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旁
「小姐???醒醒???」婢女一手捂住鐘離沫的嘴,一手扣住鐘離沫的脈門,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鐘離沫完完全全的清醒過來。
「鐘離府竟然連婢女都有如此好的身手,果真是不容小覷啊。」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聲音,而現在听起來卻如此陰森。月色下,南楓梓白衣飄飄,墨色的長發飛舞著,尊貴的不可方物。
婢女不露聲色的解開鐘離沫的穴位,小聲囑咐道︰「小姐,好好活下去,給鐘離府報仇。」待鐘離沫還沒反應過來,婢女已經沖了出去「你個歹人,敢害我鐘離府一百一十六條人命,我要為將軍報仇。」抽出隨身的佩劍,直直向南楓梓沖過去。
南楓梓微笑著,用手直接握住了劍刃,僅是一眨眼,原來奴婢的佩劍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刺入奴婢的胸膛。血,瞬間浸滿了白色的布料。
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南楓梓冷冷的著看向沒有一絲表情的鐘離沫。一襲白衣的女孩靜靜跌坐在崖邊,不哭不鬧,靜靜的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南楓梓。雙眼無神的呆坐著,像極了斷了線的木偶,毫無生氣。
「沫沫,和我回家吧。」南楓梓微笑著伸出手,鐘離沫開始認認真真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就想從來都不認識他一般,那白色錦袍上觸目驚心的殷紅是剛剛帶自己逃跑的婢女的鮮血,這個是,自己一直愛的人,老天,你是多麼愛開玩笑啊!
「我還以為,你是來殺我的。」鐘離沫的聲音中沒有起伏,仰頭看向南楓梓。
「怎麼會?」南楓梓伸手去撫上鐘離沫的臉頰,手指細細描著那精致的眉眼,「沫沫,虎符呢?」
「梓哥哥,我問你,是你干的麼?」鐘離沫也不打算揮開那只手,反而是一臉平靜的看向南楓梓,只是,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像是臨死之人看向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可是,南楓梓依舊是沉默。
說話啊,告訴我不是你干的,說啊!鐘離沫在心中吶喊著,可是所謂命運,就是要讓你遍體鱗傷。
「嗯。」淡淡的一聲,毫無遮掩,南楓逸臉上依舊掛著無害的笑容。
「啪!」鐘離沫抬手揮開南楓梓的手,「惡心,好惡心」
「鐘離沫!」南楓梓的眸子里染上怒意。鐘離沫慢慢的站起來,一點點走向那具還溫熱的尸體,女子的臉上還保持著死前的憤怒表情,眼楮無論怎樣都合不上,鐘離沫低下頭,手扶在女子的手上,任自己的錦袍也像南楓梓那樣沾染上鮮血,看著白天還向爹爹提親,晚上卻讓鐘離府慘遭滅門的男子,明明是那樣平常的微笑,可現在看來,卻像是地獄里走出來的修羅。
「能幫我把她葬了麼?」鐘離沫輕聲問,手指開始去挖地上那濕潤的泥土,不住的說著對不起。所有人都想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冷言看著又哭又笑的鐘離沫。
「呵-哈哈-哈哈哈」鐘離沫仰天笑著,眼淚卻一滴滴順著眼角流下來︰「梓哥哥,為什麼?」
「沫沫,有時本王也是不得已,跟本王回去,本王必會好好待你。」南楓梓的語氣沒有一絲感情。
「王爺知道今日為何不給您看字嗎?因為鐘離沫寫的只有一句話,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鐘離沫陡然睜大眼楮,狠戾之氣鎮住了前來追殺的人。南楓梓眯起危險的眸子,這個小丫頭,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乖巧,她的身上還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保護王爺!」冷風驚訝于鐘離沫周身放出的危險氣息。
「冷風,你高估我鐘離沫了,我對于你家王爺,只是棋子吧?」鐘離沫邊說邊一步步的退到崖邊,「我想想,從我九歲那年我們認識開始,就已經計劃好今天了吧?打獵時的偶遇,是你一手策劃的吧?所有的溫柔,所有的笑,都是假裝出來的吧?」
鐘離沫歪頭看向南楓梓,咯咯的笑著,「你想讓我和一個背負著鐘離府一百一十六,不,一百一十七條人命的人苟活于世?還是繼續利用我以達到您所謂的的宏圖偉業?您怕是失算了,王爺!」
那一聲王爺,叫的南楓梓幾近瘋狂,他想象過鐘離沫會恨,會害怕,會不知所措,會跪地求饒,偏偏沒想到鐘離沫這等烈性的女子,會這般的質問自己。
「你叫我王爺!」南楓梓一怒之下,奪過身邊侍衛的弓箭,瞄向了鐘離沫。
箭,狠狠地扎入鐘離沫的身體,鐘離沫吃痛,手撫上鎖骨,秀眉緊緊的走在一起,一咬牙,硬生生的將帶著倒鉤的箭從自己體內拔出,看著手上帶著鮮血的箭,死死握住,溫婉的笑,一語不發。南楓梓冷冷的看著這個女孩,再一次將箭瞄準鐘離沫。
「你最好是殺死我,否則不日我鐘離沫必會讓你血債血償,四王爺!」鐘離沫一把拔出自己頭上的簪子,任墨色的長發一傾而下,烈風吹起,墨色的發在風中飄揚,絕美的畫面,只是,「嘶——」南楓梓突然捂住了左肩,簪子狠狠插入了南楓梓的肩頭,待眾人沒反應過來時,鐘離沫又退在崖邊,竟然微微的笑了,「王爺,沫沫的輕功還是王爺親自教的,沫沫不才,方才的表現如何?」
「我鐘離沫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注視了你五年。」鐘離沫止住眼淚,眼眶微紅,「南楓梓,我終是看錯了你。」
南楓梓神色復雜的看著此時的鐘離沫,越是在絕境,鐘離沫就越加的讓人看不透,若說五年時間的相處,自己也不是一點都沒動過心。
「我恨你。」輕輕的吐出三個字,鐘離沫向後一仰,一只絕美的白蝶急速墜向崖底。南楓梓,你只盼著我死了最好,我若不死,他日,你的頭顱必會擺在鐘離祠堂前!
「不愧是我南楓梓看上的女人,跳崖都這麼耐看。」南楓梓淡淡的說,揮了揮手,帶來的幾十名士兵立即會意,紛紛走到崖邊,深淵中,頓時下起了箭雨。
「王爺不必牽掛,那丫頭定是會死的,下面是有名的鬼谷,進去的還沒有人出來過。」冷風淡淡的說,心中卻是驚濤駭浪,那個女子的決絕,讓人感到畏懼,也許是因為這一點,王爺才會趕盡殺絕吧。
「死了最好,派人守住鬼谷的出口,凡是活人,殺無赦。回府!」南楓梓忍痛,拔下那個簪子,利落的上馬,奔向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