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我們能贏麼?」南楓淮在一旁低著頭,白皙的小臉上五官都快皺到了一起,雙手緊握成拳,滿是不安。
「皇族的子孫,怎麼能這麼沒有膽量?」南楓逸收起了思緒,扳過南楓淮的雙肩,認真的問,「淮兒,對這場戰事,有什麼看法?」
「淮兒不知,只是隱隱覺得,事有蹊蹺。」南楓淮搖頭,杏兒形狀的眼楮里,有絲絲疑慮流動,「九哥,單是隱若國突然來犯便已經蹊蹺了,淮兒看過那些腐朽老頭子們寫的,十年前那場戰事隱若國元氣大傷,絕非十年便能翻身。」
「只覺得這一點奇怪?」南楓逸似是贊許的看著南楓淮,期待著下文。
「還有?」南楓淮歪頭看向此時笑著的南楓逸,溫柔的讓人炫目。
「淮兒,這場戰爭,你便好好看著。」南楓逸笑著說,即使南楓淮只是察覺到了一點蹊蹺便已經讓南楓逸感到寬慰了,十幾年的嬌生慣養的生活並沒有磨滅南楓淮的機智,這便已是極好了的。
南楓淮沉默了,自己就沒有一點能夠幫助九哥的麼?
似是看出了南楓淮的不安,南楓逸輕輕地彈了南楓淮的腦門一下,看著南楓淮可憐巴巴的表情便覺得心中好笑,連推帶搡的將南楓淮安置在軟榻上,掖好被子,冰涼的手指伏在那雙清澈的一眼見底的眼楮上,強制南楓淮安心休息,良久,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南楓逸才小心翼翼的從屏風後面繞出來,繼續研究自己的地圖。
「九爺。」不知何時,褚明和赭正已經在帳外等候,听到聲音連忙低聲通報。
「進來吧。」南楓逸听見來人是自己一手培養的人,頓時松了一口氣,懶懶的靠在椅子上,說不出的疲憊。
「九爺,能總結的都總結出來了。」礙于屏風後面的十三皇子,赭正只得放低了聲音,竊竊私語宛若鬼魅,讓這寂靜的夜變得更加沉寂。
「辛苦了。」揉了揉眼角,搖晃的燭火讓人眼楮發澀,冰涼的手指讓自己的眼楮稍微有些緩解,南楓逸這才坐起來,再也沒有剛剛疲憊的樣子,仿佛剛剛那個顰眉揉眼角的男人像是從不存在一樣。
「谷主???」褚明擔心的出聲,但是收到了赭正警告的眼神後連忙改了嘴,「九爺,您還是別太累的好???」
「有什麼發現的麼?」不理會褚明的擔心,南楓逸將眼楮鎖定在赭正身上。
赭正搖搖頭,面露難色,「雖是能找出漏洞,但是從近日之戰來看,即便是我們找出他們薄弱的地方,他們也已經加強了。」
南楓逸垂了眸子,把玩著手上的白玉扳指,滿臉凝重,心中暗忖,如此看來,這場戰事,便是不知是誰給自己設的一個局了。先是設局讓自己帶兵出師,再告訴敵方我軍戰術,如此一來便形成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局面,可是???
南楓逸狹長的眼楮眯起來,略有所思的看向帳外模糊的影子,設局的是誰?南楓梓應該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即便是自己最後戰敗被降罪,可是代價是國破家亡,南楓梓即便是被權力沖昏了腦袋,也著實不應走這一步棋。
那,有是誰???
「召集軍隊,一個時辰之後向佐城駐扎的隱若**隊發起攻擊,本王親自帶兵!」南楓逸猛然從椅上站起來,匆匆找好行軍路線,佐城離這里並不遠,不消多時便能到達,若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話,今日天亮之前,收復佐城勢在必得。
「九爺?」褚明和赭正有些發愣,「爺,現在是子時???」
「嗦!叫趙寧過來!」南楓逸已經開始收拾必要的東西,「你們不必與本王一起,帶著這個。」說著將白玉扳指從手上拆下扔給褚明,「帶著三百人,燒了對方的糧草。」
褚明看著手中的白玉扳指,方知軍隊里已經混入了南楓逸的人,這白玉扳指便是南楓逸召集鬼谷弟子的信物,當下抱拳沖出帳外,九爺的事情自己永遠都參不透,但九爺絕對不是那種可以放任兄弟去白白送命的人,如此的話,自己听命便好。
一個時辰之後,五萬大軍排成稀稀松松的隊形,浩浩蕩蕩的向佐城沖去。
「將軍,南楓國突然來襲!」殷若塵斜臥在軟榻上,一只手肘支著頭,另一只手執著兵,冰藍色的上好絲綢制成的錦袍,繡著雅致的竹葉花紋,前襟大開,露出精裝白皙的胸膛,一張宛若天成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顯然是怪人打擾了自己讀的興致。
「將軍,南楓國的軍隊這次,像是全都出動了。」沖進營帳的副將連忙道,「十萬大軍???」
「哦?」殷若塵懶懶的坐起,不自在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十萬大軍,南楓逸是傻了麼?「今晚夜襲的人出發了?糧草那邊呢?」
「稟將軍,已派一萬精兵前去夜襲,糧草那邊也是重兵把守,一切都按將軍吩咐。」副將連忙稟報,不敢有絲毫遲緩。
「帶兵的,還是那個老頭?」殷若塵听到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中以後,立即放松了精神,又將手中的兵舉起。
「是南楓逸。」副將一臉嚴肅,對方大將軍親自帶兵,怕是拼盡全力了。
「什麼?」殷若塵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兵,疾步沖向帳外,南楓逸,你在想什麼?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我都參不透你麼?
城牆下,是密密麻麻嚴陣以待的南楓國的軍隊,數以萬計的士兵最前面,那身明亮如銀的精鐵盔甲顯得炫目無比,腰上斜挎著的那柄劍,是殷若塵熟識的——凌虛!
「果真是他。」殷若塵心中五味陳雜,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聲不明意義的嘆息,「滅了火把,投火球。」沉穩的下了命令,殷若塵死死的盯著那張模糊的臉,妄圖從中看到一絲慌亂。
可是殷若塵失敗了,南楓逸依舊是那副模樣,仰頭看著十年不見的敵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這世間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去想一般,就是這種倨傲的樣子,讓殷若塵恨毒了南楓逸。
無數火球投下去,照亮了夜空,可是,卻沒有傳來隱若國士兵期待中的哭嚎聲。
「他娘的,人數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