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南楓王朝九王爺南楓逸帶領十萬大軍已經趕到邊境。」一名黑衣男子深夜潛入隱若國將軍殷若塵的大帳,輕聲稟報。
一身戎裝的年輕男子淡淡瞥了來人一眼,繼續看著桌前的地圖,短短半月已然攻下了六座城池,南楓王朝的軍隊果真如此不堪一擊麼?硬朗的臉上滿是不解,十年前鐘離楚帶領的軍隊幾乎將隱若國的士兵趕盡殺絕,不留余地,可十年後,怎就這般脆弱?
「我家主子有話傳給將軍。」來人見殷若塵沒什麼反應,繼續說道。
「說。」殷若塵已經明顯的不耐煩,礙于是同盟的屬下才不好發火,自己的屬下沒有一個敢這般目中無人。
「一榮俱榮,一損俱碎。」探子絲毫不理會殷若塵的不善,旁若無人的口氣讓殷若塵想將此人就地正法。
「出去。」殷若塵終究是壓住了自己的脾氣,這江山馬虎不得,他知道,同盟的那些人亦是知道的。
看著那名探子依言退了出去,殷若塵將地圖重重的合上,自己坐在鋪著上好的白虎皮的椅子上,頭往後仰,一只鐵臂伸向空中,五指張開,十年前的那場血戰依舊歷歷在目,三萬精兵就那樣被逼的自盡,血流成河,遍地都是尸體???殷若塵突然蒙住了眼楮。燭火通明的暖帳中,一個蜷縮的身影微微聳動。
「報——」急促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帳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接連幾日,隱若國就像是南楓王朝軍隊肚里的蛔蟲一般,專挑薄弱的地方下手,五座城池接連淪陷,即便是朝中派來的大將軍也束手無策。
「稟大將軍,佐城???」探子猶豫了一下,終究咬牙說出所有人都不願意听到的那兩個字,「淪陷!」
「什麼?這才幾日???」南楓淮驚得從座位上站起,一向在淑妃保護下的孩子,對于戰場上的瞬息萬變終是無法適應。
「若是鐘離將軍還在???」虎背熊腰的副將低聲嘆了一口氣,看著自己古銅色的手臂上蜿蜒著的駭人傷疤,不由回想起當年鐘離將軍帶領軍隊四處殺敵,拓展疆土,好不快哉!只是,國家安定後,鐘離將軍從未有半絲不忠之心,卻被四王爺拿到所謂的通敵的證據,鐘離一族在那一場大火中全部歸西,就連那能差遣南楓王朝最後防線的將軍令都下落不明???
「楠令!」身邊的副都統連忙呵斥,戎馬一生的硬漢,卻在這短短數日,原本的泛著幾縷白發的頭上,已經是華發叢生,讓人不忍直視。可即便是這般人,面對著皇上欽點的大將軍,趙寧也只得小心翼翼的看著南楓逸的臉色,在新任大將軍面前提鐘離將軍這個被定為罪臣的人,那是要命的行徑。
「無礙。」南楓逸眼皮抬都沒抬一下,語氣雲淡風氣,一雙劍眉卻是緊緊皺著,墨色的眸子中滿是專注,本就白皙的皮膚此時顯得愈加蒼白,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來來回回的比劃著,就像絲毫沒有听到佐城淪陷的消息一般,異常沉穩。
名為楠令的副將不甘心的將拳頭握起,「他娘的,老子帶人和隱若國的那幫孫子拼了,老子從來就沒受過這份氣!」
先前還攔著楠令的副都統也不吱聲了,略顯頹廢的低下頭,的確,鐘離將軍在世的時候,僅有的一次大戰便是十年前和隱若國的決戰,打得酣暢淋灕,可是十年後,卻成了這般模樣,著實讓人心中憋氣。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南楓逸淡淡的說,終于將視線從地圖上轉移到副都統和副將身上,「殷若塵年紀輕輕便當上了將軍,並定是有其過人之處,決不可懈怠。」
副都統趙寧嘆了一口氣,「大將軍,話雖是這麼說,老夫帶兵一輩子,著實不曾受過這般窩囊氣,眼看著自己守衛多年的城池淪陷,心中???」
帶兵一輩子???南楓逸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有了一些色彩,「十年前和隱若國的決戰,可是你們跟隨鐘離將軍?」
「是。」楠令和趙寧一起答道,卻是不明白南楓逸為何突然這般詢問。
「若真是這般,倒也好解決了。」南楓逸低聲說了一句,將之前的思路全部推翻副將和副統領都是鐘離將軍一手提拔上來的,行軍打仗的風格也與鐘離將軍相差無二,十年時間,隱若國完全能參透鐘離將軍的行軍之法,也就是說,並不是南楓王朝的軍隊變弱,而是被人抓住了疏漏。
想到這里,南楓逸鬼魅一笑,暖帳中的溫度頓時降下來幾分,「從今開始,我親自帶兵,若有違者,軍法處置。」
「這???」副都統趙寧猶豫著,南楓逸年方二十一,雖已不是少年,但在戰場上著實年輕了些。
「沒听到本王說話麼?」南楓逸的眸子兀自變得冰冷,精致的面容上滿是狠絕,讓人不敢直視。
「屬下听命。」趙寧只得答應道,心中卻是奇怪,南楓逸是南楓王朝最為風流無用的王爺,自幼無心政事,風流成性,連邊關都有所耳聞,可剛剛這沉穩駭人的氣勢也不是一個閑散王爺所應具有的,難道只是佯裝鎮定?
「褚明,赭正!」南楓逸喚道,從黑影里立即出來兩個悄無聲息地人,默默的垂手立于南楓逸身側。
「楠令,趙寧,本王命你,盡快將十年前的戰事情況口述給這兩人。」南楓逸說著又轉身看向身側的兩人,「你們二人盡快將所知道的總結起來,今晚我要看到成果。」
「大將軍,這二位是?」楠令看著從黑影之中冒出來的人,不由得一驚,心下懷疑道。
南楓逸愣了愣,繼續看著自己的地圖,只是簡單的回了一聲「本王府上的幕僚。」算是給了眾人交代。
「大將軍這是趁著戰事吃緊,想將自己人安插到軍隊之中嗎?」楠令戎馬一生,為人耿直,當下不顧冒犯皇室,出聲質問,六座城池淪陷,南楓逸不急著應戰,卻急著將自己府中的幕僚安插在自己和楠令身邊,難道這南楓王朝真的氣數已盡了麼?
「副將,一個接連失去六座城池的將領,有資格質問我家王爺麼?「赭正抱拳出聲,硬朗的臉上滿是肅殺,大有你敢對我家王爺不敬,我便讓你後悔為人的沖動。
「九哥???「南楓淮被赭正的氣勢一嚇,頓時可憐兮兮的看向南楓逸,九哥的手下都是這麼凶麼?
「褚明,赭正。」南楓逸顰眉喚道,雖是沒有多說一個字,褚明赭正卻依舊是明白了南楓逸的意思,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高傲的頭顱低下,一拱手,算是賠禮道歉了,隨即就架著副將楠令與副統領趙寧二人快速的沖出暖帳。
看著那四人離開,南楓逸方才安慰似地揉了揉南楓淮的頭頂,出征那天早晨冷明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不由得懷疑,事情真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