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堂 第二章第三節君子之約127

作者 ︰ 黑水之王

這一日臨安故人來信,眾人正在大帳商談來函。

宮銘跑進帳,急道︰「回大將軍,地方官今晨來報,說是在營外發覺了一具無名尸體,疑是軍中士卒。末將為此查點了一下,發覺中軍大營這幾日已連續失蹤四名軍士,其中一名還為大帳親兵,就是地方官送來的這名士兵。屬下又聞值勤軍士報告,這兩日大營周圍常有一背箱子男子時常出現,形跡可疑。」

任天琪一愣,沉思片刻拍拍桌子,哈哈笑道︰「是張丹楓!我這才回來幾日,便找上門來了,來得好快呀,果真不食言,是條漢子。此次我倒要瞧瞧他的真本事。」

任天琪一瞧一點紅溫庭玉,笑道︰「中將軍,汝想見的那天下第一劍來了,就讓我等會會此人吧,見識見識這天下第一殺手的身手!」

一點紅冷冷一笑。

任天琪遂頒布命令,道︰「好,從今日起,所有將佐均需夜宿軍營,小心戒備,準備活捉天下這第一劍張丹楓。」

張丹楓來中原這一年多來獨來獨往,身為殺手自是接下了不少單子,殺死殺傷了好多江湖成名人物,與煙花盟,生死門往來甚密,名頭紅遍大江南北;其習慣了自由自在,不願為他人所控,謝絕了好多門派重金加盟請求。張丹楓行事有一好處,凡事不但作得干淨利落,還只談價錢,從不過問孰是孰非,並口風甚緊,頗為江湖人所看重。故有不少人千方百計尋得他,出高價請其出面除掉各自仇家對手。是以江湖中人人人自危,人人擔心。加之張丹楓又作事張狂,每每出手時,皆公開挑戰,單身一人赴約從不見得有幫手,次次皆要讓人死得輸得心服口服。真不知這張丹楓在何處跟何人學得一身如此好本事,出手狠毒,難留活口。張丹楓出手少有不成,江湖上便將其傳說得神密,鼎盛之極,至于其身後所背木箱更是引來無數猜測,眾說紛紜了。

但天下事終是不可能夠事事如意順心的,正所謂家家均有本難念的經,又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這張丹楓亦有不盡心如意之處,便是每每去得任家堡打探消息尋找任天琪時,總會遇到一兩個銅面人出手相阻。張丹楓與銅面人素不相識,無怨無仇,卻已是與其大戰四次,竟打了個平手,心下頗為不服,總想尋機與銅面人一較高低定出勝負來。

至于這銅面二人來自何處,叫啥名誰,與任天琪有啥關連,那更是一頭霧水,不得知曉。

張丹楓亦急著尋任天琪以報揚州之仇,以成就其天下第一劍的威名,故在聞听任天琪已回淮河邊駐防,便騎馬趕來了。張丹楓于大營外轉悠了三四日,白日不見有機會可趁進得大營;幾次晚上偷潛入大營,又均未見著任天琪本人。這日晚上好不容易抓了個大帳親兵,不料卻是個蒙古兵,對任天琪敬如神靈,忠心得很,不管張丹楓如何動手打罵,就是一句不說。張丹楓一氣一劍便給殺了,又給偷偷弄到當地縣太爺公堂之上擺著。縣太爺次日早起一見公堂之上死了個蒙古兵,嚇得魂飛天外,忙叫人給送到中軍大營,並派下差役微服四訪;聞報大營四周來了個背箱子陌生男子,故又忙飛報與宮銘。

這天,日和風暖,天空萬里無雲。

任天琪帶著眾將及五百名親兵,著便服,在寨外四下大搖大擺轉了幾圈,又早早來到淮河岸邊一處草木茂盛之處,下馬圍坐一圈,吃喝著東西,談笑著,等待著張丹楓的到來。

任天琪自信張丹楓此時正躲在某個不知道的角落里,正密切注視著這邊的一舉一動。一場獵狗與獵物間的較量就如此的開始了。

日轉正中,仍不見張丹楓身影,大伙索性躺地上曬起太陽,春天的陽光明媚,暖意洋洋,催人入睡。

宮銘爬上爬下,坐立不安,不住問道︰「這該死的鳥人今天還來不來了?這等人便是樁苦心的差事,急死人了!」

一點紅拿扇子蓋住臉,嘴里叼根草根,笑道︰「急啥,那小子就是真來了,瞧這架勢亦會嚇跑的,吹牛皮唄,不敢來唄!」

宮銘笑道︰「二爺,汝說咱爺心里是如何想的。帶如此多的人出來,是心下膽怯不成?」

一點紅笑道︰「甭問我,問你家爺去!」

宮銘笑道︰「小的哪敢哪,這當官了,脾氣亦見長了。小的怎麼瞧著咱家爺現下是一點朝氣亦沒有,變得婆婆媽媽的,畏縮不前了!

一點紅起身抬頭瞧了一眼任天琪,見其正一人坐地上,垂頭沉默不語,田木佐天寶二人身後而立。

一點紅一吐口中草根,道︰「你瞧,你家爺如今已今非昔比,家大愁多唄!」

宮銘搖搖頭,笑道︰「咱爺會不會是張丹楓的對手,這南劍厲害還是那第一劍厲害?」

一點紅不耐煩躺下道︰「這我哪里曉得,我又不是神仙能掐會算的!」

宮銘笑道︰「可爺你見多識廣啊!」

一點紅笑道︰「那倒是。不過我瞧著你家爺發愁的恐並非此事,現如今這天下第一劍的名頭自是莫如這招撫使見用了!」

宮銘笑道︰「那是,一寇一官,豈能相提並論!二爺說呢?」

一點紅笑道︰「滾,迂腐,俗!」自躺在草地上揣度著小三的方才那句話,不啃聲了。

小三自笑嘻嘻的滾到一邊了。

話語未落,就見身後傳來驚吵之聲。

眾人忙起身抬頭尋聲瞧去,就見那邊飛跑過來三人,一人背著個箱子,手中提把劍前面飛跑,邊跑邊回頭朝後叫罵著;後面有二人不快不慢跟著,各抓一把劍,似攆小雞般緊追不放,正往這邊趕來。

瞧著前面的那人正是張丹楓,後面二人卻是不大認識。眾人總算是舒了口氣,要等的獵物終于出現了。眾人興奮地爬起來,迎頭包抄過去。

張丹楓跑著過來,抬頭忽見得這邊地上起來了很多人,嚇了一跳,趕忙收腳警惕起來,定晴一看,識得是官軍,又高興神氣喊道︰「喂,當兵的,告知你們家任大人,就說我天下第一劍張丹楓找他單挑來了,叫他快點出來受死!」

後面那二人見張丹楓朝著軍士們大叫大嚷,其中一人點腳上前近得張丹楓身,抖手連出幾劍。

張丹楓忙回身出手相迎,二人乒乒乓乓打斗起來。張丹楓全是招架之招,並不反攻,嘴里卻不住大罵道︰「死啞巴,你倒是放個屁啊,不要一問三不知的,你別老是纏著我成不成,要打便好好的與我打一場,好不好,要不就等我先和任大人過過照,再和你斗,好不好?」

那二人便是不出聲,一人出手,一人持劍在一旁看著。

張丹楓可慘了,既要應付手上又要提防旁邊持劍那人,還不時回頭瞧一下這邊眾人,免得一不小心給人施了手腳。

張丹楓曉得任天琪身邊高手不少,怪人亦是不少,甚為謹慎。

任天琪揮揮手,眾人眾親兵散開,擋住張丹楓去路,分三面圍將過來。

任天琪上得前來,朝三人見一禮,笑道︰「在下任天琪,承蒙三位用心,在下先謝過了。二位先停一停如何?在下有話要說。」

對面打斗二人聞言停下,各自分開。張丹楓以劍虛點地,張口直喘氣好久,才道︰「我的娘呀,可找到你了,任大人,你可讓在下找得好苦啊。在下可是給你這兩啞巴手下一路攆慘了,輪流上,車**戰,從早上至現在,如影相隨,就是不讓人喘口氣。你原來早有謀算,竟在此等待在下,以逸待勞勝之不武,難以令人誠服!在下可算是瞧清你真面目了,空有虛名,沽名釣譽,其實是心眼多詭計多,無所不用其極!」

任天琪輕挑眉毛笑道︰「是嗎,難得張兄如此明白,可惜今日是醒悟得過與晚了些!汝今日還想逃得掉嗎?這臨死之前還有啥要說的?」

任天琪哈哈大笑,一揮右手。

宮銘一聲呼哨,身後眾親兵呼的一下開弓搭箭,對準張丹楓。

張丹楓嚇一跳,啥時見過這架勢,臉色大變,蒼白嚇人,忙提劍橫胸,急道︰「別別別,在下還有話沒說完哪,那是必須的!在下是來找你任大人單挑的,仗著人多勢眾,算得上啥好漢!這麼個架勢又哪有公平可言?公平,那是必須的。在下不服!」

任天琪大笑道︰「汝還不服!行刺朝廷命官,殺害朝廷將士,那均是殺無赦的死罪,有話就留到閻王爺那邊去說吧,在下可不想再听!再說了,作人做事又何必有如此多的拘束,在下可是歷來重結果而輕過程,凡事無不用其極,用智多與用力!」

張丹楓嚇一跳,臉漲通紅急道︰「那,可不成,在下是殺了一名軍士,乃無心所為,在下願賠他銀子不成?在下還沒與你交手,這天下第一劍的名次還沒定,在下當然是不能死的,那是必須的!在下不能死的,縱死亦死不瞑目!」

任天琪笑道︰「誰是天下第一劍,與本官何干!本官只需保住在下這南劍的名頭便可,做人何需太貪?」

一點紅冷笑道︰「這天下第一劍原來是個怕死鬼,人死又何足懼!」

張丹楓急道︰「放你娘的狗屁,要不汝來試試萬箭穿身的滋味!站著說話就不怕腰疼!」

任天琪大笑道︰「張兄難道就沒听說過我一劍打敗了慕容公子嗎?,汝自比姑蘇慕容公子如何?再說了,我是個馬上將軍,善長的便是手中長槍大戟,要不,咱倆馬上比試比試如何?」

張丹楓見任天琪其實並沒有立即殺害自己之意,忙搖搖頭,道︰「我乃天下第一劍,只與你比得劍法,那是必須的。」

任天琪回頭笑道︰「好,在下的劍術全是這位溫大俠所教的,張兄如要想得那天下第一劍名分,亦無不可,自是先請與我師父比劃比劃如何?」

張丹楓一瞟一點紅,忙搖搖頭道︰「不好,在下可不上你的當,人在外自是當小心謹慎,那是必須的。大人是想蒙騙在下,車**戰,欲瞧破在手,那自是不行的!」

任天琪笑道︰「這亦不行,那亦不行,怎麼樣才如你意?本官可沒那麼好的耐性!」

張丹楓謹慎退後一步,橫劍于手,瞧瞧眾人,又瞧瞧旁邊那兩人,嘿嘿笑道︰「在下是不會上你當的,那是必須的。在此打斗比試,你等人多手雜,心眼多,在下自是要吃虧。要不這樣,任大人如能在大帳內連呆上五天五夜,又無如此多的護衛,又能擔保不使奸耍詐,在下自願前去比試,如這五天內在下敗于大人手下,自原將天下第一劍名頭拱手讓與大人,但這天下第二的名頭在下還是要當的,那是必須的。如何?」說罷又拿眼瞄了一下旁邊兩銅面人。

任天琪見張丹楓十分精明,有膽量,見多識廣,但又多幾份迂腐,便想再瞧瞧此人身手倒底如何,再戲弄一下張丹楓,笑道︰「成,要是張兄半路害怕跑了又怎辦?我總不能在你身邊安上幾百個人,看著你吧?你如何叫我信得?要不,你便將背上那箱子留下做個抵押如何?」

張丹楓聞听如同給蠍子咬了一口,臉色大變,混身一顫,搖搖頭,忙後退幾步,警惕道︰「那可不成,在下賺得銀子可都放于此,那可皆是刀頭舌忝血的血汗錢,你偷了我的錢怎麼辦?不能給你!」

任天琪心下好笑,此人怎如此看重錢財,果真應了那嗜財如命四字,遂瞪眼大笑道︰「那我亦沒法,要不現在便萬箭射死你,送你去見閻爺;要不你便將那箱子送過來,二者選一!」

張丹楓搖搖頭,良久不出聲。

任天琪一揮手,旁邊宮銘一聲大喊︰「預準!」

眾親兵齊振臂拉弓,嚇得張丹楓面無血色,點腳往旁邊一躥,急道︰「中中中,在下留下手中軟劍如何?五天內在下先拿回在下配劍,再與大人比試如何?」

任天琪笑道︰「那亦成,張兄要是過了五日還沒偷得劍去,那劍可要歸我了。還有,只要張兄不傷害我的軍士,我保你這五日內可自由出入我的大營!」

張丹楓聞听一揚右手,拋劍而起,伸二指一彈劍把,那劍「噹」的一聲,劍把朝前飛向任天琪。

任天琪伸手一抓,好輕的一把劍,握在手里,就像是握著幾根竹筷般輕巧,沒得一點斤兩。

任天琪擺擺手,眾親兵放下箭。

張丹楓漲紅了臉,嘆口氣,倒退出一百多步,出了箭的射程,恨恨地一跺腳,回頭瞪了眾人一眼,才轉身飛縱而去。

任天琪將劍遞給一點紅,正要上前與那銅面二人說話。不料那二人朝眾人一抱拳,轉身飛縱去,幾個起落便沒了身影。

此二人倒底是何來歷,不辭而別已是第二次了,難不成其有難言之苦,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任天琪怔怔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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