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元清凝醒來的時候,宇文拓已經離去了,據未央她們說,他是去上早朝了,臨行前,還告訴她們,她累了,不要去打擾她。
元清凝一听滿頭黑線,尼瑪,這貨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昨晚抵死纏綿,想起昨晚的一切,她始終還是有些害羞,于是便讓未央她們出去了,自己還想再睡會兒。
可她正準備躺下時,好似有什麼動靜,她厲聲道,「誰?誰在哪里?!」
她連忙起身,全身有些乏力,才剛一起身,便摔倒在床上,微微縮了縮身子,而後道,「平陽,是你啊,進來吧!」
「我知道,可是只要咱們不惹事,只是去湊熱鬧,定不會有什麼事的!」平陽微微一笑,而後湊進元清凝,「元嫂嫂,你跟我一起去吧!」
元清凝倒在地上,眸望向宇文軒,嗤笑道,「寧王這是何必呢?要我元清凝的命,何須王爺如此大費周章?直接在那晚一劍殺了我,扔進荷花池,豈不更好?!」
原本以為那是自己獨有的,卻不想,那不是,有很多人都喚他無憂。
這邊,元清凝也是越走越快,越來越氣,也沒有理會未央,未央也一直跟在她身後,想要叫住她卻又不敢,還好她已經讓公主趕緊去叫皇上來了,要不,一會兒到了宮門口,和太後他們撞了個正著,可就完了。
「平陽,你這丫頭,就該讓你四哥把你嫁去西涼,讓你和親去!」
「本王不知凝妃娘娘在說什麼!」宇文軒眯眼,隨後看向太後,「太後娘娘,臣是怕禁軍不知好歹,萬一誤傷了凝妃娘娘就不好了,所以才會出手去穩住凝妃娘娘,若是傷了娘娘,還望太後娘娘責罰!」
「嗯,就是賢妃娘娘,她是太後的親佷女兒,四哥對她好,倒也不是因著這個原因,是她曾經救過四哥一次,而且在這宮中,也只有若嵐姐姐比較溫和,其余的即便是表面溫和,不知道心里多陰狠呢!」
「好,我馬上便去!」
而太後進去看黎妃還未出來。
可一將功成萬骨枯,她本就不該活命,不是嗎?就在她撞破那夜的事之後,就不該活命,所以他才會讓那個人答應了琳妃的要求,說到底卻不過是借刀殺人的戲碼。
「噗,元嫂嫂,看來你和四哥的感情如膠似漆嘛!」平陽微微一笑,隨即又道,「元嫂嫂,今兒咱們偷偷出宮去玩玩好不好?據說今兒是民間什麼大節日,可好玩兒了!」她說著便一坐在了床上,「元嫂嫂,你也想去的吧!」
「沒有,你沒說錯話,」元清凝淡淡地說道,「我只是想要出宮去走走,才不想呆在這里,累得慌,我一點兒也不想再呆在這里!」
後悔這樣做了嗎?
上陽宮內站滿了人,而元清凝則是癱軟在地,冰冷的地板,讓她微微蹙眉。此時的她已經再無力氣去回應四周含義紛繁的目光,所有後宮嬪妃都在看她,幸災樂禍之中,夾雜著零星的幾縷同情。
「元嫂嫂,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平陽看著她離去的方向,不解地問道,再看那張臉,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平陽見她回答了,隨即便立刻進去了,卻見元清凝半躺在床頭,隨即她笑了笑,「你們先下去吧,我與平陽說會兒話!」
本來今兒是太後要邀後宮眾人一起去寶華寺祈福的,皇帝怕她不喜歡這些禮儀,所以就借口說她生病了,給她推月兌了,若是這會兒再出去,萬一遇個正著,那太後還不扒了元清凝的皮啊,本來她就不喜歡公主。
「平陽,我們還是先走吧,先去金鑾殿見無憂,等會兒再玩吧!」zVXC。
這丫頭,敢情是在拉人給她做墊背的,這樣無憂怪起來,也就不會只怪她一人了。
听到那聲音,元清凝知道,那是琳妃,所以她沒有理會,只想趕緊出宮,懶得去理會他人,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可是就在要出宮的時候,卻被禁軍攬住了去路。
芙姐姐?琳妃,好樣的,這個仇,我宇文菀菀記下了,他日必當雙倍奉還,打主意,都打到我頭上來了,真是活膩了。
元清凝此刻忽然覺得自己很像是個跳梁小丑,著實可笑得厲害,被人耍得團團轉,而不自知。
元清凝躲著禁軍,禁軍卻也不敢上前去,她只能多,也推了那幾個禁軍一把。
風輕輕吹過,帶著一陣涼氣。
反正如今,她鎖定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黎妃,一個是良妃,可這黎妃已經身懷有孕了,那麼良妃的嫌疑就更加大了一些。
此話一出,元清凝原本笑著的臉,立即暗了下去,眸色晦暗如深。
宇文軒笑而不語,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受傷的元清凝和未央被帶走,而那邊卻傳來黎妃見血的聲音,于是太後下旨立即宣太醫為黎妃診治,而元清凝的罪名大致也落實了,終是難逃一死罷。
這下可好了,元清凝徹底生氣了,拂了拂自己身上的雪花,轉身就向鳳凰殿的放下去,想了想卻又是折了回來,向出宮的方向走去。
「元嫂嫂,你別不說話啊,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元清凝微撫額,「若是你四哥知道了,定不會饒了你,你是公主,若是私自出宮,像什麼樣?」
而她自個兒也想得明白了起來,芙姐姐,她的表姐卻是騙了她,敢情這是在拿她檔槍使,她興許早就知道了,這事兒讓元嫂嫂知道了,元嫂嫂必定會生氣,她是借她的口,讓元嫂嫂難受,亦或許是故意讓她知道的?
「若嵐?」元清凝微微蹙眉。
可她並未有什麼得罪她,殺了她麼?
也許的。一听這話,平陽可是急了,隨即便急匆匆地上前來,「元嫂嫂,你說的不是真的吧?四哥真的要讓我去和親?」
「好啊,元嫂嫂,你騙我,看我怎麼收拾你!」說罷,平陽便拾起一團雪便扔向了元清凝,雪花肆意,美麗異常。
即使殺不了元清凝,也會讓琳妃死去,依著宇文拓狠辣的性子,元清凝此番被琳妃這樣設計,那她肯定是活不了,那岑家和宇文拓之間就會生了嫌隙。
「無憂?」平陽微微一怔,頓了頓卻又是笑開了花,有些傻氣,「啊對了,無憂就是四哥來著,我怎的把這事兒給忘了,興許是沒有習慣吧,我只在若嵐姐姐的殿里听若嵐姐姐叫過四哥無憂,當時我還覺得很奇怪,後來才曉得,原來無憂是四哥的字表。芙姐姐也說,後妃中,位居妃位的妃子,在私下,都叫四哥叫無憂的!」
太後道,「寧王這是哪里的話,這事兒哀家還得謝謝你!」
她已經讓未央和雪鳶多加留意了一下,可是卻還是沒有一點消息,她此刻真是後悔有些沒有看清那女人的臉了,著實是後悔了。
這事兒本來她就不曉得,只知道四哥字表無憂,而說後宮妃嬪喚四哥無憂這事兒也是芙姐姐跟她說的,她以為這原本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也就隨口說了出來,沒想到卻是讓元嫂嫂生了氣。
訴昨抵要。元清凝淡淡地笑了笑,眉頭卻緊蹙,她的思量卻在和宇文軒見面的那個女人身上,要用什麼方法,才能知道她是誰?知道她是誰了,還得要費盡心思去除去她才好,她留著始終都是一個禍害,有些事防不勝防。
元清凝一臉黑線,她還以為是宇文拓那廝回來了,卻不想是平陽來了,這丫頭,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她轉身,便看見太後帶著後宮妃嬪站在她身後,那陣仗,她不禁該蹙眉了。
這到底該怎麼辦?
「元嫂嫂怎麼問起她們來了?」平陽有些不解卻也回答了她,「她倆人,我沒有接觸過,不過四哥只寵幸過黎妃一次,而良妃,四哥倒是一次都沒有去過,黎妃的孩子,也是那一次懷上的,四哥也不喜她們。若說四哥待誰好些的話,後宮中的人,四哥也就對若嵐姐姐稍好些!」
她來這里這麼久了,她都一直護著她的,不是嗎?
可要怎麼樣才能曉得,那人是誰呢?
「哦,原是這個原因!」
「你這意思說,很多人喚他無憂了?」
「我該死,我光顧著與元嫂嫂說了,竟忘了嫂嫂受了涼,」平陽有些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元嫂嫂,你不會怪我的,對嗎?」
「公主——」未央不安地喚道。
元清凝微微抬眼,蒼白的唇蠕動,「對不起,我又害了你!」
就在這追趕之際,元清凝忽而背後忽然一疼……片刻有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她回頭一看,眸中似有差異的眸光一閃而過,清寧的眸中只剩下宇文軒一掌打在了她背脊的畫面。
「平陽,黎妃和良妃這兩人如何?」
平陽想著也就趕緊去金鑾殿去找宇文拓了。
只是不知為什麼,元清凝被帶走的時候,那眸光卻好生刺眼,刺眼得讓他有些莫名的心慌起來。
而禁軍也不敢對元清凝下狠手,畢竟她是皇帝的寵妃,要是皇帝追究起來,那他們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只得自己放水,可這太後的懿旨也不能不听,所以才有這麼一幕。
眼看著就要出宮了,可在這時,她們身後卻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咦,那不是凝妃嗎?不是說病著麼?怎麼如今到這宮門口來了?好像這是要出宮去?」
畢竟這事兒關系到無憂的生死。
這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此刻她只希望公主能快點,只希望,元清凝不要再往前走了,趕緊回去吧。
琳妃的這個點子不可謂不高,故意讓平陽公主去與元清凝說那件事,依著元清凝的性子必定會生氣,而她也瞧準了,太後這邊的事兒,正巧來個裝個正著,而黎妃,卻也是他們安排在一旁的。
如今只得去找四哥了,看元嫂嫂那模樣,若不是四哥來,只怕誰都拉不回來啊,未央不也說了嗎,只有皇上來才制得住元嫂嫂。
「哀家原以為是琳妃瞧錯了,卻不想真的是你?凝妃,你好大的膽子,哀家邀你去祈福,你讓皇帝推月兌了也就罷了,如今還敢私自出宮,你真以為這後宮都隨你姓元了嗎?任你為所欲為了嗎?」太後首先冷聲呵斥道,隨後看向一邊的禁軍,「來啊,給哀家將凝妃拿下,連同這賤婢一起帶回上陽宮!」
「公主……」在一旁的未央低聲喚道,低頭跪著。
「是,公主!」未央便領著一群宮女下去了,平陽則是進了元清凝的內閣,而元清凝因為只穿了內衫,所以冷得厲害,又縮進了被窩里。
無憂雖說這些事兒不用她管,可是她總隱隱感覺到不安。
說罷,元清凝便向那邊走去,未央與平陽說了幾句,就連忙追了上去。
「傻丫頭,」元清凝微微一笑,卻想起了與宇文軒見面的那個女人,那女人是無憂的妃嬪,宇文軒將人都安排在他的身邊來了,這事兒著實是不能不辦,也不能不管。
那樣的眸光,是他此生再也沒有見過的眸光。
畢竟這事兒吧,還是挺急的。
「誰要回去,我都走到宮門口了,哪有回去的道理?」元清凝淡漠地說道,隨後大步向宮門口走去,「我在這里可算是憋壞了,我得要出去透透氣,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元清凝也貪玩兒,看見平陽這樣活潑好動,自然也就忘了身份,與她在雪地里玩了起來,可玩了一會兒,她卻忽然想起,那人還在金鑾殿等她,要是再去晚了,那男人指不定該怎麼說她了。
看著她氣得漲紅的臉,這妮子,敢情是真的生了氣,她笑了笑道,「好了,騙你的,你四哥哪里舍得讓你去和親,你這麼漂亮的妹妹,嫁得太遠了,他要是想你了,可怎麼辦才好?」
元清凝笑了笑,卻不回答她,而那人卻急了起來,不停地搖晃著她,「元嫂嫂,你倒是說話啊,這事兒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我就一輩子都不理四哥了!」
未央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淚簌簌地落下,她使勁的搖頭。
這宮里,賢妃不太可能,琳妃也不太可能。
這得要找個什麼由頭才行,要不然她這名聲,還指不定被人怎麼傳呢!
見紅藥這樣,元清凝忽而覺得,以前總覺得人心難測,沒有什麼人值得相信,可眼前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丫頭卻讓她覺得,原來相信卻也是這樣簡單的事。
「元嫂嫂,你小心些,若是摔了,四哥又該心疼了!」平陽跟在身後笑道。
元清凝答道,然後立即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同平陽一起去金鑾殿了。
「元嫂嫂,你起了麼?我是平陽!」
可她被帶走之時看他的眸光,卻讓宇文軒心房狠狠一抽,一陣悶悶的疼痛。
禁軍接到太後的懿旨,隨即便去抓元清凝,誰知元清凝卻躲過了他們,她看向未央,「在這里不要動!」
「好像是吧!」平陽倒是沒有怎麼注意元清凝表情的變化,只是捏著自己手中的雪團,回答著,「芙姐是這樣與我說的啊!」
平陽見她這般模樣,便有些不覺得好笑起來,「元嫂嫂,你這般怕冷啊?」
最後只得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雪團,只等去見了那男人,再玩兒吧。
其實那一掌在外人看來並不重,就像是去抓她一樣的力道,可只有元清凝曉得,那一掌,他用了內力,要不然,她絕不會如此的痛。
她想了想。
想想方才,她好像也沒說錯啥話啊?
此刻平陽才覺得自己是真的說錯話了,難道是因為四哥叫無憂這事兒?
她是想出去走走,可是這感冒實在厲害,只能下次再去了,「平陽,今兒個不行,我頭疼得厲害,改明兒再去,好麼?」
這個雪天,這個宮門,注定是血染了一片紅。
此刻也就顧不得這許多,她加快了腳步去金鑾殿了。
「是你——噗——」她的話還沒說完,便一口血吐了出來,隨著宇文軒撤手的瞬間,她的身子向那邊偏了一下,卻好死不死的撞上了站在那里的黎妃,一聲慘叫響徹天際。
那黎妃和良妃,這兩人到底是誰呢?
元清凝和平陽一起穿著斗篷,在冰天雪地里走著,漫天飛舞的陽光,地上是厚厚的積雪,一步一步踩在上面沙沙作響……
「廢話,昨晚要不是你四哥害老娘,老娘怎麼那麼晚了還沒有睡覺,可得把我冷死了,!」元清凝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還被你四哥折騰了一夜,尼瑪,我上輩子到底是不是欠了他什麼!」
那麼剩下的只有懷孕的黎妃和良妃了,其余沒有封號的妃嬪,地位太低,只怕寧王宇文軒也是瞧不上的。
「公主,咱們回去吧!」眼看宮門就要到了,未央實在是忍不住了,然後小心的提醒道。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走了進來,未央微微俯身,「公主,方才徐公公來,說是皇上尋你去金鑾殿,好像有什麼稀罕玩意兒要給你呢!」
所以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她護著她便是,即使是性命難測,她也不悔。
就在這時,太後在皇後的攙扶下出來了,那美麗的容顏上竟是滔天的怒火,「元清凝,你這毒婦,私自出宮便罷,竟還害得黎妃小產,今日哀家不懲戒你,實難平後宮之怒!」
「噗……」太後的話才剛說出口,便听見元清凝噗的一聲笑出來了,她抬頭,唇色蒼白,眸卻森冷,「太後娘娘,您要是想除掉清凝呢,直接說,不必找這麼大的罪名按給清凝,清凝命薄,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