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沉,身上也和被撕裂了一般疼痛,光線透過眼臉刺激著鐘離沫的感官,好溫暖,是天上嗎?為什麼見不到爹爹呢?應該是死了吧,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可以見到爹爹了…不對,鐘離沫,你現在還不能死,你還要替鐘離府上下報仇,替爹爹報仇,報仇……
看到榻上的女孩子蝶翼般的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南楓逸微微顰起了眉,終于快要醒了嗎?前日自己悄悄潛入鬼谷之中與谷主商討要事,沒成想卻發現這位輕生的千金小姐,鐘離府的腰牌宣示這女孩的身份異于常人,抱著這女孩興許以後對自己有利的想法,便把她救了起來安置于鬼谷之中。
「爹爹,爹爹。」鐘離沫櫻唇微顫道,緩緩地睜開了眼楮,映于眼簾的是簡單的竹制家具,暖暖的陽光,空氣里有淡淡的花香,良久,嘴角劃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沒有死,自此以後,世上只有自己獨自為生。
「醒了。」南楓逸坐在軟榻邊上,冷冷的注視著這個尚帶稚氣的女孩子。
鐘離沫呆呆的看著眼前妖冶的男子,與南楓梓一身素白的仙謫之氣不同,這個男人一襲暗紅鏤金長袍更顯得嫵媚動人,這人,不是天上的仙謫,更像是,妖精……只是與這張絕美外表不相稱的是,那冷漠至極的表情。微微頓了頓,鐘離沫小心翼翼的問道︰「可是公子救了我?」
南楓逸沒有看向鐘離沫,只是把玩著手中的鐘離府德爾腰牌,淡淡的問,「你是誰?」
「鐘離沫」自報了姓名,鐘離沫勉強坐起身來。
「鐘離沫?」南楓逸鷹眸微斂,頓時來了興致,手用力捏起鐘離沫小巧的下巴,「鐘離將軍的獨女鐘離沫?仔細看看這張臉,倒是對的起南楓王朝第一美人之稱。」
「公子。」鐘離沫掙扎了一下,立即牽扯到剛剛有點愈合的傷口,疼的精致的小臉皺在一起,不甘心的看著南楓逸,怒目微睜,「還望公子自重。」
「自重?呵呵,笑話,你這條命都是本王救回來的,本王即便是干些什麼又有何不可。」南楓逸說著,嫵媚的笑容替代了那冷漠的神情,卻愈加輕蔑,不過是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罷了。」
「你是王爺?」鐘離沫柳眉微顰,「小女子與王爺素未謀面……難道,你是那個九王爺?」
「小小年紀知道的倒是不少。」南楓逸松開了擒著鐘離沫的手。
傳聞中,九王爺是一個神話,年紀輕輕時便立下軍功無數,深得聖上喜愛,被封為誠王。只是其母妃突然去世後,由于面相酷似德妃,常常引得當今聖上思念已故愛妃,所以並不得寵,常年在天朝四處游走,不喜紛爭,很少在宮廷之中拋頭露面,只是,暗殺之人仍是接而至,真像,應該不止這些吧?鐘離沫靜靜的想,望向南楓逸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探尋的意味。
感到鐘離沫的懷疑,南楓逸面色一凜,不悅的瞪著鐘離沫,但是只有一瞬間又恢復了那嫵媚至極的笑容,「鐘離將軍被冠以謀反之名,四王爺盛怒之下血洗鐘離府,你可知道?」
「自是知道的,一百一十七條人命霎時間灰飛煙滅,想我鐘離家族顯赫幾世,不過落得如此下場。」鐘離沫語氣意外地平靜,像是陳述與己無關的事情。
「恨嗎?」南楓逸笑問。
「怎會不恨,可現在即便是恨又有何用。」鐘離沫苦笑著,貝齒緊緊咬住下唇,一個高高在上的四王爺,一個罪臣之女???
「若是你發誓誓死效忠于本王,本王興許可以幫你報仇。」南楓逸折扇輕搖,直視鐘離沫。
「若是王爺肯幫鐘離沫,鐘離沫自當誓死跟隨。」鐘離沫坐直了身體,認真的看向南楓逸,眸子中的堅決讓人動容。南楓逸嫵媚的笑著,像是早就料到鐘離沫的回答一樣,「那好,你且在這谷中與谷主學著武藝,本王若用你之時自會吩咐你。」
「鐘離沫只有一個條件。」鐘離沫咬了咬嘴唇,艱難的說出口。
「你敢和本王講條件?」南楓逸扳住鐘離沫的肩,冷冷的看著這個倔強的女孩。
被南楓逸的危險氣息嚇到,鐘離沫本就脆弱的神經越發緊繃,臉色慘白如紙,卻依舊裝出一副無謂的樣子,反而直視著盛怒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說︰「王爺成功之日,請讓我手刃南楓梓。」
南楓逸不知怎的,微微斂起了眸子,松開鐘離沫,踱到窗邊,看著屋外的景色,不再說話。
「只要讓我親手了結他,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這場交易,贏得一定是九王爺您,很好的生意,不是嗎?」鐘離沫掙扎著下床,不顧身上的傷,跪在地上,懇求著。
南楓逸饒有興趣的看著鐘離沫,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色彩。
「不行嗎?」鐘離沫無力的癱坐在地上,靜靜垂下眼簾,雙手緊握成拳砸在地上,語氣里滿是不甘。
「這樣做對本王有什麼好處嗎?」南楓逸的手指撫上鐘離沫的臉頰,多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鐘離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再是逆來順受的樣子,「憑我,能為你謀得天下,憑我,將軍令在手。」
南楓逸挑眉,似是找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你一個沒落小姐,即使是有將軍令又如何?這種東西,主要本王想要,從不用費心。」
「哈哈—」鐘離沫冷笑,「若是父親帶出來的將領只認將軍令,豈不是笑話,在軍隊里,他們的主子可從來都不是你們皇室。」
南楓逸沉眸「本王允你,一生為本王所用的話,你的條件,或許本王會考慮一下。」
「謝謝。」淡淡的聲音卻依舊掩不住雀躍,鐘離沫淺淺的松了一口氣,淚水悄悄盈滿眼眶。
南楓逸劍眉微顰,冷聲道︰「把你廉價的眼淚收回去,從今往後,你就是本王旗下的殺手,殺手,無須擁有感情。」
鐘離沫忍著淚,用力的點點頭,小小的身軀里透著的堅強不禁讓南楓逸在一瞬間失了神。
「我說你個小子,你怎又生生的將如此貌美的女娃子惹哭了。」只見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快步走進房間,笑罵道,南楓逸迅速收斂住自己的失神,獨孤柏卻將南楓逸不客氣的推到一邊,小心翼翼的扶起依舊在地上坐著的鐘離沫「姑娘,感覺可好,一個好生漂亮的女娃子,怎就想不開了,幸虧這小子偶爾發了發善心救了你,你走了,對的起你爹娘嗎????」突然止住了聲音,鐘離府慘案,這丫頭心里必定也是心如死水了吧。
「的確是對不起我的爹娘。」鐘離沫苦笑道眼眸里婉轉的痛苦一絲不落的落在另外兩人的眼里,淚水在眼眶里噙著,越發的楚楚可憐,耳邊回響起南楓逸剛剛的話,硬生生的想將自己的眼淚逼回去,美麗的臉上,強裝出沒有一絲難過的表情,平靜的像是石雕一般,精致美麗卻毫無生氣。
天生是個當殺手的坯子,南楓逸心里為鐘離沫下了定義,不知為何心里一緊,索性拂袖而去,留下毫無生氣的鐘離沫和眼中帶著些許疑惑的老者。
「姑娘,你且在這里安心養傷,待傷好了,便隨谷中弟子一道習武,萬萬不可辜負逸的救命之恩。」老者扶著鐘離沫走到床邊,輕聲交代著眼光卻不住的追尋著那道離去的身影。逸兒,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了嗎?所以才匆忙離開?
「謝謝您。」鐘離沫不在說什麼,簡單的道謝後,索性卷了錦被閉眼小憩。獨孤柏搖搖頭,輕輕掩住了房門。
听到房門吱呀的聲音,鐘離沫緩緩睜開眼楮,雙眼無焦距的盯著自己的手指,微微用力的蜷起,自此這世上,再無鐘離府千金,只有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鐘離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