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栗沒有理睬他,前邁幾步矮身撥開他神經性痙攣的小腿,撿起了那個孜孜不倦發散著柔亮光芒的方舟反應堆,回過身走往托尼-斯塔克的方向。
她記得賈維斯曾經傳遞給她的信息里,托尼曾遭受過阿富汗的一次恐怖襲擊,全身布滿了炸彈崩裂時爆開的尖銳彈片,為了不讓彈片順著血管流入心髒造成永久性損失,他用反應堆作為反擾磁力裝置,把彈片向外圍抗拒驅逐。
自他被拿下反應堆已經過了有一段不短的時間,蘇栗明顯地望見他皮膚上隱透的鐵青色愈濃,這表明他的生命正隨著彈片逼近重要髒器而急劇流失。
她趕緊加快步速移動到他身邊,剛想抬起手要把那個圓融小巧的硬件按回他胸口,身體卻陡然遭到重擊!
一切來得太突然,她根本來不及抵擋防御就已被撞飛了出去。
羊毛地毯上刮蹭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拖痕,她以手支地滑出幾米才堪堪停穩,上揚視線啟動紅外窺鏡穿透滾滾濃煙,看見了一個身形高大的鐵灰色粗鋼戰甲。
——想必那就是奧比•斯坦的杰作。一台比馬克二代更龐大、更具爆發力的鋼鐵戰衣。
粗重鋼板處處透著高高在上的強硬與冷漠,那具陌生的戰甲轉過了頭,雙目顯示器突然變紅,機身傳出刺耳的警報聲。
奧比•斯坦拍了拍褲腳撐著旁邊的立櫃勉強起身,抬起眼將洋洋自得的目光壓了過來,「我猜的沒錯,用電力做能源撐不了太久……愛德華,把馬克二代手里的反應堆拿過來,裝到你自己身上。」
鐵灰色戰甲得到命令,慢吞吞調轉龐大的身軀徑直邁向她,步幅極大,每跨出一步都引起地板劇烈抖震。////
「賈、賈維斯……」巨大的陰影一再靠近,托尼-斯塔克艱澀地發出呼哧呼哧的抽吸聲,每吐一個字節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粗略交代道,「他的系統……他的系統沒有瑪利亞牢靠。侵入它……奪下它對戰甲的控制權……」
他深深長出了一口氣,嘴角微動苦笑了一下,「盡快……我們——我不剩多少時間。」
「是,先生。」
賈維斯的狀態穩定,迅速執行指令,「正在入侵奧比•斯坦先生自行研發的系統‘愛德華’——遭遇防火牆——安全系統拆除——我已經成功侵入。」
直逼而來的陌生戰甲隨即停止了全部動作,蘇栗沒敢輕舉妄動,先是站在原地試探性地問道︰
「賈維斯?」
對面體型巨碩無朋的鐵灰色戰甲猛地抬起了頭,剎那間露出仿佛一時無法習慣的困惑模樣,不明就里地動了動手指像在確認著什麼,復又小心翼翼前邁半步,淺色地毯落下蟠蜿的足印。
終于,從頭盔里傳來清晰熟悉的嗓音,「是我。瑪利亞。」
蘇栗放下心來。
兩台戰甲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直直看向拼命縮進角落里的奧比•斯坦。
「該死……」
他低聲謾罵著,胡須因極度的恐懼和怨懟激烈顫抖,突然扯起喉嚨高叫出聲,「快給我對付它!瑪利亞!」
蘇栗本想就此忽略掉這些本該不再奏效的指令,可系統內部控制中樞核心的波形驀然受到一陣嚴重滋擾。
賈維斯也感應到了這場來勢洶洶的難抑波動,「瑪利亞,我已經不能再繼續抑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馬克二代已然完全月兌離了蘇栗的掌控,她的意志和思維由忠于奧比指令的瑪利亞全盤接手,背翼加速器瞬間啟動,飛撲過來抓緊他的手臂反拗向一邊!
鋼筋崩斷的聲響炸開,他未受擒制的另一手動作僵遲地伸來勉強格擋,蘇栗松手後退轉腿側劈,在金屬鏗鏘有力的清脆踫擊聲中一面對他連續發動攻擊,一面語速飛快地說道︰「……試著阻止我,賈維斯。」
賈維斯一時沒有回應。他一向運轉得敏捷流暢的思維模擬系統突兀地像是卡了殼,他沒來由的便知道當下不該花費時間分析局面,可是又不能很快地理解此時此刻的境況如何,也就無法找到需要采取的應對措施和處理方法。
對托尼•斯塔克的體征檢測顯示,彈片激涌阻塞血管使他深陷進了輕度的昏迷之中。賈維斯沒有別的選擇,所以他听從了她的話。
對方提高右手掌中射出一道光束,第一次擁有身體的他並不熟悉行動規律,對攻擊——尤其是戰術性質的偷襲反應慢了不止半拍,激光刺穿硬殼轟碎一條用作肌腱的鐵鏈,他一聲不吭地承受下來,屈膝反擊將她頂出半米——
趁著兩台戰甲不分上下的混亂激斗,奧比•斯坦急急忙忙一頭鑽出房門,逃竄的背影消失在空泯渺茫的夜色里。
眼見奧比跑沒了蹤影,賈維斯解除了對他的敵對鎖定。
這一舉措使得指令信號宣告完成,瑪利亞也緊跟著結束了對蘇栗行為動作的強制影響。
兩台傷痕累累的戰甲佇立客廳,彼此之間面面相覷。
蘇栗率先行動起來,繞過直挺挺地站立著的鐵灰色戰甲走向滲出藍光的牆面,摘下機緣巧合地瓖嵌進了牆壁豁口的方舟反應堆,埋入托尼•斯塔克起伏漸漸淺緩的胸口中央。
他死白一片的面色迅速回暖,恢復了紅潤健康,低垂的睫毛小幅#**小說
「嘿……」他歪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抬起左手,虛弱地打了聲招呼,「早上好,真是愉快而又充實的一天。」
一轉眼,冷灰硬質的龐大鋼甲落入眼簾,他掀了掀眉毛,毫不吝惜地稱贊道,「你可真帥氣,賈維斯——幫我個忙把我扶起來……這麼躺在這兒不太體面。」
「是,先生。」賈維斯探手想扶住他的肩膀,卻不慎錯拎起了他的衣領,繼而往海綿墊上重重甩了出去——
托尼-斯塔克的摔得一疼,手腳並用強撐起無力的四肢自行爬了起來,喘息著直翻白眼。
賈維斯︰「抱歉,先生,我還不太能掌握好力道。」
他轉而面向蘇栗︰
「有身體的感覺很不錯,瑪利亞。」
沒給她做出回復的時間,他動了動戰甲的手臂,上前幾步圈攏住她,「現在我能擁抱到你了。你模起來有點涼,跟剛才我踫到的斯塔克先生完全不一樣。」
蘇栗︰「……」
……廢話,他又不是鐵做的。
他略低下頜,與她鋼鐵頭盔質地堅硬的面部相貼,「這就是你說的親吻嗎?……嗯,不對,應該還要再往下一點……」
他還試圖尋找正確的位置,戰甲卻滋啦一響動作半途而止,縫隙里漏出的光線也盡數熄滅。
賈維斯的聲音重新出現在客廳︰「我好像斷電了,瑪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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