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用過晚餐,冰若便走出房門,往離兒躺著的別院走去,王府很大,幾乎是三步一廳廊,七步一樓閣,因為離兒住的地方與她的別院,相隔不是很遠,所以她不用別人指引就能找到離兒住的地方。
離兒此時還在昏迷,冰若來的時候,恰巧踫見殘星,殘星告訴冰若,他明天就會醒來,並且告訴冰若殘夜已經為少年,準備了很多藥材調理身體,所以不會有大礙。殘星不知道少年叫什麼,只能這麼稱呼他。
殘星走後,冰若才慢慢丹進屋內,只見之前那個小廝正在給離兒喂食湯藥,小廝見冰若來了,連忙起身行禮,冰若點點頭,對小廝笑了笑,問道︰「他怎麼樣,能吃的下去嗎?」
「能,只是吃的不多,喂兩口,他只能吃一口,其他的都灑在嘴邊了。」小廝認真的回道。
「恩,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會吧,我來照看他。」冰若上前接過小廝手中的碗,小廝听到她這麼說,然後恭敬的退了下去,在王府里,每個人都很喜歡冰若,她為人謙和,把他們這些下人當做家人一樣。從不苛責半句,就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們幫忙,語氣也是相當的誠懇……
小廝走後,冰若才仔細的看清那少年的面孔,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那亂糟糟的頭發,也已經被梳理的整整齊齊,冰若清楚的看到,那少年的面容,極致妖媚,如果不是那平平的胸膛,冰若會以為這躺著的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
冰若看著少年,有一瞬間的慌神,她是沒有想到一個乞丐也有這樣的絕世之榮,或許他並不是一個乞丐吧,但是不管他是誰,就憑他護著自己的那份勇敢,她都會好好照顧他,更何況……他……總是會讓她想到自己那生的弟弟。
冰若輕輕的坐在床邊,然後,慢慢的扶起少年,讓少年靠在自己的身上,用勺子慢慢的把湯藥喂進少年的嘴里,少年出于本能慢慢的把湯藥咽下去,但是嘴角還是溢出一些藥汁,冰若見狀,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慢的把少年嘴邊的殘渣輕輕的擦掉,也許是因為藥太苦了,冰若意外的發現,少年的眉頭竟微微的皺著。
「原來,你也和我一樣怕吃藥啊!」冰若自言自語道,她不知道少年會不會听到,然後又繼續說道「小的時候,我也會生病,每次生病,媽媽都會讓我吃那苦苦的藥,每一次,我也會和你一樣,把眉頭皺起,不肯乖乖的吃藥,但是最後還是怕媽媽擔心,然後乖乖的吃藥,那樣,我就會康復,媽媽也不會擔心了。」
冰若靜靜的訴說著,像哄一個孩子似的,然後把整晚湯藥慢慢的喂完,而少年似乎是能夠听到她的話語一般,嘴邊也沒有在溢出藥水。
見藥已經喂好,冰若才慢慢把碗放下,然後把少年輕輕的平放在床上,為他仔細的掖了掖被角,才拿起碗慢慢的走出去。♀
關上房門,冰若向著王府里的廚房走去,路過一個廳廊的時候,她卻意外的發現對面的屋頂上躺著一個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她還見過的殘星,此時他雙手枕在腦後,旁邊放著一個酒壺,靜靜的仰望著天空,那一聲黑衣,像是和夜色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她偶然撢頭,也不會瞧見,冰若輕輕皺了皺眉,為什麼,她感覺月光下的他是那麼的悲傷,明明看不到他的神情,可是那濃濃的哀傷感,卻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她離得那麼遠,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這個是白天那個她所見到的他嗎?完全不像啊!冰若低頭無奈的笑了笑,她這好奇的性子看樣是該改改了,挖掘別人的秘密可不是她的風格啊!
默默的想著,冰若把視線收了回來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向廚房走去。她閑來也無事,所以就把那只藥碗放回廚房里。
從廚房回來後,冰若就去了和君初寒約好的地方練習輕功,這幾天的練習讓她也有了新的收獲,那就是她對事物的觀察倒是又細致入微了。
也是之前那顆丹藥的關系,所以她在練習輕功的時候,並不是很辛苦,來到相約的地點,冰若卻見,君初寒靜靜的站在樹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師傅……」冰若走上前,輕輕的喊了一聲,君初寒听聞聲音,才慢慢的回頭,冰若驚愕的發現,師傅她今晚好像是心事很重的樣子,今日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他,難道說師傅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冰若不確定的望著君初寒道︰「師傅您……沒事吧!」
「丫頭,你覺得今晚的月色怎麼樣」君初寒並沒有直接回答冰若的話,而是轉移話題詢問道,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可是冰若卻感覺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般。
冰若抬起頭再次望了望那皎潔的圓月「很美啊,師傅,這有什麼問題嗎?」師傅到底在想什麼呢?冰若不解的望著君初寒,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是啊,很美」君初寒低嘆了一聲,今天是師妹的生辰,那時,他們還在谷中的時候,他總會被師妹拉著在這樣的日子里躺在草地上仰望著天空,然後師妹她總是會像孩子似的慢慢的睡去,最後,都是他把她輕輕的抱回房間,可是,又是這樣的日子,又是這樣的滿月,而伊人……卻不在了……
白天君初寒在林念飄的墳墓邊,靜靜的呆了一天,可他的心中更多的是不甘和心痛。
閉上眼,君初寒怔了怔心神望向冰若︰「你今天救了一個少年。」話語中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恩」冰若點點頭,她知道君初寒的意思,王府里不能隨隨便便的一些陌生人,她更清楚君初寒的擔心,但是,她敢肯定,那少年不是壞人。
「其實,要是說來,不是我救他,而是他救了我。」冰若苦笑了一下,她只是把他帶回王府而已,真正救人的是他,不是她。
見君初寒不解,冰若便慢慢的把整個事情的經過為他道來。
「唉。」君初寒听後,輕輕稻了一口氣,原因有二,第一是他沒有保護好冰若,第二是為少年感嘆。
「師傅,你放心,我是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塵的。」冰若堅定的望著君初寒,她知道他的顧慮,她也知道自己擅自帶一個陌生人進王府是很魯莽,但是她真的沒有辦法之他于不顧。
那和弟弟相似的年齡,那絕強的性格,那一身傲骨,還有那無助的夢中的囈語,都讓她無法去丟下他。
「還是等塵兒回來再做打算吧!今日為師有點乏了,明日在練習吧!你也早點休息吧!」君初寒抬頭望了一眼明月,慢慢開口道。
冰若見他今日與往日不同,便輕輕點了點頭應允,然後恭敬的對他說了聲晚安後,便轉身向自己的別院走去,剛走幾步,冰若又抬頭望了望那圓月,不知是什麼原因,她忽然想到蘇軾的那句「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樣想著,她便不自覺的開口輕輕念了起來。
而這句話,卻恰恰的被君初寒听到,他的身體暮然一僵,整個面容一片苦澀,這……正是……代表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啊!
君初寒,轉頭看著那遠去的身影,深深稻了口氣,「希望你和塵兒會有美滿的結局。」千萬,不要像他現在這樣,與自己所愛之人,陰陽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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