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46節244局長之路082
謝永盛走了以後，劉旭坐在辦公室想了很多，謝永盛既然能告訴自己需要的錢的數額，這只能說明兩個問題，一個就是謝永盛找錯了人，不然這麼點錢肯定是辦不到的，現在幾十萬對于一個省級干部來說那就相當于吃幾頓飯的事，二十萬能把王恆山弄出來，或者跟省紀委說上話，恐怕這事有些玄，所以謝永盛如果真的找人了，那這個人肯定不靠譜，不懂得行情，更不懂得官場，第二個就是謝永盛借機投機，他並沒找人，而是把這些錢據為己有，到最後就說沒辦到，錢也不可能給退回來。
劉旭並不是不忘好處想，當然劉旭也覺得謝永盛真的去辦這件事一點可能性也沒有，劉旭也不想把人想的這麼壞，但他對謝永盛實在不是特別的了解，下哪個結論也為時過早，再者說，這件事本來就是自己求的人家，如果這個時候做出判斷，或許自己某種程度上就處于被動，而王冰也不一定樂意，劉旭想了想，還是先告訴王冰，讓她定奪好了。
晚上下了班，劉旭把王冰叫道里屋，他把今天謝永盛說的話如實的跟王冰說了一遍。
王冰听了後臉色稍微輕松了一下，問劉旭道︰「咱家還有多少錢？」
劉旭想了想，回答說︰「還有二十五萬多點。」
「你把卡給我，明天我去取錢。」王冰把手伸向了劉旭。
劉旭猶豫了一下，對王冰說道︰「小冰，你覺得這件事可行麼？」劉旭不好先說出自己的意見，他先問起了王冰。
「怎麼不可行啊？既然舅舅說了需要錢，那我們就拿錢啊，不拿錢能辦事麼？」王冰把手縮回去，說道。
「我說說我的看法啊，不一定對，僅供參考。」劉旭看了王冰一眼，繼續含蓄的說︰「你想啊，二十萬，其實也少也不多，咱爸的事你也知道，是省紀委直接參與的，省里都是大官，大到能通天，二十萬能解決麼？現在有些地方，買個鄉黨委書記還需要二十多萬呢，咱爸可是縣長啊。」
「舅舅到底說的多少？是不是說的還要多？」王冰誤會了劉旭的意思，以為劉旭是少說了。
「舅舅說的就是二十萬。」劉旭回答。
「那你到底什麼意思？」王冰問道。
「我覺得這事有些不靠譜，二十萬肯定辦不到，這件事沒有個百八十萬的，我覺得意義不大，咱爸的事跟別的事不一樣，現在省里就是鐵了心了要認真查辦這件事，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你想想，烏紗帽要緊還是二十萬塊錢要緊？舅舅說要二十萬，他根本就沒仔細考慮這件事，他找的人或許他也不了解。」劉旭說。
「鬧了半天你是心疼錢？劉旭，我告訴你，我就是賣房子賣車，我也要救我爸，別說是二十萬，就算是二百萬我也要想辦法，你說的一套一套的，我就不信，二十萬還少。」王冰有些著急，說出的話根本就不去體會劉旭的感受。
劉旭听著王冰說完，心里雖然有些窩火，但他不能發作，王冰的心情他可以理解，王恆山就這麼一個女兒，拿著跟寶貝疙瘩一樣，現在王冰長大了，自然要懂得知恩圖報，但她說的這些話明顯的歪曲了劉旭的想法，他不能不反抗，或者是辯解。
「小冰，你誤會我了，我比你更想讓爸沒事，我並不是嫌錢多，我只是覺得舅舅這件事有可能辦不好。」劉旭心平氣和的說道。
「舅舅辦不好那你去辦啊？」王冰似乎並不領情，她的心思現在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放在劉旭的身上，現在在她的大腦里，或許出了救出父親，沒有一丁點其他的了。
「舅舅的背景我很清楚，他如果真的去辦這件事，那要找好幾層，誰也不知道他找的那一層，就算是省里的領導他都沒跟我說是找的誰，我不得不懷疑這件事的可行性，錢是小事，但如果舅舅適得其反，那就是大事了。」劉旭說道。
「我不听你那些理論，卡呢，趕緊給我。」王冰站起身來，又把手伸向劉旭。
劉旭在家里一直掌握著財政大權，所有的存折和卡都是他拿著的，雖然家里只有二十幾萬的存款，但不善于理財的王冰還是主動把這個大權交給了劉旭，現在王冰需要錢，把劉旭的這個大權剝奪，也在情理之中。
劉旭也站起來，不死心的說道︰「這事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你到底給不給？給就痛快點，不給我不求你。」王冰的嗓門有些高了，把外屋的母親給驚動了過來。
王母抱著孩子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說道︰「怎麼了你倆？有啥事商量著來，別吵，孩子在家，這樣不好。」
「媽，我們沒吵，沒事。」劉旭趕緊喊了一句。
沒有別的選擇，劉旭只能屈服，如果再以前，或許劉旭還會勸王冰幾句，但現在王冰已經不听勸了，什麼話她都已經听不進去，在她心里，只要有一線希望去把父親弄出來，那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義無反顧。劉旭在衣櫥的抽屜里，把家里多有的存折和卡都拿了出來。
「這是所有的錢，你拿去吧，密碼你知道，如果銀行不給你取這麼多，你就說我是vip客戶，實在不行你給我打電話，我過去。」劉旭把卡遞給王冰，然後又交代了幾句。
王冰拿過卡，塞進自己的包里，然後頭也不回出了臥室。
劉旭一個人坐在床上，他沒有郁悶，也不能郁悶，這些錢本來就是王家的，自己除了跟王冰一起生了個孩子，似乎為王家沒有做出一點的貢獻，現在王家正是大難當頭的時候，而自己這個時候卻無能為力，雖然這麼想有些見外，但劉旭實在是恨自己，難道這輩子就這麼碌碌無為下去麼？一輩子靠別人生活麼？劉旭雖然沒有郁悶，但這些苦惱卻折磨了好幾天，心里總有一個聲音在朝著自己大罵‘劉旭，你就是個笨蛋，無為的笨蛋。’
劉旭兩手搓了一下臉，這個動作他已經很久沒做過了，而此時即便把臉搓破了，也無法緩解他苦惱的心情，他嘆了一口氣，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麼？
出了門，劉旭從岳母懷里接過孩子，王冰正在廚房做飯，自從搬到岳母家里以後，一家人的生活習慣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本來自己到家可以坐在沙發上自在的看電視，不管看孩子還是做飯，章瑞紅都能做的井井有條，自從搬家以後，做飯便成了自己和王冰的事，王冰以前基本上不下廚房的，現在也變成了家庭婦女，劉旭抱著孩子，看著廚房里的王冰，這個女人已經變了，變的懂得了生活，懂得了替家庭分憂，劉旭有時候也在想，如果這個家庭沒有孩子在中間做一個橋梁，或許王冰也不會變化的這麼快。
劉旭親了親孩子的小臉，緊緊的抱著，不舍的放下。
天氣越來越冷，劉旭把孩子放在窗台上，兩手托著孩子的胳膊，自己看著外面馬路上稀稀疏疏的人群，那種淒涼的感覺就如同此刻自己的內心，他現在已經差不多能肯定，事情就這樣了，無論誰去辦，也不可能再出現轉機，但為了不去打擊王冰，他沒有別的辦法，二十萬，沒有了可以在掙，但感情沒有了，多少錢也買不回來的。
老家的父母在幾天前就已經知道了王恆山被帶走的消息，劉旭也納悶他們是怎麼知道的，但這又在情理之中，老百姓對于某些消息的傳播更便捷，因為冬天，他們聊天的機會會更多。父親曾經給劉旭打過電話，但劉旭沒說幾句就給掛了，他不想讓老兩口為自己擔心，劉旭的思緒被手機鈴聲打斷，岳母幫劉旭拿過來手機，自己抱走了孩子。
劉旭一看是家里打來的，這個時候正好沒事，他便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母親打來的，母親在電話里說︰「小旭啊，你吃過沒有？」
「哦，媽，還沒呢，你吃了麼？」劉旭一听是母親，口氣頓時變的緩和了很多，他一向是這樣，對于父親的電話往往幾句話完事，但對母親，一些家庭瑣事卻能聊半天。
「小旭啊，我跟你爸都想孫子了，我們打算明天後天的去你那里一趟，看看孩子，順便住兩天，今天打電話就是問問你，我們現在去合適麼？」
劉旭听完，心里覺得很不是滋味，父母知道了王恆山的事，他們也肯定知道現在這個時候這邊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但母親就是那樣一個人，處處為別人著想，一般情況她不會提出來家里住的，最多也就是早晨過來，看看孩子，下午坐最晚的一班車回去，但已經好幾個月沒看到孫子了，老兩口肯定已經想的不行了，不然不會提出這個要求的。
但劉旭怎麼去回答成了問題，他們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搬了家，已經沒有了房子，而且章瑞紅也已經走了，自己現在還屬于借宿，本來地方就不大，如果他倆來了肯定住不開，別說是住兩天，就是住一晚上也成問題。
劉旭猶豫了一下，說道︰「媽，你跟我爸來吧，孩子很好，也很乖，要不這樣行麼，你們來了住一晚，時間長了恐怕……」劉旭不知道怎麼說，並且即便他們來了，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件事，如果說實話，那父母肯定會替自己擔心，可如果不說實話，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劉旭為難了。
母親是個明白人，听劉旭這麼說，說道︰「要是你們不方便，那我跟你爸過去看看，當天就回來。」
劉旭眼楮有些熱，他怕自己忍不住，便說道︰「媽，明天我看看，有空的話我回家接你們，你們來了住一晚，不過要在我岳父這邊住，這邊有暖氣，我們都搬過來了。」劉旭不得不撒了個謊，先給母親一個思想準備，要比她來了之後再問要好得多。
「你忙就行，我跟你爸坐車過去，我帶了一些土雞蛋，你還需要啥，我給你去弄。」母親說道。
劉旭說︰「媽，不需要啥了，這邊什麼都有。」
電話那頭並沒有掛斷，而是被父親拿了過去，劉旭只听母親在電話那頭說︰「你搶啥啊，我這還沒說完呢。」
「喂，劉旭啊，你岳父那事怎麼樣了？」父親直入主題，絲毫沒有給劉旭機會。
「爸！」劉旭在電話里叫了一聲。
王冰正好路過客廳，可能是去洗手，一听劉旭叫爸，她的神經頓時緊張了很多，停在原地，小聲的問劉旭︰「誰啊？」
劉旭知道王冰啥意思，便一手捂住話筒，說道︰「我爸。」
王冰失望了走了，劉旭便拿著手機進了臥室。
「劉旭，能听到麼？哎，怎麼沒聲音了？」父親在電話里說。
「爸，我能听到，你說就行。」劉旭小聲的說。
「我剛才問你，你岳父怎麼樣了？」父親繼續說道。
「爸，明天來了再說行麼？我明天早上要是有空就給你打電話，你在家等著。」劉旭想打發了父親，沒想到父親卻不領情。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我問個事咋這麼困難啊，有啥不能說的啊。」
劉旭也知道，父親肯定是為了這事夜不能寐，要不然他不會這麼急著知道答案，上次打電話的時候，父親只問傳言準不準，劉旭只是說過幾天給他打電話，但這個電話一直沒打，很明顯，父親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實性，現在他就是想知道自己的親家到底怎麼樣了，他能獲取的唯一途徑就是劉旭，這個電話真正地意思或許就是這樣，要不然，父親也不會不依不饒。
劉旭知道父親的脾氣，如果這時候自己掛斷電話，他肯定會再打回來，而且還會教育自己一頓，劉旭想了想，對父親說︰「爸，我岳父已經被紀委帶走調查了，現在調查結果還沒出來，我們正在找人走動，應該沒啥事。」
迫不得已，為了讓老爸這個晚上能睡的著，劉旭不得不又編了謊話，‘應該沒啥事’，這幾個字說出來非常容易，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謊言。
「哦！」父親貌似一下子知道了很多一樣，拖著長長的語調應了一聲，繼續說道︰「那你多找幾個人，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化解掉。」
「爸，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們現在正在找人呢，已經聯系好了。」劉旭安慰父親道。
「你要是很忙，我們就不去給你添麻煩了，等事情解決了，我們再去看孫子。」父親還是替劉旭著想，怕耽誤了他的正事，說道。
「不用，爸，你們來就行，孩子也想你們了，整天爺爺女乃女乃的叫呢。」劉旭把情緒放的輕松，說道。
「那好吧，明天我等你電話。」父親說完掛斷了電話。
王冰正好進屋叫劉旭出去吃飯，劉旭把父母明天過來的事情跟王冰說了，王冰對于劉旭的父母還是很尊重的，即便是這個時候，她也不會因為公公婆婆的到來而表現出不樂意，畢竟婆媳之間的關系是最難把握的，但王冰並沒有隨波逐流，她對劉旭說︰「來吧，不過明天你的準備著跟我去提錢。」
劉旭說︰「明天早晨我回去接他們，你什麼時候提錢？」
「我想一早就去，要不提完了錢，我去給舅舅送過去，你回老家，行不行？」王冰想了想，回答道。
雖然劉旭對王冰一個女孩子家拿這這麼多的錢有些不放心，但為了不讓老兩口擠公交車，他還是答應了，他說︰「這樣吧，你也別拿現金了，你打個存單，把密碼告訴舅舅，這樣安全點，我跟你辦完我就回去，你去給舅舅送過去。」
「好吧，就這麼定了。」王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