈開懷一笑,依偎在他懷里。
刺史大人神色嚴肅,當他看見早晨的太陽慢慢擦過鱗次櫛比的房屋閣樓,做了一個手勢,一個漢子便開始擂鼓,鼓聲咚咚咚響個不停,震耳欲聾,將房頂上的鴿子都驚得飛了起來。
場面頓時熱鬧起來,茶樓下面圍了不少男子了,鼓聲就像一道強大的征集令,很快又有很多青年男子匯聚于此,一時間人山人海,頗為壯觀。
程連蕭被擠得汗流浹背,無奈拉著御盈站得更遠了一些。
那刺史千金細白的玉手捧著花球,左看看,右看看,雙手擺來擺去,下面的男子們也是跟著移來移去,頗有些滑稽。
有一個彪形大漢熱得滿臉是汗,用脖子上掛的毛巾隨手擦了擦,叉著腰朝樓上吼︰「我說千金小姐啊,您倒是拋啊,別逗咱們啊!」
刺史千金忐忑地低下了頭,刺史大人卻鄙夷地瞪了彪形大漢一眼,如此粗俗的市井之人,也敢來接花球!
程連蕭注意到了,心中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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