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宗 第四章 幻境考驗

作者 ︰ 狼牙怪獸

門外已經站滿了昨天一起在這里住下的大群少年。

有一名中年道人指著一個青衣道童說︰「我叫青雲,天玄宗弟子。他叫明月,是玄風師叔身邊的道童。師叔他老人家有急事外出,讓我和清風代他向你們宣布一件事——在場的諸位,都已經通過考核了,現在已經算是天玄宗的臨時記名弟子,等下請跟著我們前往門派深處,拜見諸位長輩。」

眾人大喜,隨著青衣道童來到懸空巨山的山頂,站在一些會飛的紅色蓮花上,進入門派深處的大殿。

先拜見掌門,就被分派給門派中的各位高人前輩,眾人分別隨著不同的師父,前往各處懸浮巨山上或到深谷之中,結廬而居,艱苦修煉。

林庚自身的資質並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很差,修行了四五年時間,學會了一些劍術,法術也懂得幾手,還能御劍騰空,並結交了一些相處得不錯的師兄。

忽然有一天,整個門派震動,所有懸空巨山從虛空中掉落下來,林庚大驚之下御劍飛出深谷,就看到天地色變,雷芒驚天,整個門派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光罩之中,光罩外面有無數飛天修士在釋放法寶攻擊光罩。

片刻,門派護山大陣形成的光罩破裂,有敵人從豁口闖入,與天玄宗門人廝殺了起來。

天空中劍光閃動,如同成千上萬銀蛇飛逝交擊,不時綻出強光。

有狂風呼嘯,旋卷如龍,有冰霜飛舞,如碎刃鎖空,又有熊熊烈焰,連綿千里,更有狂雷化箭,密密如雨,瘋狂轟落,碎石開山。

入侵者的實力相當強大,只與天玄宗門人稍稍接觸,就勢如破竹。

一個個師兄師弟師叔師伯的尸體,從天空中拋落,血灑長空。有人的尸體變成兩段三段,有人的尸體被燒成黑炭,有人的尸體被凍成冰坨,還有些尸體被砸成肉餅。

滿地血污,惡臭撲鼻,天地間處處都是血腥之氣。

林庚吐得膽汁都快干掉了,卻仍持劍與落地的一些敵人戰斗著。

未久之後,殘存的天玄宗門人被迫退守到門派深處,固守著一座巨山,啟動陣勢頑抗。

那里有幾座大殿,殿中已躺滿了重傷的人。有人只剩半口氣,有人服下丹藥,或盤膝而坐,或平躺下來調氣。

林庚也在戰斗中受了毒傷,胸口處劍痕深可見骨,但卻不流血流膿,而是焦黑結痂,散發著燒焦的臭味。

他服了丹藥之後,又在傷口附近涂了一種水藍色的藥膏,斜躺在了大殿的角落處,靜靜等待胸口的皮肉吸收藥膏緩解毒性。

突然有一名青衣道童偷偷過來,悄聲對林庚說︰「林師兄,趙師兄讓我來通知你一聲,說是門派中有秘道可供人離開,掌門打算讓部份值得重點培養的門人從那里逃離,保留有用之身,其它人在這里牽制敵人,爭取時間,林師兄是要與我們一同離開還是留在這里?」

林庚看看自己胸襟的豁口,道︰「我留在這里也無法戰斗了,就跟著你們一起走吧。如果到時侯我跟不上而成為你們的拖累,你們就先走,留我斷後。」

他跟著那青衣道童,通過隔壁某間房子書架後面的秘道,來到一處地下大殿,只見有數十人聚集于此。

地下大殿有路通向外面,幾名道人守住出口,一名二十來歲的白衣男道人說︰「現在整個地下大殿都已經封閉了,還有隔音結界,聲音傳不出去,我也可以跟你們實話實說了。

「這次並不是掌門讓你們離開,而是‘玄陰宗’的意思。‘玄陰宗’就是入侵‘天玄宗’的門派,因愛惜人才,希望接收諸位過去。如果有人打算改投‘玄陰宗’的,就可以從這條地下通道出去,如果寧死不屈與‘天玄宗’共存亡的,就永遠留在這里。」

一個大胡子師兄怒吼︰「賊子,沒想到你竟然是內奸。給我死來。」

但他才剛祭起法刀,年輕道人已是一劍斬出,迅若驚雷,白練過處,大胡子連人帶刀被斬成兩半,棄尸于地。

聲勢震住眾人,其它「天玄宗」門人面面相覷,不敢反抗。先有人決定投靠,從地道向外離開,其它人見狀,也都一一跟隨。

輪到林庚,那年輕白衣道人問︰「你呢?如何決定?」

林庚道︰「我跟你們走。」

但當他邁步走向通道口時,胸口突然劇痛,忍不住停住了腳步。

他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的傷口,伸手進懷中一模,臉色微變︰「‘手機’呢?我那只‘手機’呢?怎麼不見了?」

林庚回憶了一下,自己上一次接觸到那只「手機」,是在五年前,在參加入門考核的時侯。被「清風道童」叫醒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那只「手機了」。

「不可能是不小心丟掉了,也不可能會被人偷走——當初在那個山谷中,我故意將它丟掉它都能自己跑回來。

「而且,我的記憶,似乎也出了點問題——這麼重要的東西,事關生死,為什麼我會將它忘掉?連續五年時間,我居然都沒再想起它?」

林庚努力回想著這五年時間內發生的一切。他發現,很多記憶都模糊了。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修煉的,功法口訣什麼的,全都記不清楚。種種修煉的細節,更是完全想不起來。

而五年前發生的事,卻記得清清楚楚,在遇到「清風道童」以前所發生的一切,他全部記得。

他記得,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到這個世界。

他記得,自己因為害怕「手機」的「死亡懲罰系統」,化恐懼為動力,步行三千六百里,從十六萬人中月兌穎而出,獲得參加正式考核的資格。

其它種種一切,種種細節,都沒有遺漏,能清楚地回想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我被人消除了記憶?但就算失憶,也應該只忘記其它的東西,不可能將與修煉相關的記憶都消除掉——連續五年修煉同一種功法,足以讓修煉的習慣深入本能了,就像吃飯睡覺一樣,哪怕嚴重失憶也會記得一些。

「難道是我中毒發燒變迷糊了?或是那只破‘手機’篡改我的記憶?也不大可能,這兩種情況不能解釋所有疑點……」

林庚突然心中一動,想到一種非常荒謬的可能性︰「我記得,張玄風曾說過,他只是主考官‘之一’。

「有主考官‘之一’,那就應該有‘之二’才對。但在考核過程當中,根本沒有另一個看似能跟張玄風平起平坐的人出現。就連宣布我們通過考核是的步驟出太過簡單了。

「我還記得,在通過七色彩虹橋的時,曾經陷入幻境當中,親眼看到親耳听到了無比真實的幻象與幻音,看到了七色彩虹橋斷掉碎片,听到有人掉落下去發出的慘叫聲,但那些幻象幻音都是假的。

「難道,我現在也是在幻境當中?我根本還沒通過天玄宗的入門考核?現在是在幻境當中進行第二場‘正式考核’?我在這五年間所看到所听到所發生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覺?全部都是假的?」

林庚倒吸了一口涼氣,但越想就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接近了事實的真相。

他沉默了一下,就將右手放進自己懷中,用指甲在那劍痕的傷口附近輕輕刮著,暗想︰「藥膏是深青色的,是深青色,一定要是深青色!!!」

右手抽出來,指甲縫里果然沾染著一絲青黑色的藥膏。

林庚眼楮一亮︰「這種藥膏本來是水藍色的,傷口附近無血無膿,涂久了應該會慢慢變成藍黑色才對,怎麼可能會變成深青色?看來,是我的意志和信念對這‘幻境’產生了影響,讓我看到的‘幻覺’,產生了細微的改變。呵呵,運氣不錯,才試一次就成功了。」

林庚不動聲色地放下右手,繼續向前走著。

沒多久,通過地道來到另一個地下大廳。

眾人聚集于此,排隊等侯不動。

突然,地下大廳的一個側門打開,有一名白衣道人提劍走出來,劍身還滴著血。

他指著林庚︰「你,過來。」

林庚通過那個側門,來到一個大房間當中。房子的牆上懸掛著幾幅圖象,地上躺著幾個渾身流血的人,還有一些身首異處的尸體。

那白衣道人道︰「我看過你的資料,知道你叫林庚,我還知道,你們這批人當中,並不是所有人都真心實意投靠玄陰宗的,有人想要忍辱負重假意投降,日後實力提升了再向玄陰宗報復。所以,現在必須要讓你們死了這條心。」

他伸手指著牆壁的畫象︰「這是你們天玄宗歷代飛升祖師的畫象,還有當代掌門和你們的師叔師伯的畫象。」

又指了指地上的幾個天玄宗門人︰「這是你們的幾名師叔,其中一個還跟你有怨。如果你打算真心投靠玄陰宗,就朝圖象吐口水,然後用劍給地上這些人刺上一劍,並當面發誓從此與天玄宗為敵,就能取信于我們玄陰宗,就可以從這里的後門走出去了。以後跟我們玄陰宗的真正弟子沒有什麼區別,會得到我們的培養。

「而如果你不肯吐口水不肯刺劍,那就跟地上這些尸體一樣,死!!」

林庚臉色驟變,右手拳頭緊緊捏著,緊張得頭冒冷汗。

那年輕道人手中的長劍指向林庚,劍芒閃爍︰「怎麼?下不了決定?要不要本座幫幫你?」。

林庚盯著那祖師圖像,深吸一口氣,慘然一笑︰「欺師滅祖,叛派投敵,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我林庚怎麼做得出來?」

當下,手中長劍拔起,刷地斬向那年輕道人。

但那道人的劍光更快,只見一道白光閃過,嗤的一聲,林庚手中長劍被斬斷,身體也在一瞬間變成兩半,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身體朝左右兩邊分開。

然後,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襲來,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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