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特別,略微低沉,又帶點亮度,不是那種渾然天成的啞,好像還在轉變一樣。
夏琳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或許她以前听過?然而一看清男人的臉,夏琳便否定了之前的想法,這個人她沒見過。
男人生了一張很內斂剛硬的臉,五官深刻,線條冷硬,頭發短短的。黑暗中夏琳感覺,男人很木,幾乎是面無表情,因此之前的話讓她有些膛目結舌。
「為什麼?」夏琳問道,他不明白男人為什麼會選擇跟她結伴同行?
「他們很吵。」男人略顯低沉的嗓音沒有任何波動,這個答案不假思索般月兌口而出。
夏琳點頭,但心里卻不滿意對方的回答。外面那些人看起來不像是吵鬧的人,那些人大部j□j板筆直,步伐穩健,不像是零散的普通老板姓,男男女女的在一起,莫非是軍校的學生?可是,其中又有一些,不太像。
「他們有武器,跟著他們會很安全。」夏琳繼續盤問著。
這次男人回答得更干脆,「人多了,累贅。」聲調很怪異,似乎夾帶著一絲不耐煩。
奇怪,夏琳直覺,對方的這種不耐煩不是針對自己,而是來源于那些人。
「可我們有四個人,有孩子和老人。」夏琳靠在窗沿,面對著男人。把朱笑宇說成是孩子,要是被他听見,估計又該惱火了。
男人微微側目,像是打量了夏琳一下,「我保護你們,東西你來拿。」
「東西?」夏琳疑惑,「什麼東西?」
男人站在窗口,沒有說話。
東西?莫非?食物。
忽地一下,夏琳覺得自己蠢爆了。眼神隨即變得幽深,緊緊地盯著對方,感情對方是懶得拿東西,找上她是為了讓她當免費勞動力。當然也不算是免費的,這種付出,或許,她可以接受。
「好。」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夏琳一口答應。當然她有著自己的小心思,這個人身手很好,不愛說話,看樣子是個動手能力強的人,食物他們足夠了,只需要挨到去營地就可以。目前來看,不管這個男人是誰,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害處。
「恩。」仿佛是早已料到一樣,男人低聲應了下,便不在言語了。
……
「他們在做什麼?」夏琳站在窗口看著外面那幾個在夜幕中晃動的黑影。
男人似乎也有疲倦,坐靠在夏琳的床上,眯著眼楮,听聞夏琳的話,朝外面隨意掃了一眼,「九點方向。」略微沉吟了一下,「偏上五十碼。」男人話畢,便又合上眼楮,慵懶的樣子似乎有些困乏。
當看向那個位置時,夏琳已然明白那些人所做的事情。
男人說的那個位置此刻有一個黑影在房頂處,夏琳之前有見到那個人進去那所房子,可她只匆匆看一下,便忽略沒去關注,她的注意力全被剩下那幾個聚在一起的人吸引住了。
這些人在這里,隨著他們走過的路線安裝攝像頭,跟衛星接收器。
他們到底是誰?想要干什麼?做這些是要做什麼?
夏琳隱隱有些了然,但她實在不敢相信,不敢去往那個方向想。
到底她該不該繼續去先前一直執著要去的地方?
看著床上合著眼楮的男人,夏琳驚詫于對方的敏銳觀察力,要不是先前自己耍了小聰明,她根本不是男人的對手。應該是對方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才是,想到這一層,夏琳有些懊惱,這個人比她精心訓練了好幾年要強。
夏琳垂下眼眸,隱藏住自己的心思。是她太弱了,她高估了自己。
「你不回去,他們不會找你?」夏琳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安靜,聲音很輕,但由于四周過分的靜寂顯得格外清晰。
「不會。」這次男人連眼楮都沒有睜開,借著月光,夏琳看見男人的眉頭皺了下,「我跟他們不是一起出來的。我困了,先睡覺,有話醒了再說。」
再次懊惱自己,她之前看見的人影是六個,現在外面確實有六個人。可這個男人說他根本沒有同這些人一起出來,那麼他是什麼時候出來的?夏琳根本就沒有看見。
男人憚度讓夏琳無語,對于現狀卻又有些無可奈何,眼見男人躺在她的床上,打起了小呼嚕。
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望向窗外,那些人早已經做好了他們的事情,除了留在外面守夜的崗哨,一切回歸了之前的平靜。先前發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場夢一般,了無生息的開始,卻很快又結束了,那些人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做好了這一切。
就像電影里說得那句台詞一樣,活著是美好的,死去是平靜的,不死不活麻煩至極。
夏琳眼睜睜地看著那伙人開走了她的車,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的就在她眼皮底下,可她卻不能出來阻攔。其實準確說起來,那不是她的車。
現在車沒了,這徹底毀了她之前所做的打算。
「姐,我跟你一起去吧,這個人來路不明的,萬一遇到危險……」十來歲的少年,本就是一天一個變化,朱笑宇的變化更大,就像以前他不會叫夏琳,姐,一樣,考慮的事情也比之前多了許多。
末世里是最能考驗磨練一個人,讓人成長起來。
「他,不是來路不明的人,他是我國家隊的隊友,本來是要參加奧運會的,家里出了些事情,他回來探親,結果踫到這事。跟喪尸搏斗的時候,跟親人走散了,現在他跟咱們一起走。」重生後,夏琳最大的變化就是撒起慌來眼楮都不眨了,面不改色地糊弄朱笑宇。
「我跟你出去找車。」朱笑宇對于這個陌生的男人很是抗拒。
「不行,你要留下來照顧外公外婆。」夏琳語氣有些強硬地拒絕,想了一下,又緩和了一些,「他總歸是外人,有你照顧外公呢外婆,我才會放心。」
听到這麼一說,朱笑宇有些泄氣,眯著眼楮打量著樓下那個人,總感覺不太對,可夏琳又說得天衣無縫,讓他找不到理由反駁。
囑咐朱笑宇關好大門,夏琳跟前一夜的不速之客一同出了林家,打算外出找輛車。
剛走出大門口沒多遠,男人停下腳步,對身旁的夏琳說道︰「站這里等。」
夏琳沒有問,只是眼楮睜大,看著男人拐進了一旁的胡同里。等了好一會兒,就當夏琳想要進去看看對方在干什麼的時候,男人回來了,身後多了一個背包。
「給,用這個。」男人從包里掏出一把手槍遞給夏琳,上面裝著消音器。
夏琳挑眉,看向對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沒有說話,伸手接過槍。
本以為自己是個少言寡語的人,夏琳現在算是到了沉默是什麼樣子,半天吭不出來一個屁來,估計這話說得就是眼前的這個人。
兩個人繼續前行,走了很長一段路後,夏琳率先憋不出了。
「那個誰?喂!停,你說一下,這是打算去哪?」夏琳跟在男人身後七拐八拐地從之前他們所住的街區走了出來,他們家附近本來有車的,可都被那些人順手牽羊的給開走了。本以為是要去附近人口密集些的街道尋車的,沒想到,這個男人直接出了城,這讓夏琳疑惑萬分,這旁邊都是些農家不說,根本也沒有車的影子。
男人腳步飛快,听到夏琳的聲音,停了下來,棺材臉上有了些表情,夏琳判斷著那個微微有了些許變化的臉上,應該是疑惑的表情?
果然。
「你不是說往東?有車。」男人有些異樣磁性的嗓音響起。
夏琳這下直接黑了臉,「這個方向是北。」掉頭往回走,看也不看對方,說道︰「跟著我,這邊。」
她現在總算是知道這個身手矯健的人,為何非要找人結伴同行了。
路痴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