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如煙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失去的東西太多,她變得敏感極了。
君溪愣怔了一下,面上的慍色變成愧疚,他剛剛的語氣確實太過生硬了,「煙兒……」
雲如煙平撫了一下劇烈起伏的胸口,仰起了下巴,倨傲地側過了身子不看他,強裝淡漠的表情下波濤洶涌,「啟王,這後宮之事不是你該管的。」他居然為了一個陌生而責備她。
倔強如她,君溪怎會不了解呢?剛剛那哀傷分明的眼楮硬是讓他一時語塞,如鯁在喉。
雲如煙冷冷睨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君溪和絡顏,攥緊長鞭的柔荑指骨節節泛白,涂滿蔻丹的指甲深陷肉里,卻絲毫不知疼痛。
憤青地甩了一下衣袖,天藍色的袖擺帶起一陣猛風,撲打在君溪錯鄂的臉上,她旋身頭也不回徑自快步走了。
德妃!好個柳菲月!就算她爹不是鎮國將軍她雲如煙也不是好惹的。
眾宮女恍惚回神,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一向要好的皇後和啟王鬧翻了?這怒氣沖天的皇後不顧一切向前沖的不正是去宣德宮的方向嗎?
德妃的背後可是深受皇上信賴的重臣柳丞相啊,而這君朝上下敢明目張膽與鎮國將軍抗衡的也只有柳丞相,這對陣終是不可避免地打到後宮來了。
絡顏望著雲如煙離去的背影,轉過頭愧疚地看了一眼君溪,不知該不該跟上。
君溪苦笑地搖了搖頭,「不要介意,她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你們回朝龍宮吧,以後小心點。」
呃,絡顏頓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低眉斂眼地福下了身子,「奴俾謝過王爺。」
君溪仍是笑笑,背過了手轉身離開。帝王之家自古無情,孟盂相擊終是難了。
望著兩廂離去的背影,絡顏輕嘆了一口氣,怎麼皇宮里面個個都那麼怪呢?
小縈輕拽了一下絡顏,絡顏才回過了神,連忙收拾了一下,趕回朝龍宮。不管如何憂心,這些事終是自己無能為力的啊。
絡顏不知道,在不遠的將來,自己也將變成自己口中的怪人。無情的不是歲月啊,而是變味的人心,每個人的心里何嘗不是都擁有過一縷美好的陽光呢?只是不停地追逐,有的人在沿途便被是非蒙蔽了雙眼,失了那份純真。
回到朝龍宮已是午時,殿外陽光越發的燦爛,猛烈的光線逼進殿內,墨青與米白色相間的大理石地板,漆金盤龍的圓柱全都反射著奪目的光芒,很是亮堂。
君奕正在用膳,一個人獨享著十幾份雕盤綺食,見絡顏和小縈神色有些慌張地回來倒不在意,也不過問。
絡顏有些不安,不知道該不該跟君奕稟報皇後與德妃的事情,立在君奕身後,她低著頭,秀眉糾結著,一雙柔荑垂在身側擰著衣袖。
精靈的小縈發現絡顏的蠢蠢欲動,偷偷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主子的事情能裝不知就裝不知,口無遮攔可是會招來橫禍的。
朝龍宮內一時安靜得剩下幾不可聞的呼吸聲以及君奕細微的咀嚼食物的聲音。
他仍是一身明黃色龍袍,長發高束,糾纏在背後,修長的手指捻著銀筷,動作優雅地將食物遞進口中。
殿外突然一陣騷動,絡顏隱約听到有女子哭訴的聲音。
君奕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不悅地擰起了劍眉,抬眸望去,只見小圓子神色有些慌亂,疾步快走進來。
「皇上,皇後娘娘此刻正在宣德宮大鬧不休,這……」小圓子冷汗,這皇後的脾氣越來越火爆,大鬧宣德宮分明就是不給皇上面子。
君奕面色頓時沉了下去,從他身上散發的寒意讓絡顏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趕往宣德宮,絡顏有些心虛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君奕身後,男子陰鷙的面色,使隨行的宮女太監冷汗淋灕,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