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花臣似玉 058 絕對不會拋下她(萬更求首訂嗚嗚!)

作者 ︰ 納蘭輕澈

那一天,楚硯的一句「謝謝」,讓我當場就醉了。我呆若木雞,呆滯無比,完完全全的被幸福沖昏了頭腦,什麼都不會做了,只愣愣地由他抱著……

楚硯抱著我,溫柔輕軟地抱著,他的動作很優雅,很溫和,兩人雖然是相擁著的,卻並不緊密,想來是怕弄疼了我,他有意留出間隙了。

這個全大楚最最美貌的男子伏在我的耳畔,輕輕的,低柔的說,「你為我做了許多,我都听阿逸說了,以前……以前是我不好,我來向你道歉。」

是以,當我爹端著藥碗走進房間的那刻,看到原本對我極其戒備的六皇子殿下居然依舊陪著我,他腳步一頓,再一次朝我露出了「不愧是我女兒啊,人格魅力就是大」的神色。

我就那麼卑鄙無恥地騙著楚硯抱了我足足半天,直到月色進來送早飯了,楚硯臉一紅,似乎這才察覺到我們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怪詭異的,他小心翼翼地撒開手了。

所有人都認為,他不該活著,所有人都發現,皇六子真可怕——出生的那年,只因為他,就因為他,所有與他同一天出生的孩子都枉死了,而這一年,一場大火,又是所有的人都死了,甚至包括他的母妃,而他,只有他,還活著。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先是一愣,然後崩潰,合著我滔滔不絕地把皇帝and雨荷美人的愛情故事講了那麼久,他關注的……居然是這個?

我想要問,這個問題我許久之前就想要問了,可我張了張嘴,剛說出一個字,「你——」話沒說完,就听他笑,「怪了,我莫名其妙同你說這些做什麼?你還小,又是喜歡男人的,想來是不明白的吧……」

我趴在他的胸口,壞笑,真好騙啊。

「因為蛇。」

夜深露重,在外面坐得久了,渾身上下都是冷的。我終于哭夠了,也終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便揉了揉坐得有些酸澀的腿,站起身,甕聲甕氣地說,「我回去了。」

「架空。」我悶悶地說,「戲園子里哪敢編排真實皇帝的事兒啊,又不是活膩了……」

「……一本戲折。」

房間內,一如既往的安靜著。我靠著門,站了一會兒,心底終于不那麼酸了,這才慢慢地挪動腳,往里走。

……也對。

原來,原來……早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他才千方百計地不肯接受我嗎?

我渾身本來就軟綿綿的,腦袋更暈乎乎的,如今听到他這句,簡直腰不酸了,背不痛了,一口氣可以跑五里地了,我笑,立刻就甜甜地笑了。

沒有夜里那場刺殺的話。

片刻之後,終于,我挪到門口來了。阿逸動作很輕地把門打開,探頭往里看了看,嗓音關切,「睡了?」

就這麼的,我將戲折子的主要內容挑著給他講了,並重點關注了氣氛的烘托和感情的升華,可是楚硯听後沉默,他沉默了一陣之後問我,「這個皇帝……是哪國的?」

*

房間內靜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後,楚硯輕輕地說,「阿逸方才不在,是回梵音宮去取東西了,如今他已經回來,你不必擔心刺客。」

楚硯笑笑,上前,落座,將手中的粥碗遞向了我。

楚硯一怔,我也是一怔,然後突然之間,我倆的臉齊齊紅成了番茄!

他埋首在我的耳畔,輕輕地說。

「還有……」阿逸開始嘆氣了,「殿下雖然貴為一國的皇子,卻不喜歡權名虛利什麼的,皇上以前也曾想讓他參政,可他不肯,所以……」

為我好,所以拒絕我靠近他,為我好,所以一直對我不假以好的臉色,直到我以死相逼,直到我像個瘋子,直到我為了他把銀針扎進楚瓷的身體徹底沒了轉圜的余地,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屈服,才認了,才對我道歉,哄我抱我,接受了我……

害怕?怕什麼?

我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要說些什麼,卻見他朝我抬起眼來,微微一笑,「我無事。」

「可惜什麼?」隱約察覺到接下來發生的不會是什麼好事,我的一顆心都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他確實說過,他說,「魏綿綿,你信麼?我其實是為你好的。」

我也看著他,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然後我歪了歪腦袋,翹了翹唇角,明媚無比地笑了。四目相對,月色如銀,我一字一頓,發自肺腑地對他說,「我是癸巳年出生的福星,我才不怕水呢,楚硯,你別怕,我是福星啊,福星運氣多,我的運氣分你——」話沒說完,後背一緊,整個人已再一次投進一個溫柔的懷抱了。

他笑,「我說的不是這個。」

楚硯看了我一眼,俊臉很紅,眼楮像墨,他幾乎是立刻就錯開了眼,很不自在,眼楮都不知道該看哪兒了。我也禁不住暗罵自己不是公主裝什麼公主病啊!漲紅著臉,一把奪過了粥碗,埋頭就開始自己吃了。

就這麼的,月色如銀,清夜無痕,楚硯在自己的床上躺著,我在距離他幾步外的軟榻上躺著,兩個人都衣衫齊整,睜著眼楮,我的手邊甚至還放著一大把的銀針(不錯,就是放倒楚瓷那種),準備隨時撲上去跟再來的刺客死磕。

前文已經說過了的,我一向是個大度為懷與民同樂心胸寬廣的少爺……呃,好吧,其實是我被墨痕給欺負慣了。前有墨痕大爺作為革命的先驅,是以阿逸的態度雖然並不怎麼友善,但是我絲毫沒有介意,相反,我還覺得他這樣比較灑月兌,于是我便小小聲高興地說,「那麼我們聊聊天吧。」

楚硯細長的手指端著粥碗,緩步朝我走了過來,我笑,笑著胡說,「府里的丫鬟沒見過世面,看到殿下就激動了……」

他的臉。

我的疑問讓阿逸的臉色變了一變,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突然間不答反問我,「我說了你不會害怕?」

原來,這就是為什麼梵音宮里只有他們兩個……zVXC。

「可惜,」阿逸苦笑,「可惜國師說,以往他都可以祈雨停雨,這次卻不能,因為……因為皇六子楚硯殿下命格為水,與大楚火德相沖,想要停這場雨,除非……把皇六子殺了。」

他居然對這個感興趣?我好高興!試想,喜歡的人突然對自己的愛好也有了興趣,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嗎?沒!有!了!我來了興致,眼楮都放光了,便一坐了起來,疼得呲牙咧嘴也顧不上了,神采飛揚地開始給他吧啦,「大致情節是這樣的︰二十年前,皇帝南下出巡,偶遇美女雨荷,兩人情投意合你儂我儂很是繾綣了那麼一段,然後,突然,皇帝離開,音書斷絕,美女枯等無果。她等啊等啊,等到心灰意冷,等到白了頭發,皇帝也沒有再來,她無奈,只好在思念中將二人愛情的結晶——女兒生下。女兒長大之後,美女告訴她,寶貝,你要進京,你要上/訪,你要去找你爹,你要替為娘親口問一問他︰皇上,你還記得二十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阿逸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確定了我的神色不像是作假,他輕哼了一聲,這才壓著嗓子慢吞吞地說,「殿下雖然不會武功,但會的有很多,他會畫畫,會下棋,會彈琴,在崇英城里可也是最最受人追捧的公子呢。」

「魏綿!」

楚硯也笑,他笑起來簡直比天神還好看啊,這個俊美無儔的男子側了側臉,眉眼漆黑地看我,「還痛麼?」

我愣愣地跟著走了兩步,這才反應過來,這人誰啊?抬頭一看,認出來人,墨痕?墨痕他怎麼了?鼻子一抽,嗅到一股濃郁燻天的酒氣,我頓悟——他又喝酒了!

「你……」

我爹臉色很不好,我的當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倒是楚硯一襲雪衣,倚門站著,有半邊俊臉都隱在晦暗不清的光影里,看不出表情到底如何。

「……哦。」楚硯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間就困了,他像是有些失望,但最終還是笑了,「困了那就睡吧。」

異口同聲。

「嗯。」我點頭,邁出門檻,阿逸輕手輕腳地把房門給關上了。

那一刻,鬼使神差,莫名其妙,我的腦中突如其來的就回憶起很久之前我對他說的我有隱疾,以及我對我們家侍衛墨痕墨大爺很是肖想,我,我……

眾所周知,這個世界上最最難以堵住的從來都不是決堤的河道,而是世人的嘴巴,是以,自從一個人的口中說出「皇六子是不祥的」這句話後,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統統都,知道了。

大煞?我愣,「那是什麼?」

我一臉的悔不當初,阿逸橫了我一眼,警告我說,「現如今你也是御賜的侍衛了,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但是,有一點,你記著︰想要做殿下的人,就千萬別讓你自己受傷。你可以無恥,可以無賴,甚至可以貪生怕死,但是,你受傷,傷到的可是殿下。」

楚硯……是他。

我扒著粥碗里的清粥,完全的食不知味,滿心滿腦都想著我完了,又要被打回原形了,機械地重復著扒飯的動作,一直扒啊扒的,直到耳畔傳來輕柔的一句,「你要把碗也吃了?」

「嗯。」

楚硯默。

「我來吧。」一旁的楚硯溫柔地說。

「呃……」他還記得夏雨荷?我模鼻,好笑,「差不多。」

回顧過往,讓我乍然間憶起了那一日楚硯在湖邊說的話,他說,「你喜歡我什麼?喜歡我弱不禁風,風吹就倒,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把我殺了?還是,喜歡我出身卑賤,名存實亡,只是大楚皇室的一個笑話?」

我喊他,他完全不理,扯著我頭也不回地就往外沖,那架勢就跟我身後有豺狼虎豹似的。我被他拽著手腕,拽得生疼,剛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阿逸黑著張臉杵在門口。

楚硯等了一會兒,見我突然間沒音兒了,他好奇,「你怎麼了?」

我抬頭,愕然,就看到楚硯眸底是笑,好笑,他抬著瑩潤修長的手指,指著我手里的碗,「空了。」

「我屬蛇啊。」

他活著。

會然相愣。無事,怎麼可能會無事?且不說別人,發生這種事情連我和我爹都氣憤不已,他怎麼可能會全無情緒?還是說……

楚硯的身子繃了一繃,他默,默了半晌才問,「為什麼?」嗓音居然有輕微的顫。

剛講完愛情故事狼血沸騰的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啊!我郁悶得想要撞牆,嘴上卻乖乖地說,「哦。」

真是什麼,他沒有說,但想來不會是什麼好詞兒,鐵定是在妄自菲薄。軟榻上的我偏著腦袋,看了看他,只見他雪衣烏發,容顏絕色,這樣的人本來就美如勝景,是應當負手而立遠離紛爭飄然若仙,做什麼要摻和打打殺殺?我心中是這麼想的,便這麼說了,「你這樣就很好。」

這就是楚硯,初生的楚硯……他從降臨到這個人世的那一刻起,就已被烙上不祥的標簽了。

我和我的一身雞皮疙瘩一起納悶︰他不是睡著了嗎?大腦完全處于當機狀態,我整個人都不會動了,就听他在我耳邊重復了一遍,「魏綿綿,你不怕麼?」嗓音又輕又軟,好听得像夢似的。

我一听這句頓時如遭重錘啊,我有啊!我真的真的真的有啊!你不要看我二貨就當我年紀還小啊!我,我和你年齡差激萌絕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我在內心肆意瘋狂地叫喊著,面上卻孫子似的裝虛弱,眼看楚硯放好了碗,有些踟躕,似乎是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再留一會兒呢,我立刻「臉色一白」,身子一虛,「弱不禁風」地就歪倒了……

「聊什麼?」一個身高有一九零的漢子硬生生地把聲音憋得跟蚊子似的,這實在是為難了他,果不其然,他問完這句立刻就說,「你就不能挪到門口來麼?」

不嫌。你弱我才有可能霸王硬上弓啊,你弱我才能耍不要臉一哭二鬧三自殺啊,你弱我才能三言兩語就哄得你摟著我不敢動啊。試想,如果是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怎麼會看不出我是裝的?當然,這種話我才不會說呢……咳了一聲,我裝模作樣引經據典地道,「那有什麼,夏目友人帳的男主不也不會武功嗎?」(注︰《夏》為日本動漫,男主以溫柔出名,原諒魏綿瞎舉例哈)

阿逸又靜默了很久,然後突然間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他開口,嗓音很低,語速很慢地說,「二十年前殿下出生的那天,崇英城內暴雨不停,足足下了五個日夜,國師奉命推算,說是殿下命格奇特,有極貴之尊,卻偏偏是個大煞……」

「夏目友人帳是什麼?」

我堅持自己「威武不屈頑強堅定」侍衛的職責,說什麼都不肯走,楚硯與月色兩兩相望,最終屈服,和二人之力將我這個重病傷殘患者扶到了楚硯房內的軟榻上面。

大雨停了,皇六子卻還活著,如此看來,這場大雨應該就不是被皇六子給帶來的了,可是,有那麼多的幼孩因他而死,此事雖然是在私底下秘密進行的,但畢竟,親手執行的人還是知道的。

「哪本?夏雨荷?」

月色瞪大了眼,她倒是不傻,立刻就看向了我。

楚硯的父皇,當今的陛下,想出來的辦法是找到與楚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把他們聚在一起……統統殺了。那些幼孩的鮮血是那麼的多,那麼的濃,它們染紅了風雨台的祭壇,染紅了皇帝陛下明黃色的錦靴,也染紅了跪地祈天的國師大人雪白色的袍,一夜之後,大雨,終于停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阿逸的嗓音都微微有些哽咽,這個彪形大漢低著頭,他艱澀地,困難地保持著語調的平靜,這樣才不至于在我的面前掉淚,他說,「那一年的殿下,才五歲啊。所有人都怕他,躲他,認為他如果死了就好了,沒有人看到他被燒成了什麼模樣,沒有人敢再來管他……」

這個是什麼?

好多人都問過這句話,可要數他問得最窩心啊!「不痛。」我搖頭,睜著眼楮說瞎話,「你一抱我哪里都不痛了。」

我那時鬼使神差,突然就開始作,「你喂我~」

只見他一動不動地佇立在原地,絕美妖嬈的俊臉籠罩著月光,像是有些晦暗。他沒有看我,而是看墨痕,眼漆黑,沒表情,一霎不霎地看……

我想了想,我能。回頭先瞅了瞅楚硯,房間內沒有點燈,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臉,但听他呼吸清淺,並未翻身,想來是睡得沉了。我小心翼翼地爬了起來,捂住自己的胸口,開始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他話音剛落,軟榻上面的我,僵住了。

很久很久之後,已經成為隆興王朝最大最大毒瘤的我,突然回憶起了這一天,回憶起了阿逸的這段話,然後,我就笑了——哦,哦,原來,我之所以會變成全大楚最最無恥的殲臣,根源在這兒啊……

你瞧瞧,彪形大漢不愧是彪形大漢好嗎?一開口就是黑/道大哥的範兒。不過好在他也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倒是沒有把楚硯給吵醒。我竊喜,把自己的腦袋往門口的方向偏了偏,小小聲說,「你睡了麼?」

「墨痕!墨痕!你等等……」

我明白我明白我太他媽的明白了啊!我抽抽鼻子,剛要辯解,楚硯卻已輕輕地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困意十足地說,「睡吧。」

楚硯徹徹底底繃住了。

怕什麼?怕鬼嗎?想到剛才的情景我確實還是挺後怕的,忍不住哆嗦著嗓子說,「你,你嚇死我了……」

阿逸轉了轉手里的草,苦笑了笑,「陛下當年盛寵殿下的母妃,怎麼會讓她的兒子死呢?但是國師的話又不能不听,所以只好另想辦法。」

這個我信,于是我點了點頭,「還有呢?」

阿逸瞥我一眼,他的眼楮也紅紅的,用肘彎杵了杵我的胳膊,他語氣不怎麼好地說,「我罵你跟你爹也沒罵錯!你們一個讓殿下斷了胳膊,一個讓殿下掉進水里,明明是你們的錯,可是你們知道天下人又會怎麼說殿下嗎?他們會說是殿下給你們帶來了災難,是殿下讓你爹受傷,是殿下讓你掉河!」

月光如水般清涼,房間內靜得像墳場,這氣氛明明並不憂傷,可是莫名其妙的,我的一雙眼楮就紅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涼涼的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地往下滑,我仰面朝天,嘴巴微張,卻是連抽噎都不敢抽噎,只好在心底默默地說︰那麼楚硯,我親愛的楚硯,你又是為了什麼,忘了我呢……

黑暗里面的我張了張嘴,合上,又張了張,然後我默默地內牛滿面,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怔了一下,第二反應才是整個後背的雞皮疙瘩瞬間就站起來了,「鬼——」我張嘴要喊,嘴巴忽然被一只微涼的大手捂住,下一秒,整個人,一下子就被摟進一個散發著熟悉清香的懷抱里面去了。

我趕緊給她使眼色啊,快閃快閃以光速閃!小丫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正動作優雅地盛粥的楚硯,臉頰突然就是一紅,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麼樣的小劇場,她端起盤子撒腿就跑了。

——謝天謝地,墨痕在第一時間救了楚硯!

「這個。」他摟著我,從我的後腰處緊緊地貼合著我,一只縴細修長的手執起我的手腕,上移,上移,再往後輕輕一扯,覆到了一樣柔軟微涼的東西上面,他說,「你不怕這個麼?」

「……嗯?什麼?」

肌體緊觸,我的身子一繃,渾身像是陡然間綻過了一層的酥麻,楚硯也是一僵,整個人都懵了,漆黑眼楮濕漉漉地直盯著我。

這真的是十分美好的一天,如果……

我邊吃邊默默地想︰完了完了完了!我本來在他心目中就是個斷袖,還不要臉地說自己胸軟,胸大,跟個暴露狂似的。好容易幫他解決了一個難題,博得了一些肯定,我他媽又開始犯渾,娘們兮兮地讓他抱我哄我也就罷了,還腆著臉讓他喂我?我……我r後若死必定是作死的好嗎!

楚硯一看我是如此的嬌弱,哪里還能走了?少不得又留下陪著我。

我回過味兒來,一張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我,我丟盡臉了!!「聊什麼?」並肩坐在楚硯房間門口的台階上,阿逸再一次問我。我想了想,「就聊聊楚硯吧。」

好容易挪到軟榻的邊兒了,正要上去,突然听到輕輕的一句,「你不怕麼?」

默了有大約五個眨眼那麼短的時間,楚硯好听而又輕柔的嗓音再一次響起來了,這一次,他低低的,篤定的,還帶著那麼一絲不好意思的說,「我問你那個皇帝是哪一國是因為我看不起他,我……我若是愛上一個人,除非死,我絕對不會拋下她。」

榮妃娘娘的死,至今仍是大楚王朝皇室的秘辛之一,據阿逸說,榮妃娘娘是寢宮失火而死的。沒有人知道那場大火是怎麼著起來的,因為,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全大殿的宮女太監,統統慘死在那場火中,全大殿的布置擺設,統統被那場大火燒了個干淨,可是,皇六子,楚硯他,雖然被烈火燒得遍體鱗傷,但是……

那麼又是哪個?

我低著頭,不吱聲了。

輾轉反側,輾轉反側,我是真心想要睡覺可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一閉上眼,耳畔就會單曲循環地播放楚硯那句膩死人的情話——「我若是愛上一個人,除非死,我絕對不會拋下她」,這,這可真他女乃女乃的是一種溫柔的折磨啊啊!

但這並不能代表就不是楚瓷做的。

墨痕沒有理他,倒是看了我一眼,抱著自己的劍,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

他把我的手掌牽引到他的臉上,他讓我模著他,問我,你怕不怕這個。突然之間,我明白了。

楚硯︰「……哦。」

楚硯一怔,然後薄玉般白/皙的面頰倏然就泛起了一層淺淺的粉色,他用那雙漂亮的鳳眼瞥了我一下,有些羞窘,又有些不自然地罵,「又胡說。」身子一動,居然想要放開我了。

小伙伴阿逸很顯然是個警覺至極的角色,幾乎是我剛喊完,他立刻就應聲了,「怎樣?」

那之後,又五年,六皇子的母妃就死了。

我閉了閉眼,真的是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啊,早知道楚硯有這種名聲兒,我就是死也不能真往水里跳啊!

「大煞大煞,成己克人,在自己安然無恙成長的同時,卻會給身邊的人帶來致命的災禍。」阿逸低著頭,伸出手,用力地拔了一根石縫里長著的草,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居然罕見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殿下出生之後,崇英發生水災,流經都城的三條大河齊齊決堤,淹死災民無數。澇情太過嚴重,陛下一面下旨救濟,一面讓國師做法停雨,可惜……」說到這里,阿逸閉了閉眼,一向堅毅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了一絲的難過。

所以兩父子之間的隔閡就越來越大?說起這個,我忍不住肅了臉色,問阿逸,「梵音宮里為什麼只有你們兩個?」

確定阿逸不再是以前那個會甩手就把我丟出去的阿逸,我很放心,便主動朝他遞出了和平的橄欖枝,邀請他與我暢聊未來以打發這漫漫長夜,令人欣慰的是,阿逸他,答應了。

我這次當仁不讓,揚了揚下巴,笑納了。

我怎麼了我怎麼了我跟你講愛情故事原來就是在搞笑啊擦!「沒事。」我竭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要那麼郁悶,「就是突然間有些困了。」

他的嗓音低柔而又疲倦,是發自內心的困了,退燒的草藥本來就有著催眠的成分,何況他又听我講了那麼久的故事?是以,幾乎是他剛宣布要睡,很快的,他的呼吸聲便輕柔而又綿長了。

阿逸臉一黑,清楚明了地表現出他對御賜的這個稱號是多麼的蛋疼,我甩了甩袖子,哼了一聲,進房間了。

「殿下?」阿逸頓時很警覺地瞥了我一眼,「你想聊殿下什麼?!」

他這些年來已經被人這般對待到習慣了?

兩兩無言地躺了片刻,楚硯忽然笑了,苦笑,「居然要這樣的你來保護我,我真是……」

楚硯怔了一下,而後莞爾,「你不嫌我……太弱?」

「那本戲折講什麼?」

那一晚,我充分地發揮了牛皮糖的精神,厚著臉皮賴在楚硯的身邊,死活都不肯回自己的房間睡覺。楚硯煞是無奈,他那張好看的臉上盡是對我「小題大做」的不認可,他柔了聲音勸我,「我當真無事。你傷勢未愈,應當好好休息,不必陪我。」

我的臉頰很熱,火熱,我舌忝舌忝嘴巴,剛想要說話,只听一陣腳步凌亂,一個人快步上前,劈手扯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了。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很久了。楚硯貴為一國皇子,即便再不受寵,也不能不受寵到這種地步吧?再說了,皇帝之所以破例把已經雙十的他安置在皇宮里,不正是因為他孱弱不會武想要保護他嗎?既然是要保護,為什麼不多撥一些人伺候他?

刺客伏誅,府里前前後後都驚動了,我強撐著扶住月色的手挪到了隔壁,恰好見到住在東苑的我爹披著夜色匆匆趕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差。我爹趕到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擼起刺客的袖子,我心中一動,和他一起看了過去︰沒有刺青,沒有豹子,什麼都沒有……

他的眉眼漆黑,容顏絕色,此刻卻眼神恍惚,只會怔怔地看著我。

我擔心刺客他大爺啊摔!我擔心的是你的情商啊哥!「……哦。」

我越想越痛,吸吸鼻子,眼淚砸下來了。

我墊了墊腳,湊近他的耳畔,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我——」「 」的一聲,房間的門,被人一腳從外給踹開了。

阿逸點了點頭,他坐在台階上,仰著頭看我,這家伙明明通過方才的一番會談真的變成我的小伙伴了,卻還是有些嘴賤地刻薄我說,「堂堂威武不屈頑強堅定侍衛居然哭成這樣,嘖嘖……你怎麼像個娘們兒似的?」

又默。

「屁話。」阿逸立刻就頂回了我,「我睡了是鬼在跟你講話?」

我听得心事重重,心中震撼,卻唯有沉默,而阿逸卻抽了抽鼻子,笑得比哭得還要難看地說,「宮里的人,一個比一個會計算,他們知道六皇子不祥,誰還肯來伺候他?巴不得離他越遠才好呢。」

听雨軒里一片混亂,府中下人忙著把刺客的尸體挪走,現場的氣氛實在是有些壓抑,我也心中堵堵的,正琢磨著該怎麼安慰一下楚硯,就見他好像被人行刺的是別人似的,清風霽月地笑了笑,朝墨痕道,「多謝。」

楚硯卻仍是笑,不攙雜一絲鄙夷輕蔑的笑,他一面從我手里接過了粥碗,一面轉身,唇齒間喃喃莞爾地說,「真的有十五歲麼?怎麼跟小孩子似的……」

我意猶未盡,不由怨念地瞥了月色一眼,搞得月色也很忐忑,小丫頭一個哆嗦,險些把粥碗打翻。

我終于在說話的同時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了。他抱著我,從後面抱著我,我無法看到他的臉,我便掙了一掙,從他懷中掙月兌,轉過身,臉對臉,面對面地朝著他。

嗚嗚嗚嗚我是真的被拽得快要散架了,便哭腔說,「我好痛啊!」

我無比極其超級非常的鎮定,眼都不眨地以牙還牙報復他,「金剛無敵忠勇萬能大侍衛不也哭了?媽的,你到底是從哪兒借來的臉說我?」

什麼?你問是誰借了我十個狗膽讓我敢跟鐵塔阿逸聊天了?嗐,我沒忘記楚硯之前說的話呢。他說,「你為我做了許多,阿逸都告訴我了。」所以,阿逸是知道我為了楚硯做了些什麼的。他既然已經知道了,還轉告了楚硯並且使得楚硯對我的態度都改觀了,那麼,他自己對我的態度肯定也改觀了啊。

原來,這就是楚硯體弱不能習武的原因。

楚硯摟著我,緊緊的摟著我,這一次他抱得很緊,緊得像是恨不得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里面似的。我先是怔了一怔,然後就笑了,真好啊,真好,他又抱我了……

他問我怕不怕他。

「嗐!」右手後傾著模他很不舒服,我便慢慢地把手抽回來了,一面抽,我一面說,「我是癸巳年生的啊。我娘說,生我的那年涼州大旱,旱得寸草不生,永源王爺都要急死了。然後一個下午,我降生了,旱了足足一月的涼州突然間大雨就像瓢潑,所有人都得救了。那場雨很及時,及時得連永源王爺都夸我,他說我是他們涼州的福星呢!」

我的身子一繃,整個人都僵住了,雖然明知道楚硯沒死,他到如今都還活著,但忍不住還是心如刀割,「然,然後呢……」

「是我。」

他雙眸如炬,直直地剜著墨痕,像是恨不得要殺了他,可是他卻沒有上前,而是一動不動地在原地站著,我在內心哀嚎一聲,原來我們家墨痕武功這麼厲害啊?連阿逸的穴他都能點?

心上人就在幾步開外的床榻上睡著,是以我不敢有絲毫的娛樂,挺尸般地直直躺著,我睜著眼楮,將頭頂能夠看到的所有東西統統都看了N遍,連身下軟榻上瓖著的碎玉我都模了七八遍了,然後還是精神抖擻睡意全無,我認命了。

我一看這架勢哪里肯依啊,嘴巴一張,痛呼立刻就來,「哎呦痛死我了!」楚硯果真中計,秀眉一蹙,立刻就不敢再動了。

我汗。這小子不是已經把我從壞人黑名單里給清除出來了嗎,怎麼還防我跟防賊似的?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隨便聊什麼都好,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

阿逸說的沒錯,我果真像個娘們啊,這不,我的鼻子一酸,眼楮一紅,又想哭了。可是我不能哭,我要堅強點,我可是威武不屈頑強堅定侍衛啊,于是我昂了昂下巴,小小聲說,「不就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水命麼?有什麼好怕的……」

——他是听到了我和阿逸的對話,也知道我听說他的身世了,所以才問我這個?

刺殺大約發生在子時,所有人都睡了,來人目標很明確,像是極其熟悉我們府邸的布置似的,直撲楚硯所住的房間——也就是我的隔壁——他舉起利劍要往床榻上因為吃了藥而陷入沉睡的楚硯的身上刺,千鈞一發的那刻,後背一涼,整個人被一把利劍給貫穿了。

我往後看,看楚硯。

我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想往楚硯的懷里縮,又一想,不對啊,我是他的侍衛啊,騎士啊,怎麼可以往後躲呢?于是我挺了挺胸,要往前站,卻忘記了自己此刻被楚硯摟在懷里,我這一挺,雖然被束縛過但畢竟還是要比男人軟的某個地方,頓時就貼上他的胸口了……

墨痕。

他是那場大火里面,唯一的,幸存者。

話音剛落,前一秒還不管不顧拉著我直往前沖的綠衣少年突然就頓住腳了,他回過身,卻不看我,頭一低,臂一彎,抱起我重新大步向前走了。

「阿逸……」我壓著嗓子,開始小聲的,偷偷的,喊守在門外的小伙伴。

「就像你之前說的夏雨荷?」

……

我突然間想到了第一次進宮時的待遇,那一天,死太監命令小太監們把我拖到了梵音宮的殿外……沒錯,是「拖」。此時此刻,我恍如夢醒,終于明白他們為什麼敢如此囂張了——楚硯不受寵,楚硯很不祥,沒有人願意和梵音宮的六皇子扯上關聯吧?

五巴掌夠不夠扇死我自己啊靠!

*

嗷嗷嗷,今天更了兩萬,過癮不?!哈哈,反正澈連續通宵兩天覺趕得是很過癮啊(淚)……澈明年六月畢業,最近一直在忙論文,這也是澈之前更得少的原因,但是既然決定上架,需要寶貝們花錢消費,澈無論多累也是不能再斷更了的,請大家放心!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萬分萬分萬分感謝所有繼續跟文的親!!!我愛你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殿下如花臣似玉最新章節 | 殿下如花臣似玉全文閱讀 | 殿下如花臣似玉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