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局長之路︰第三卷]
第170節168局長之路006
劉旭知道,王恆山已經知道了此事,但劉旭已經鐵了心,一定要把余善貴弄到監獄,就算是太上老君求情,那也不行
劉旭來到縣政府,沒進王恆山的門,他便得知了一個消息,余善貴在家里被公安局帶走。
王恆山見了劉旭顯得有些緊張,臉上寫滿了疑問。
「怎麼回事?」王恆山言簡意賅,直接問劉旭道。
「爸,你都知道了?」劉旭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王恆山不回答劉旭,又問道。
劉旭毫無保留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王恆山說了一遍。
王恆山听完了劉旭的話,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用手使勁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說道︰「這個余善貴,千刀萬剮的東西!」
劉旭不再說話,他知道,王恆山是真生氣了,此時他希望王恆山能支持他的想法,把余善貴送進監獄,得到他應有的懲罰。
王恆山氣的也只說了那一句話,然後便在辦公室轉了一圈又一圈。
劉旭看著王恆山,任憑他這麼轉著。
劉旭手機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是閆瑞東打來的,劉旭知道,這件事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內已經傳遍了整個縣城,這個電話將預示著接下來自己的手機會被打爆,他按了接听鍵,對閆瑞東說︰「閆局長,一會我打給你,我現在有點急事。」不等閆瑞東說話,劉旭便掛斷了手機,然後直接把手機關了。
王恆山轉了一陣,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縣長不是白當的,劉旭再看王恆山,他已經變得非常的平靜。
「劉旭,你覺得這件事怎麼處理比較好?」王恆山問劉旭道。
「余善貴必須受到該有的懲罰。」劉旭沒有直接點明自己的想法,他是想听听王恆山的意見。
「這件事無論見了什麼人,你都不要再說了,特別是細節上的事。」王恆山一字一句的說,唯獨怕劉旭听不清楚。
「為什麼?不用我說,恐怕現在整個寧城縣都知道了。」
「你知道余善貴的背景麼?」
「什麼背景?」
「余善貴之所以能當上辦公室副主任,那是靠著他在省人大的一個親戚,我估計這事,他的親戚很插手,到時候如果對你有什麼不利,恐怕我也使不上勁。」
劉旭曾經听說過余善貴在上面有人,但他沒想到竟然是省里的關系,但此時劉旭已經義無反顧,他不管是省里的還是市里的,在他的腦海中個,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余善貴送進板房。
「爸,章姐的事都是我引起的,我不能因為余善貴的關系硬就妥協,你知道我的脾氣,如果我妥協了,我對不起章姐,對不起我的良心。」劉旭說出了心里話。
「劉旭,這件事你要考慮清楚。」王恆山又提醒了劉旭一句。
「我考慮清楚了!」劉旭堅決的說道。
「好,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王恆山雖然有些擔心劉旭,但看到自己的女婿如此的堅定不移,覺得這也未必是壞事,畢竟這件事不是一般的小事,就算省人大的人插手,估計也改變不了什麼。
離開王恆山的辦公室,劉旭想打開手機問問警局事情的進展,剛打開手機,正如劉旭所料到的一樣,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手機里的短信就有三十多條,幾乎都是移動全時通提示有人打過電話。
劉旭也不管是誰的電話,一律不回,警察告訴他,余善貴現在已經被拘留,正在審問。
劉旭回到家,王冰正在跟章瑞紅說這話,章瑞紅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眼楮暗淡無光,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劉旭看著她,心里很難受,那種堅決的想法,不免有增加了幾分。
中午,三人都沒有吃飯,劉旭和王冰輪流的勸著章瑞紅,但卻沒有絲毫的效果。
中午剛過,章瑞紅突然跟劉旭和王冰說,她要離開寧城,而且現在就走,這里她呆不下去了。
劉旭趕緊挽留,他知道,如果章瑞紅走了,那這件事就沒有了受害人,即使自己再怎麼追究,估計也不會達到自己預想的結果。
劉旭對章瑞紅說︰「章姐,我能體會到你現在的心情,我跟王冰也一樣的難過,但這件事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接受現實,如果你逃避,那余善貴就得不到應有的懲罰,那對你會沒有絲毫的好處。」
「是啊,章姐,你現在也是沒處可去,如果現在你走了,我跟劉旭再想把余善貴打倒,也很難辦了,況且有我和劉旭在,你什麼都不用怕。」王冰也接著劉旭的話勸章瑞紅。
章瑞紅又是淚流滿面,她實在接受不了這個現實,自己清白一生,就算離了婚,也沒有再找男人,她知道,這個事情講伴隨她的一生,讓他沒臉見父母,沒臉見朋友,更沒臉在你寧城呆下去。
劉旭見章瑞紅不說話,便又說道︰「章姐,這件事是因為我而起,我不能袖手旁觀,我也不會不管,你就是我們的親人,你放心,我劉旭發誓要為你報仇,我現在就只有一件事求你,希望你不要走。」
說著劉旭站了起來,繼續說道︰「如果你執意要離開寧城,那我只好給你跪下了。」
章瑞紅一把扶住劉旭,帶著哭腔說︰「你這是干嘛?我答應你,我不走,等這件事解決了,再說,好不好。」
王冰也因為章瑞紅的傷心,淚水已經奪出了眼眶,兩個女人幾乎是同時把對方抱在了自己的懷里,哭作一團。
沒到晚上,余善貴的胖老婆便來到劉旭家中找到劉旭。
剛進門,胖女人便把大包小包的里屋放到了門口,見到劉旭,「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劉旭趕緊跑過去,把余善貴的老婆扶了起來,然後把她攙扶到沙發上,王冰給她倒了杯水,然後拉著章瑞紅進了屋。
余善貴的老婆已經是淚流滿面,坐在劉旭家里,兩手不知道放哪里好,帶著哭腔說道︰「劉旭兄弟,求求你不要追究老余了,我知道,都是這個該死的不爭氣,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你就可憐可憐我吧,老余再過幾年就退休了,你就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家就這麼完了麼?我還有個上高中的孩子,明年他就高考了。」說著,余善貴的老婆已經是泣不成聲。
劉旭知道這個女人早晚會來找自己,但沒想到這麼快,他沒說一句話,任憑這個女人在自己面前大聲的哭。
他心里是同情這個女人的,余善貴在外面沾花惹草,而這個女人卻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受盡了屈辱,如今,卻低三下四的來求情,他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麼想的,難道就只是為了孩子麼?可憐天下父母心。
劉旭等胖女人哭的差不多了,才慢慢的說道︰「嫂子,我也很同情你,但這件已經沒法收場了,你也知道,章姐使我們家保姆,我不能撒手不管。就算我不追究了,公安局也會提起公訴。」
「劉旭兄弟,你跟你家的保姆說說,需要什麼賠償我們都答應,只要不追究老余的刑事責任,你看行不行啊。」胖女人想用錢來搞定,這引起了劉旭的反感。
「嫂子,有些事用錢是擺不平的,這不是經濟問題,這是刑事問題。」劉旭語言堅定,態度強硬。
「劉旭兄弟,就算我求求你不行麼?」說著,胖女人又想給劉旭下跪。
劉旭一把抓起胖女人,沒讓他跪成。
劉旭面對著這麼一個既可憐又可氣的女人,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便下了逐客令。
「嫂子,你先回去吧,這件事公安局會給個公正的說法,我實在是幫不了你。」
說著,他把胖女人帶來的東西,都塞到了她的手里,送走了她。
章瑞紅跟劉旭和王冰說,自己想回娘家一趟,劉旭和王冰考慮到章瑞紅的心情,便答應了她,臨走,劉旭給了章瑞紅一千塊錢,讓他給老人買點東西,還告訴她,手機不要關機,要隨叫隨到。
第二天,章瑞紅主動從老家回來,看上去心情好了一些,但卻又透露出心事重重的樣子,劉旭當著章瑞紅的面不能再提這件事,也便沒有過多的跟章瑞紅交流。
劉旭隔幾天就會給負責這件案子的民警打個電話,詢問一下進展情況,卻每次打電話都會得到同樣的回答︰正在調查,耐心等待。
這天,劉旭剛放下電話,章瑞紅走到劉旭跟前,低聲的對劉旭說︰「劉旭,我想撤了案子。」
劉旭一听這話,以為是自己听錯了,看著心事重重的章瑞紅,問了一句︰「章姐,你說什麼?」
章瑞紅低著頭,不敢看劉旭,聲音低的幾乎听不到︰「我不想追究了,我想撤了這件案子。」
劉旭腦袋嗡的一聲,只覺得眼前這個章瑞紅突然間變得那麼的陌生,他沒想到自己下了這麼大決心幫著她去解決這件事,而她去突然想撤銷,這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劉旭覺得章瑞紅說的並不是心里話。
「章姐,來,坐下說。」劉旭走到沙發前,示意章瑞紅坐下來慢慢說。
章瑞紅挪著腳步,坐到了劉旭對面的沙發上。
「章姐,怎麼了?」劉旭雖然心里疑問重重,但表情卻非常的平靜,他想知道真相,但他不能著急,章瑞紅是個敏感度極高的人,只有心對心的交流,她才能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給你。
「劉旭,我想了很久了,我不想再追究什麼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這都是我的命不好,怪不得別人。」章瑞紅的表情很平靜,說著這些話如同在討論著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樣。
「章姐,你怎麼會這麼想呢,你是受害者,你必須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讓余善貴受到應有的懲罰。」劉旭開始對章瑞紅做起了思想工作,但隱約的他能感覺到,事情並非是章瑞紅說的這麼簡單。
「章姐,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你不用擔心,我跟王冰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無論發生什麼事,也無論是什麼人,只要傷害了你,我們必須追究。」見章瑞紅沒有說話,劉旭繼續說道。
劉旭想,章瑞紅回娘家之前態度還很強硬,可一周的時間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這一周,是不是在娘家發生了什麼事?
「劉旭,我知道你跟王冰對我好,我真的不想拖累你們了。」章瑞紅低著頭,兩手擺弄著自己的衣角,輕聲的說道。
「章姐,你回老家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了?」劉旭不管章瑞紅說了些什麼,按照自己的思路,問章瑞紅道。
「沒,沒什麼啊。」听到劉旭這麼說,章瑞紅突然變得有些緊張,說話也有些結巴。
劉旭能看出章瑞紅的細微變化,他敢肯定,在老家,章瑞紅肯定遇到了什麼事,才導致她的態度轉變,不然她不會這麼敏感。
「章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劉旭把身體往章瑞紅這邊湊了湊,問道。
章瑞紅頭低的更低了,沒有回答劉旭的話。
「章姐,是不是有什麼人找你了?你跟我說,我雖然不能左右你的思想,但我可以給你出個主意啊。」劉旭又問道。
「劉旭,你別問了好麼?我真的不想再追究了。」章瑞紅突然抬起頭,看著劉旭,眼楮有些發紅,說道。
劉旭怕章瑞紅再哭,也就沒再說話。
劉旭雖然沒能問出發生了什麼事,但他能想到,應該是有人找過章瑞紅,而且不知道是通過什麼手段,讓章瑞紅不再追究,他突然之間有了一個想法。
第二天,劉旭便又跟萬振國請了假,萬振國知道劉旭在忙著章瑞紅的事,也就爽快的答應了,但他什麼都沒問。
劉旭要去章瑞紅娘家看看,他曾經听到章瑞紅說過,自己跟徐娜是一個村的,給二老買了點東西,便來到了章瑞紅的村子。
在村里打听了幾個人,才找到了家門口,在打听路的時候,很多人對于劉旭的到來都非常的警惕,甚至听到劉旭打听章瑞紅的家,二話不說扭頭便走。
章瑞紅的娘家住的是三間陳舊的瓦房,一個破了幾個洞的木頭大門似乎在告訴劉旭,這個家庭並不富裕。
劉旭用手砸了砸大門,喊了句︰「有人在家麼?」
院子里傳來幾聲狗叫,接著一個老年婦女回了一句︰「誰啊?來了。」
大門打開,老年婦女見劉旭站在門口,愣了一分鐘。
劉旭自報家門,對老年婦女說道︰「大娘,我是縣城來的……。」
老年婦女一听這話,沒等劉旭繼續說,便「 當」一聲,把門又重新關上,嘴里喊了一句︰「小紅不在家!」
劉旭被老年婦女的舉動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啊?
劉旭想,老年婦女並不認識自己,或許是把自己當成來找章瑞紅的人了,他便趁老年人沒走遠,又喊了一句︰「大娘,章姐是我們家的保姆。」
門又一次被打開,老年人伸出頭,警惕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劉旭!」
老年人又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劉旭,這才把門打開,對劉旭說︰「那,進來吧。」
劉旭跟著老年婦女進了大門,院子里幾只雞正在地上撓著什麼,一只哈巴狗瞪大了眼楮看著劉旭,破落的院子里,犄角旮旯長滿了野草。
進了正屋,劉旭才徹徹底底的感覺到了這個家庭的貧窮。
對著屋門的是一張已經舊的發黃的八仙桌,一副沾滿了灰的山水中堂掛在八仙桌的正上方的牆上,兩側的對聯已經掉了一部分,一台黑白電視機放在進門左手邊的廚子上,電視機的兩根伸縮天線似乎在告訴世人,自己的古老。屋內幾乎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就連睡覺的地方,也是那種已經被農村淘汰多年的土炕。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頭坐在屋子里的馬扎上,抽著旱煙,眼楮看著一旁。
見劉旭進來,老頭從馬扎上站了起來,把旱煙在鞋底上磕了磕,老太太跟老頭說︰「這是劉旭,就是那天小紅說的那個。」
老頭听了老太太的話,眼楮明顯的有了亮光,趕緊走到劉旭跟前說道︰「你是劉旭?快,快坐。」
劉旭把從縣城給二老買的東西放到門口旁邊的廚子上,看了看屋里,坐到了老頭的馬扎上。
老太太跟劉旭倒了一杯水,盤腿坐到了炕上。
「大爺,您是章姐的父親吧?」劉旭客氣的問老頭道。
「對,我听小紅說起過你,真是多謝你對小紅的照顧啊,小紅一個人在縣城也不容易,唉!」老頭說完嘆了一口氣,用火柴又點燃了剛剛才熄滅的旱煙袋。
「大爺,我這次來是想看看你跟大娘,你們身體都還好吧?」劉旭不能單刀直入,老人家知不知道這件事他還鬧不清,便客氣的說道。
「我們都老了,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不過還能堅持幾年,真是謝謝你啊。」老頭又一次表達了對劉旭的感謝。
老太太等老頭說完,也對劉旭說︰「劉旭啊,不好意思,剛才我不知道是你,這幾天來找小紅的人很多,大娘以為你也是來找她的,你別怪大娘啊。」
「呵呵,大娘,您這是哪里話啊,我怎麼能怪您啊!」劉旭趕緊對老太太說。
「小紅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幾天老是有人來找他,而且都是些開著好車的人,我們也不懂,不過這些人有的態度很好,有的卻很差,是不是小紅得罪了什麼人了啊?」老頭抽了一口旱煙,對劉旭說道。
「大爺,那些來找她的人都說些啥啊?」劉旭知道,老兩口還不知道章瑞紅的事,他心里已經有了數,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們說讓我們跟小紅說說,說是只要不追究,他們就會給我們錢,我們不知道什麼事,不敢收下這錢。」老太太說了一句。
老太太說完,老頭繼續說道︰「還有一些人,他們態度很不好,說如果小紅追著不放,那就不會讓我們好過。」老頭說完,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劉旭啊,小紅到底惹什麼事了?前幾天她回來一趟,我們問她,她也不說,在家呆了一天就走了。」
「大爺,沒啥事,你放心吧,章姐在我那里,我會照顧好她的。」
劉旭剛說完,一個中年男人晃晃悠悠笑著進了屋,貌似無視劉旭的存在一般,徑直的走到桌子前,喝了一杯水,然後又笑著走出了屋子。
「這是小紅他哥,精神有點問題。」老頭見劉旭有些驚訝,指了指中年男人,對劉旭說道。
劉旭突然覺得有些憋悶,倒不是這屋里的氣憤,他真的沒想到章瑞紅的家庭條件如此的差,竟然還有一個精神病的哥哥,劉旭第一次感覺到了心痛,他似乎能感覺到章瑞紅提出撤案時的心情,她是無奈,更是不想讓老兩口再有什麼心事。
「劉旭啊,小紅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我們也不好多問,如果小紅犯了什麼錯,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這孩子從生下來就沒享過福……」說著,老頭的聲音有些哽咽。
老太太在一旁偷偷的抹著眼淚。
「大爺,您別難過,章姐現在過得很好,我們把她當親人一樣對待,您放心,只要是在我家一天,我絕對不會讓章姐受一點委屈的。」劉旭想安慰老兩口,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硬生生的說了幾句心里話。
老頭不再說話,用粗糙的手揉了一下眼,繼續吸著已經滅了火的旱煙袋。
「大爺,來這里的人你有認識的麼?」劉旭停了幾分鐘,見老頭的表情有些好轉,才低聲的問道。
「大部分我都不認識,第一次來的好像是個大官,鎮上的干部都在後邊跟著。」老頭說道。
「那個干部叫啥你知道麼?」劉旭繼續問道。
「好像姓路,名字我不知道。」
劉旭知道,老頭說的是路長歡,這個村屬于石磨鎮管轄,劉旭突然改變了想法,他站起身對老頭和老太太說︰「大爺,大娘,那我就不多坐了,班上比較忙,我就先回去了啊,您二老多保重身體,章姐在我那你們就放心吧。」
說完,劉旭模了模口袋,把口袋里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塞到老頭的手里,對老頭說︰「大爺,這點錢您拿著,買點營養品。」
老頭死活不要,而且硬是扯著劉旭讓他吃晚飯再走。
劉旭還是硬硬的把錢塞給了老頭,對老兩口表達了謝意。
還沒出村子,劉旭跟徐娜走了個對臉。
兩個人都愣在了那里,躲閃已經來不及,徐娜的表情有些恐懼,但很快她恢復了平靜。
「劉哥?你怎麼在這里?」徐娜主動問劉旭道。
「哦,我來辦點事,你這是?」劉旭曾經听章瑞紅說過,徐娜一直在家,所以他故意的問道。
「哦,我,我回來看看,來家里坐坐吧。」徐娜有些尷尬,因為劉旭出現的太突然,她掩飾不住自己的謊言,說話有些結巴。
「呵呵,不了,我還有點急事。」劉旭沒打算跟徐娜長談,他跟他發生的事情太多,心里的尷尬已經接近極限。
「那,那再見。」徐娜不知道如何是好,嘴巴好像已經不听使喚。
「再見!」劉旭說著跟徐娜擺了擺手。
這次再見到徐娜,劉旭的心里並沒有太多的想法,他知道,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好章瑞紅的事,至于那些自己腦力里的疑問,他早晚要搞清楚。
劉旭並沒有直接回縣城,而是拐了個彎,來到了鎮政府。
見到路長歡,劉旭客氣的寒暄了一陣,路長歡並不是那種勢力的人,見到劉旭表現出了發自內心的親切,畢竟他是從鎮政府出去的,說起話來也隨意了很多。
劉旭沒有跟路長歡拐彎抹角,余善貴的事他估計路長歡早就听說了,所以直入主題,問起了章瑞紅娘家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路長歡對劉旭說,來的什麼人他也不認識,但听縣里的領導說,好像是省人大的人,來的那天,在村里只呆了半個小時就走了,他也沒來得及問叫什麼名字。
路長歡跟劉旭並沒有說謊,他告訴劉旭,省人大的人走了以後,市里和縣里的領導也來過幾次,都是為了說服章瑞紅的家人,讓他們勸章瑞紅不再追究。
同時,路長歡還囑咐劉旭,這件事一定要低調,不要搞得太大,就算王恆山是縣長,那也不能跟省里的領導對抗,到時候不能為了一個保姆而讓自己受到牽連,那樣就不值得了。
路長歡的話,劉旭並不反感,他知道這是為了他好,也便點頭答應了路長歡。
路長歡還提到了徐娜,他告訴劉旭,徐娜沒了工作很可惜,但這孩子好像在他父親得了癌癥以後變了懂事了,一直在家伺候著父親。
听了這話,劉旭有些意外,但劉旭卻沒有過多的跟路長歡討論,他現在沒有什麼心思去討論徐娜。
中午,路長歡安排辦公室的人陪著劉旭在鎮政府簡單的吃了飯,劉旭才回到了縣城。
可還沒到縣城,王恆山給劉旭打來了電話,告訴他,晚上會有客人去家里,而且王恆山也會去。
劉旭沒問去的是什麼人,他估計肯定跟章瑞紅有關,而且王恆山能陪著去的人,官職也小不了。
晚飯剛過,劉旭便讓王冰帶著孩子去了她媽家里,自己跟章瑞紅在家等著。
不一會王恆山便跟另外一人來到了劉旭家,劉旭客氣的招呼客人坐下,給倒了水。
王恆山便跟劉旭介紹說︰「這位是省人大某位領導的秘書,姓陶。」
介紹完,王恆山把劉旭交道了里屋,囑咐劉旭說︰「一會的談話不能多嘴,只听著。」
劉旭點頭答應,隨後把章瑞紅從里屋叫了出來,劉旭相互的做了簡單介紹,陶秘書便開了口。
「小章,我代表我們領導,對余善貴對你的傷害表示歉意。」
章瑞紅低著頭一言不發。
王恆山看了看劉旭,見劉旭端莊的坐著,沖著他點了點頭。
陶秘書接著說︰「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在法院開庭的時候做出一定的讓步。」
章瑞紅抬起頭,顯然情緒有些激動,但她卻控制住了自己,問陶秘書道︰「怎麼個讓步法?」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只要你在法庭上說余善貴並沒有開始實施侵害,那樣就屬于未遂。」陶秘書說話很簡潔,而且很直接。
章瑞紅沉默了。
劉旭知道,就算到了現在,章瑞紅也說不清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至于余善貴到底有沒有得逞,或許只有余善貴自己知道,如果沒有得逞,那屬于未遂,可以輕判,甚至還可能免于刑事處罰,但如果得逞了,那性質就非常惡劣,在章瑞紅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實施性侵害,要比**嚴重得多。
陶秘書見章瑞紅不說話,繼續說道︰「當然,這件事的細節我們也很清楚,我們不會白白讓你這麼說。如果余主任不被判刑,我們會給你一定的補償,數額你說了算。」
劉旭覺得這個陶秘書還真能說得出口,如果這是你的親妹妹,你會這麼說麼?劉旭斜著眼看了陶秘書一眼,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章瑞紅抬起頭,眼楮有些紅,她知道面前這個人非同一般,而且王恆山也在場,自己要控制好情緒,她對陶秘書說︰「這件事我沒考慮過。」
一句話把陶秘書的話噎了回去,劉旭心里暗喜,看來章瑞紅踢出撤案也只是說說而已,心里還是不甘心的。
陶秘書不愧是省里的領導,听了章瑞紅的話竟然面不改色,笑了笑繼續說道︰「小章,這件事現在已經發生了,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實,余善貴已經跟公安局說他對你侵害沒有成功,而且公安局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已經對你實施了侵害,如果你堅持自己的觀點,我估計法院接受的可能性也不大,況且到時候你得不到任何的民事賠償,何不做個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事情,你說呢。」
劉旭是發自內心的佩服這個陶秘書的邏輯思維能力,這些法律上的東西,劉旭已經查閱過,陶秘書說的似乎很在理,但劉旭的心里卻對余善貴充滿了仇恨,進入房間看到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腦子里回放,特別是看到章瑞紅毫無知覺的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更是發自內心的痛,想起這些,劉旭不顧王恆山對他的囑托,對陶秘書說︰「當時我是第一個進房間的,章姐實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
「劉旭!」劉旭沒說完,王恆山低聲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眼楮里射出告誡的目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直接就截住了劉旭的話。
劉旭看到王恆山的眼神,頓時低下了頭,他很清楚王恆山的意思,他不想連累自己的岳父,雖然閉上了嘴,但心里卻不服氣。
「呵呵,沒事,有什麼話大家都可以說,本來我就是來商量事的,做個中間人。」陶秘書一臉的無所謂,笑了笑對王恆山說道。
「不好意思啊陶秘書,小劉他不懂事,您別往心里去啊。」王恆山趕緊給陶秘書道歉,同事又瞪了一眼劉旭。
章瑞紅看到劉旭因為自己而挨了訓,她兩手揉了揉太陽穴,對淘米說說︰「這件事我再考慮考慮,等法院開庭的時候再說吧。」
劉旭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章瑞紅妥協了。
「那好吧,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公安局已經把證據交給了檢察院,估計很快就會開庭了。」陶秘書說完,看了看王恆山,繼續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了,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說完遞給章瑞紅一張名片,又給了劉旭一張。
劉旭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姓氏和電話,其他的一概沒有。
劉旭送走了王恆山和陶秘書,回到屋里便對章瑞紅說︰「章姐,你真想妥協麼?」
「不妥協我還能怎麼辦啊?劉旭,你能幫我我很感激,但是這件事我實在是左右不了了,我家的條件你也知道,我只有一條路。」說完,章瑞紅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劉旭趕緊安慰章瑞紅說︰「章姐,你也別太難過了,離開庭不是還有一段時間麼?我們再考慮考慮。」
省里的領導插了手,劉旭知道這件事已經變得非常復雜,就算章瑞紅不妥協,劉旭估計,余善貴受到嚴厲處罰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了,自己實在是太渺小了,根本就沒法抗衡,甚至于王恆山也無能為力。
劉旭去了章瑞紅家里之前,他的堅定來自于對余善貴的處罰上,但現在,他不但堅持自己以往的原則,而且要替章瑞紅求的一份賠償。
一個月以後,法院送來了開庭通知書。
劉旭因為是報案人之一,所以被允許在法庭上旁听。
一切都在按照程序有條不紊的進行,當章瑞紅表述自己受到侵犯的經過的時候,劉旭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章瑞紅沒有要求法院對余善貴從重處罰。
法院當庭宣判,定性為**未遂,判處余善貴有期徒刑兩年,緩期三年執行。
這個判決結果在劉旭的意料之中,他雖然不服,但在法律層面上,畢竟這是章瑞紅的事,即使跟自己有關系,那也是間接關系,甚至于談不上關系,他痛恨自己無能為力,更痛恨現實的殘酷。
陶秘書遵守了他的承諾,給了章瑞紅五萬塊錢作為補償。
定罪以後,余善貴被組織部門開除了公職。
事情漸漸平息了,但劉旭所面臨的卻是無休止的負面言論,在這些言論中,劉旭不乏能听到關于自己跟章瑞紅的一些謠言,而更多的則是自己已經在上頭掛了號,得罪了大人物,那必然會吃不了兜著走。
劉旭對于這些言傳表現得很無所謂,他相信政府在某些事情上還是有原則的,自己光明磊落,余善貴這件事,他並沒有偷偷模模的在背後使壞,所以他並不擔心,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劉旭還是被算計了一把。
余善貴被開除以後,一段時間竟然消失了,誰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劉旭也曾側面的跟縣政府那些司機打听過,卻沒有任何的信息,余善貴的離開,幾多歡喜幾多憂,劉旭听到了很多不同的聲音,但多數人對劉旭卻有了提防,劉旭很強大,能把人搞下台,這人不能惹,但劉旭卻覺得,自己屬于替天行道,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劉旭很坦然。
執法大隊的工作逐漸步入了正規,在劉旭的帶領下,執法大隊如同一只崛起的黑馬,不但給安監局帶來了可觀的收入,而且也把安監局的名聲打了出去,以前去企業遭受冷眼的境遇,如今幾乎已經遇不到,而劉旭卻沒有因此飄飄然,他覺得,這才是政府部門的工作,這才能體現出政府的威嚴,在當今高唱服務社會的口號下,管理這個詞語被劉旭翻譯成不管不理,只有管,才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到位,才能出成績,出效果。
萬振國當然看在眼里,劉旭這個大隊長已經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劉旭的成績當然也是萬振國的成績,他很清楚這其中劉旭給他帶來的一切,所以這天臨下班,萬振國通知執法大隊,晚上要一起吃飯,說同志們最近很辛苦,作為領導,他心里很有數,要宴請執法大隊所有的成員。
萬振國說,他提前跟閆瑞東打了招呼,這頓飯局里請客,本來想讓閆瑞東一起去的,但閆瑞東說他去了不太好,同志們放不開,萬振國也就沒再堅持。
畢竟是一幫同事,所以吃飯並不重要,劉旭隨便選了個飯店。
飯前自然是打牌消遣,劉旭和萬振國一伙,聶琳跟王迪一伙,馬明強和孔建各自辦了一把椅子,坐在萬振國的身後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