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生蝶夢,還是蝶夢莊生?
她做了準備,戲卻不在照著劇本演了。短暫的迷茫過後,夏琳也只能有些無奈的接受了眼前那些無法掌控的現實。
砰砰砰!
外面接連傳來幾聲脆響,槍聲短暫而又利落。很快外面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並沒有喊叫聲傳來。
林老爺子七十多歲了,以前天天鍛煉,雖然已年逾古稀,卻是身體硬朗,一年到頭極少生病。而現在卻猶如老態龍鐘一般,蒼老了許多。
夏琳看著外公嘆息了一聲,背著手,走出了二樓的小客廳,往日里那繃得很直的後背,不知在何時開始彎曲了起來。
夕陽西下,大地沐浴在金色的晚霞當中,從二樓的窗口可以看見遠處那綠油油的莊稼地,以往這個時候,正是各家炊煙渺渺的晚飯時間,而現在卻已經變得物是人非。
林家前面的那棟樓不同于周圍的房子,原來的主人是個大家庭,一家幾個兒子住在一起,因此蓋樓的時候特意蓋得大了些,院子也比一般人家大,遠遠看過去顯得挺扎眼。
那些人清理掉了房子里面的喪尸,夏琳看著他們來來回回搬運了幾趟,把喪尸的尸體丟到了遠處碉地里。除了負責警戒的人留在房子的四周外,其余的人進到了樓里後便沒有再出來。一伙人行事作風跟之前來的時候是無忌憚的樣子有了天差之別,整個隊伍四五十人,分工明確,井然有序,這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的。
直到天空徹底沒有了亮光,外面仍舊是悄無聲息的,那些人一直都沒有出來活動,並沒有像夏琳想的那樣出來搜尋物資,這讓她有些意外。
喪尸跟人的作息完全相反,晝伏夜出,天一黑,它們就從陰暗的角落里爬出來,四處覓食。外面徹底成了它們的舞台,有些跳慢舞有的則跳節奏快的,黑夜成了噩夢般的存在。但這也只是短暫的,上輩子在夏琳死的時候,喪尸根本就不在畏懼陽光了。
一輪明月高掛在夜空,外面的街道上和居民的院子里時而有步伐蹣跚的黑影晃動著經過。窗外傳來老鼠發出的吱吱叫聲,周圍的狗都被吃光了,喪尸開始對著些黑溜溜生存能力極強的惡心東西下手了。
夜幕下,幾道人影從前面的那棟樓里出來,分散著到了四周的各個房子里。
夏琳慢慢縮回頭,抬高手腕,接著月光看手表上的時間,兩點。這群人究竟想干什麼?
啪嗒一一
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一個人影從圍牆上跳進了林家的院子里。
借著月色可以看見來人推了推門,見沒有推開後,大概是怕弄出響聲,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刀在月光下反射出銀色的亮光。另一只手拿的應該是吸盤,沒兩下,玻璃就從窗子上被切割了下來,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夏琳屏住呼吸站在樓梯的轉角處,等待著來人。
作為一個狙擊手,呼吸的節奏,輕重緩急很重要,能夠控制呼吸是一個狙擊手最基本的要求。如果呼吸不調節好,身體會伴隨著呼吸和續得異常有所起伏。夏琳在這一項上詮釋得很好,這應該全歸功于她從前的病上,心髒病最忌諱的就是心情的起伏。
嘩啦,來人應該是不熟悉環境,踫倒了東西。一陣微微窸窣作響後,微弱的上台階的聲音傳來。
當黑影露出頭的那一剎那,夏琳舉著手里的狙擊槍就揮了過去。來人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很敏捷地側身閃過了夏琳地襲擊,緊接著一回身抬手抓住了夏琳手里那把狙擊槍的槍管。
見一擊不成,夏琳抬腳就向對方的小腿踹過去,這一腳踹了實成。來人吃痛發出一陣輕哼,但卻沒有閃開,腳借機擠進了夏琳的雙腿間緊緊地把她壓靠在身後的牆壁上。
兩個人一個抓著槍托,一個握住了搶管,一個拼命掙扎,一個用力壓制。
「誰讓你出來的?進去。」夏琳在跟對方掙扯中,突然朝著來人身後開口呵斥了一句。
來人沒料到夏琳突然來得這麼一句,就這麼微微一閃神的工夫,一把刀抵在了他的脖頸處。幾乎同一時間,一支槍抵在了夏琳的腰間。
夏琳心頭一驚,這人的身手很好,感應也非常快。
來人是個青年,個頭一米七多些,只比夏琳略高了一點。由于四周太過于黑暗,來人的面目有些模糊,只能看見那雙黑得發亮的眼楮,兩個人就這麼抵著對方的要害,站在那里僵持了良久。
「你是誰?」夏琳率先開了口,「你們想干什麼?」
來人沉默了片刻後說道︰「我和他們不是一起的。」
「胡說。」夏琳把手里的刀用力朝對方的頸項壓了壓,「我看見你們剛才一起出來的。」
男人只偏了偏頭,呼吸絲毫不見凌亂,「只是同路。」
氣氛再度陷入沉默……
好一會兒,夏琳移開了那只握著刀的手,把刀子收回到腰間,另一只手用力拉了拉狙擊槍的槍柄,示意對方放手。來人很識相地松開了那只握在槍管的手,收回了槍。
「你要什麼?隨便拿。」夏琳無意與來人起沖突,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她不能不顧及外公外婆還有朱笑宇。
對方又是一陣沉默後,才開口,聲音有些低沉,讓人听起來覺得很舒服,「下午,我看見你了。」
「什麼?不可能。」夏琳震驚,她已經足夠小心了,選擇觀察外面動靜的位置很好,不可能會在下面隨意被人發現。
「你站在窗口的位置。」男人繼續說道。
「你想怎麼樣?」夏琳這個時候已經確定,對方確實是在遠處隨意那麼一眼就看到了她,而她並沒有注意到這個人。憑著對方的身型,她確定這個人並不是那個騎著摩托車在樓前經過的那個男人。
男人沉吟了片刻,「我們結伴而行吧。」
「額?」夏琳疑惑。
「我不喜歡他們。」男人似乎不太愛講話,只說了這麼幾個字便又不再開口。
這算什麼答案,現在這是什麼時候了,喪尸圍城,可這個人竟然做事這麼隨心所欲。夏琳思索了一下,示意對方跟在自己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夏琳的房間。
這個時候,借著窗口滲透進來的微亮月光,夏琳看清了對方大致的輪廓。眉毛高高挑起,她沒想到,來人看起來比她想象中還要年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