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封關 40.第三十九章 喜相逢香荷釋情懷 懼分別玉蓮傷心神

作者 ︰ 文富

第40節第三十九章喜相逢香荷釋情懷懼分別玉蓮傷心神

子昂听格格夫人說,自己就是不趁錢,香荷也願跟他,欣喜不已。想著明天見到香荷時的情景,更是興奮得睡不著,摟著棉被當香荷,直到凌晨才入睡,夢中又是文靜、懿瑩、婉嬌、芸香變來變去,有心痛也有甜蜜。終于變出香荷來,說他偷了別人藏的錢,日本人已經把她家給包圍了,一臉厭煩地攆他走。眼看就要人財兩空,他一驚醒來,卻好像還在夢中,隨即又擔心自己真要人財兩空。這時天已大亮,大公雞正在院中打著鳴,忙穿衣服出屋,見洗臉水、新毛巾、香胰子和牙粉都已經備好,放在他的屋門口,原來是各個夫人給備的,他更希望這些都是香荷為他做的。

香荷梳洗完從屋里出來,見一身新打扮的子昂正在院內,有些不知所措,深情地望一眼他,輕聲喚道︰「子昂哥。」她還頭次稱這樣呼他。他想她多日,終于見到了她,真想過去擁抱她,但到了她身前又不敢了,站住腳,也頭一次深情地稱呼她︰「香荷兒。對不起,我走時也沒打個招呼。以後和你解釋。」他說的以後,就是他倆成親後,那時一切都無所謂了。

但他這席話,竟勾起她這些日子的思念擔心之苦,眼楮一熱,淚水涌了出來。他心疼得也眼里濕潤,鼓了下勇氣,為她擦淚道︰「都是我不好。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

格格夫人正做著早飯,听到香荷和子昂在院里說話,忙出來看,見他倆對望著流眼,又驚訝道︰「呦,這可真不得了了。也好,這就張羅給你們辦喜事兒,快都別哭了。」又對香荷說︰「你還沒看子昂給你帶回那些玩兒藝吧?快讓他領你看看。」子昂便領香荷到了自己屋。

自打子昂來到米家後,香荷還第一次進這間屋,雖然以前就熟悉,但這時卻覺得這間屋子充滿著神秘。子昂打開皮箱讓她看,還拿起一根金條說︰「這是金條。」她接過金條說︰「金條是這樣的呀!」他一下握住她的白女敕秀氣的手說︰「你的手真好看。你的腳也好看,你哪都好看!」

香荷很不安地看下窗外,見外面很靜,才含羞地看他深邃明亮的眼楮,由著他繼續撫模。見她乖巧,他又猛的將她摟在懷里。她先是一驚,隨即身子軟下來,手中的金條也落在地上。他感到她願意被他摟抱,更加大膽,又開始親吻她白女敕的頸部、臉頰和耳朵。

她開始在他懷里低聲哭泣。他不禁想起文靜、芸香被他親吻時就是這樣,可實際都不是真的哭。他也說不清,初次接吻的姑娘為何是這樣。但婉嬌不是這樣,和婉嬌親吻時倒是他處被動。芳娥在他不清醒時也與他親吻過,但他不知她是什麼樣。

他又將嘴貼近她的嘴。她下意識地閃一下,但立刻又閉上眼楮不動了。可剛剛嘴貼上嘴,忽听院內老兩口說話,忙要和她分開,卻發現她站不住,身體也在抖,不禁心一驚,忙又抱住她,不安地問道︰「你咋了?」她只是看著他,說不出話,身體還在抖。

他更害怕了,不顧外面的又人,甚至不怕又人進來,又將她摟在懷里,用手撫模著她的背道︰「香荷兒,你別嚇唬我。」他幾乎要哭出來,又撫模她的頭,感覺她身子不再抖了,這才小心地松開手。見她能自己站住了,又問︰「剛才咋的了?」她臉色開始由白變紅,低著頭,仍不說話。他歪頭看她的粉紅的臉問︰「是害羞嗎?」她將頭低得更深,但嘴角已經露出笑。他舒口氣,又笑著問︰「真是害羞了?」她突然推他一把跑出屋去。

他興奮起來,追出去說︰「等會兒,我把錢放你屋里。」她說︰「不用。」他又說︰「我還沒進過你屋呢,我想去看看。」她甜甜地笑著點頭。

他將盛錢的皮箱拎進香荷屋里。一放下皮箱,他就開始打量起屋中的擺設,看哪都覺得溫馨親切。見窗台上晾著她的一雙繡花鞋,喜歡地去撫模,仿佛在撫模著香荷的白女敕秀美的腳。撫模了一會兒,他又將鞋貼在自己的臉上。香荷忙阻攔他,難為情地說︰「看你呀!鞋有啥好的?」他嘿嘿一笑,又看炕上遮擋被褥的繡簾,見上面還放著一本嶄新的書,上前拿過來看,見是由葉聖陶編寫、豐子愷插圖的小學國語課本,笑問道︰「你學這個呢?」她說︰「四姐夫教書的。我說我想看,他就送給我了。」他驚喜地問︰「這里字你都認得?」她靦腆道︰「也有念不出來的。俺媽都認得;她在王府時學過《四書》《五經》。」他又問︰「那你媽教你《四書》《五經》了?」她搖下頭道︰「沒有,學過《三字經》和《女兒經》。」

他點下頭,心想她有禮節必是和學過《女兒經》有關,但不好深問,翻著國語課本道︰「學這個也挺好。」說著翻倒《中華》一篇,忍不住念道︰

「中華,中華,我們大眾的家!高大的山嶺連延南北,廣闊的江河滾滾東下。良好的田地到處都是,年年生產米、麥、桑。富足的礦山指說不盡,多量采用哪怕缺乏。中華,中華,我們愛護它!誰來犯它,我們抵抗他!中華,中華,我們大眾的家!」

念完後,他又嘆息道︰「全東北都讓日本人佔領了,該抵抗的不抵抗,還好意思印在課本里!看了倒讓我難受。」又見香荷的神情也低落下來,忙又說︰「咱不嘮那些不愉快的。」他想愉快,就又將她摟在懷里,大膽地吻她額頭、眼楮、鼻子、嘴。她又身子酥軟了,閉著眼,急促地喘噓著,她在陶醉。

兩人正陶醉著,格格夫人開門進來,見他倆摟在一起,嚇了一跳,說︰「我的天哪!」忙退出去,隨即又進來道︰「這還了得?」

他和她已經慌忙分開,都羞得抬不起頭。格格夫人見香荷被嚇得要哭,忙將她摟在懷內說︰「哎呦,讓媽嚇著了,沒事兒沒事兒。」子昂忙說︰「是我不好……」格格夫人壓低聲音道︰「你急啥呀?咋也得等著辦了親事的,你倆還沒訂親呢!」見格格夫人並沒真的生氣,他暗舒口氣,也有些洋洋得意。

格格夫人側身坐在炕沿上,將香荷摟在懷里,對子昂說︰「香荷兒從下生來到現在,還沒讓任何男人踫過一指頭呢。你大爺打小兒起就沒抱過她和天驕兒一下。天驕兒是去年出的門兒,她女婿來接親那天才抱她頭一下。」又嘆口氣道︰「一說這兒我就生你大爺的氣。你大爺就想要個兒子,可我這肚子也不爭氣,踢里禿嚕的,一氣兒生了七個閨女。生頭三個時,你大爺的心情還沒那麼壞,從打生下老四起,這老東西就變個人似的,孩子下生,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生老五時,人連瞅都不瞅,直接就讓接生的給抱走了,我這心疼沒法兒,眼瞅著自個兒身上掉下的肉送人了,連聲兒都沒敢吭一下,偷著哭了半拉月。咳,我的五閨女,現在也不知送給誰家了。」子昂從來米家到現在還不知有這茬事,不禁驚訝,也替格格夫人心痛,說︰「不是接生的抱走的嗎,問她不就知道了。」格格夫人說︰「接生的不缺孩子,就是幫咱把孩子抱出去,一出咱這院兒,給誰不給誰,就人說的算了,扔進林子喂狼咱也管不了了。好在她是真的送人了,听說是個收山貨的。頭些年還有人看他來過,這些年再沒人見著他。躲咱也好,是咋的也好,估模孩子去的家兒比咱這兒享福。」子昂惋惜道︰「再享福也是後爹後媽,哪有守著親爹親媽好。」格格夫人說︰「那也得看沖哪頭說。咱家不成,媽啥時都親,親爹就甭指望了,一準兒趕不上人當後爹的。不嘮這個了,一嘮心難受。」

子昂不知天驕、香荷這對孿生姐妹是怎麼熬過來的,說︰「那我可挺幸運的,香荷兒生在最後面,還沒送人,要也送人了,我上找她去?」說著逗香荷道︰「是不?」

香荷低頭不語,但嘴角上透著愜意的笑。格格夫人說︰「生她倆時可有故事了。」說著看一眼香荷說︰「看俺香荷和天驕兒現在長得招人稀罕的,當年也差點兒讓你大爺都給送人了。你九爺家有孫子沒孫女,她倆一下生,你九女乃見你大爺又擼擼著臉,就跟你大爺商量,把她倆都過繼給他們。你大爺這事兒可痛快了,立馬就答應了。你九爺他們要不來要我還不來氣,他們一來要我這氣兒就大了。你說你要倒是早點兒要,要俺小五啊,管她在誰家,我還能見著我的親骨肉。早他們不要,弄得小五現在都沒處找,這生一對雙他們想要了,我是說啥也不答應,關系好歸關系好,我也不能太造孽了。小五送人就夠讓我揪心的了,這還一下子把倆都送出去,我豁出命也得和老東西抗著了。你大爺那還和我急呢,說要那些丫頭片子啥用?完了就讓你二姐夫他家人把孩子抱走了。你二姐夫他媽也是不長心,我這死活不答應,她也不管我多難受,抱起孩子就跑,我下地追也沒追上,出了門還摔個大 堆兒。我就干脆坐在地上哭,誰拽我也不起呀,哭得昏天昏地的。也不知是巧啊還是咋的,我正哭著呢,就听 的一聲,前面那土坯牆就倒了!那時前面還沒蓋房兒呢,都是後來你姐夫他們幫著弄的。」

子昂認真地听著,除心疼香荷幼時被親爹冷落、被遺棄以外,還對格格夫人哭倒土坯牆感慨萬分,說︰「那您不成了孟姜女哭長城了嗎!」格格夫人說︰「那哪一樣!孟姜女是哭她男人被秦始皇抓去修長城,我是哭俺寶貝閨女!」說著疼愛地模下香荷的臉問︰「是不老閨女?」香荷這時很平靜,對格格夫人說︰「別說這些了,爹听見又不高興了!」

格格夫人蠻不在乎道︰「他不高興?當初他也沒讓咱娘們高興啊!媽哭天抹淚的也就罷了,害得你姐倆連媽的女乃水兒也沒吃幾口兒!」又對子昂說︰「天驕兒和香荷兒生下沒多久,我這兒就沒女乃喂她倆了,就是和你大爺生氣生的,女乃水兒都憋回去了。沒辦法兒,就開始喂小米湯。你是不知啊,瞅著她倆喝米湯,我這心就跟貓抓似的,喂次孩子我就哭一起兒。也是把你大爺鬧得沒著沒落兒的,就開始給她倆買羊女乃喝。這一喝就一直也沒撂下。我是看天她倆可憐,她倆喜歡喝我就供她倆喝,看誰能把俺娘仨咋的?你大爺也生氣,我不管他。那會兒津蘭和津菊都出門兒了,你大姐夫懂事兒,看我總和你大爺為羊女乃的事兒鬧計葛,就給買來一只大女乃羊,這你大爺才不管了。可也就這幾年,你大爺才想起疼她倆,可她倆都大了,不用他喂,也不用他抱了!咋知道疼她倆了呢?這幾個大的接二連三地出了門子,家里就越來越冷清了,你大爺就開始指望天驕兒和香荷兒給他招上門女婿。現在倒好,就剩香荷兒一個了,我看他這上門女婿也要泡湯。」說著看著子昂笑。

子昂倒是理解米秋成的苦衷,但沒有說出來,換了話題問︰「那現在咋不養羊了?」格格夫人說︰「開始也想賣羊女乃來著,賺個食料錢就中,可大姐夫又幫家里弄這麼個鋪子,說這比賣羊女乃還賺錢。按說兩不耽擱,可趕上羊褪毛就不好了,刮得哪都是羊毛,你敢保不刮進糧食里?不的話,人買你糧食也不放心。再說伺候三只羊也挺忙乎人,得就又從別人家定女乃喝;現在日子好過了,不差這點兒女乃錢兒了。」

子昂剛才听格格夫人說是買了一只羊,這時又多了兩只,便問道︰「養三只羊呢?」格格夫人說︰「你大姐夫可實在了,買女乃羊時連兩只羊羔兒也一招兒買回來了。」又看一眼香荷說︰「香荷兒就得意看小羊羔兒跪在地上喝女乃,寧願自個兒少喝點兒,也讓羊羔兒多喝點兒。這要在以前,你大爺非打她不可,自打惦記著讓天驕兒、香荷兒招上門女婿後,就啥都由著她倆。就一樣惹得香荷兒好通難過;賣那三只羊的時,香荷兒偷著哭了好幾天。」

子昂心疼地看看香荷,恨不能再將她樓在自己懷里。忽然他又問︰「那香荷兒讓九爺家抱走後是咋回來的?」格格夫人說︰「不是牆倒了嗎!你大爺就害怕了。哎呦!這哭還能把牆哭倒了,準是老天爺不高興了!可不就是嗎!生下孩子不養活,白白送給別人,這不是造孽嗎!就這麼著,你大爺又去把孩子要回來了。開始人家還不願給呢!你大爺就說,不給可不行啊,老天爺都不高興啦!孩兒他媽把家的圍牆哭倒了!你說這牆有被人推倒的,有被風刮倒的,哪有被哭倒的?這一說,你九爺就親自把她姐倆送回來了,還張羅人幫著把牆重砌的。」

香荷終于又開口道︰「媽,你別老說得那麼邪乎,俺爹說了,咱家牆本來就不結實。」格格夫人一哼道︰「他是強詞奪理!那大風天天刮都不倒,咋偏偏趕上我一哭就倒?這里就是有神氣兒。」接著說香荷︰「你爹願咋說咋說,你可不能向著他說。」香荷玩笑道︰「那我也不能跟著你說,我怕俺爹打我!」格格夫人眼一瞪道︰「他敢!」子昂借著香荷的話問︰「香荷挨過打嗎?」格格夫人說︰「小候挨過。她不好說話,都是你大爺那時鬧的。她小時就會看人的臉色。實際也沒看誰的,就看你大爺的了!那些年,你大爺是天天擼擼著臉,都快把這些孩子嚇出毛病了。」子昂更心疼香荷了,說︰「大娘,您放心,以後我一定好好對香荷!」又看一眼依在格格夫人懷里的香荷。

格格夫人笑著說︰「大娘對你說這些就這意思,日後你倆成了親,你可得好好疼她,她膽兒小。可大娘膽兒大。你早知道你大爺武功好,這回你也知道大娘的厲害了吧!哭都能把牆哭倒,還怕他武功不成!」說完自己先咯咯地笑,子昂和香荷也都忍不住笑。

笑過後,格格夫人又對子昂說︰「不過呢,辦喜事兒前,你可不許再踫她,讓人知道了多砢磣。既然你爹在信上那樣說,我這就張羅給你們辦喜事兒。」子昂既難堪又很感動,一邊點下頭應著,一邊看香荷,香荷正害羞地低著頭。

吃早飯時,子昂被叫到上屋吃。為了陪子昂一起吃,格格夫人說米鋪今天晚開一會兒。飯桌上的飯菜基本和往常送給他吃的一樣,除了雜和面的餑餑和兩盤素炒菜和兩碟小咸菜,還有雞蛋水、小米粥和羊女乃。子昂知道羊女乃是從養女乃羊的家定的,每天早晨都有人送來。這時格格夫人問子昂︰「子昂喜歡喝啥?你跟香荷兒喝羊女乃吧?在家喝過嗎?」子昂說︰「我姥爺、姥娘活著時候都喝,我和我妹妹偷著喝。也不是偷,俺媽不讓俺倆喝,我姥兒就偷著讓俺倆喝。」格格夫人笑道︰「那你就跟香荷兒喝女乃吧。在這兒不用偷著喝,大大方方的!」

香荷忙將一碗羊女乃放到他面前,看著他笑道︰「你喝吧。」他不好意思道︰「你喝吧。」香荷說︰「還有呢,我去盛。」說著去了灶房,又盛來一碗,然後也月兌鞋上炕。他在偷偷留意她的腳,雖然穿著花線織的襪,但他感覺由里透著神秘和芳香。

他喝了一口羊女乃,里面放了糖,很香甜。香荷笑著問︰「好喝嗎?」他點頭道︰「好喝。」又看老兩口都抿嘴笑,有點不好意思,忙找了個話題問格格夫人︰「大娘,前陣兒我听東院兒王大爺說,他家房子要賣,也不知真的假的,我想把他家房子買下來。」

格格夫人說︰「是真的。他家小二兒在京城里當什麼記者,就是開報館的。听說咱這兒都讓日本人佔領了,成了滿洲國,就要接他們老兩口兒去那頭。人老兩口兒倒是想去,可就是舍不下這房子地。也是,住了快一輩子了,這冷不丁兒的都撇下,哪舍得;故土難離啊。老王頭兒是想賣,尋思換成錢,過去也能貼補一下小二兒,就是賣少了怪可惜了兒的,賣多了又沒人照量。」子昂說︰「我照量照量行嗎?」格格夫人說︰「呦,這你可別問俺們,你得跟香荷兒核計。」又笑著問香荷道︰「是吧老閨女?」香荷羞澀地推下母親。格格夫人又笑對子昂道︰「你們自個兒拿主意。現在都好了,多套房院兒也應該。我還尋思呢,你倆成親擱哪屋當新房呢?要能買套你們自個兒的房兒就好了,俺老閨女也有自個兒的房子地了。老王家的地可比咱的大,要一招都買過來,那咱和田大寬也差不多了!就是秋天收糧食可成愁事兒了!」米秋成嗔怪格格夫人道︰「這有嘛愁的,吃租子也夠了。老王家就年年抽租子;靠他老兩口兒,種都種不過來,甭說收地了。」接著又說︰「要和咱家地連成片就好嘍!他家和咱家還隔著一家地呢,是老摳兒家的。」子昂說︰「那再問問他家賣不賣?」米秋成說︰「人家還得在這兒過日子,他把地賣了吃啥?」子昂說︰「多給他點錢唄!」米秋成說︰「錢到手一花就了,有塊地就不一樣了,它能養你一輩子!」子昂說︰「讓他拿了錢到別處買唄!」米秋成說︰「別看你幫我種了一年地,你對地還是不了解。凡是家有地的,都是指地活著,只要他人不離開這兒,一般都不會賣!除非跑遠地上新開地,那樣伺候莊稼也不方便。不過這事兒我可以出面問,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子昂說︰「行,您出面兒,我出錢。」格格夫人邊吃邊笑道︰「瞧你爺兒倆一唱一和的。那你倆誰是地主啊?」子昂忙說︰「俺大爺是!」米秋成也忙說︰「我還能撲騰幾年?以後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事兒!」子昂說︰「那就讓香荷兒當地主。」格格夫人沖子昂笑道︰「你就說你當得了,家有男人,哪有女的當地主?就得你是地主,香荷兒是地主婆兒。」香荷頓時不悅道︰「媽!」格格夫人被嚇嚇一跳,模著胸口說︰「哎呀我的天哪!」喘了兩口說香荷︰「現在你是真有撐腰的了,這突然冒一句,咋跟放炮仗似的!從打子昂回來,你說話動靜也變了,再這樣兒,媽得被你嚇死。」香荷頓時象犯了錯的孩子,偷看一眼子昂,放下筷子,依在母親身上愧疚道︰「媽,我不是故意的。」格格夫人忙說︰「吃吧吃吧,媽是逗你呢。」米秋成邊吃邊抿嘴樂。

子昂還有設想沒說出來,便又說︰「要能把他家房子買下來,咱就把咱家東院牆都扒了,連成一個大院子,行嗎?」格格夫人樂得合不上嘴,說︰「好,好,那咱家可就成了大宅院兒嘍!」子昂興致正濃,又對米秋成說︰「大爺,東牆扒了後,把咱家後接的那間重新蓋一下,和老王家西房牆連上,能大出不少呢!」

米秋成顯然高興,說︰「你就看著辦吧!」忽然想起什麼,又說︰「老王家西頭是個過道兒,按說在道兒上起房不好。不過你要蓋,里面就別住人兒了,放些東西啥的。真要蓋起來,屋子多了,也不差這一間。」子昂說︰「我想有個畫室,就是畫畫兒用的,用它當畫室沒事兒吧?」米秋成不敢定論,說︰「這我還沒遇著過,興許沒事兒吧。到時候多放點炮仗。」

子昂愉快地點頭應著。忽然,他們听到院內的狗在叫。子昂要出去,被老爺子攔住,說︰「是來買米的,我吃完了,你們接著吃。」說著下炕出去了。

工夫不大,米秋成領著村妮進來。村妮一臉焦急的樣子,見子昂一身新打扮,先是一愣,隨後說︰「哎媽呀,你可回來了!玉蓮這幾天就哭著鬧著找大舅,俺也不知你到底咋的了,昨個兒就跟糊弄她說你不回來了,尋思讓她別再鬧人了,哪曾想今早上咋她也叫不醒。」說著哭起來。

听說玉蓮因他離去怎麼叫也叫不醒,子昂大驚,心象一下被提到嗓眼處。這些天他也很想玉蓮,本想今天就去看她,沒想到村妮這麼早就來了會。香荷說︰「你去看看吧,好了就把她接這來。」

子昂對村妮也說自己這些日子回了奉天。他本想還告訴她香荷就要和自己成親了,但心里急著去看玉蓮,便隨村妮匆匆去了村妮家。

到了村妮家,松林拄著拐杖出來,這回對子昂客氣許多。玉蓮穿著背心小褂和短褲躺在大屋的炕上昏睡著。子昂叫了幾聲仍沒叫醒,擔心她再也醒不過來了,心中不禁愧疚和悲傷,一把將她抱起,摟在懷里哭道︰「玉蓮!大舅回來了!你醒醒!」

哭喊了一會兒,忽听玉蓮微弱道︰「大舅!」就在大家驚喜時,只見玉蓮雙眼一下睜開,直直地看了子昂一會兒,猛地起來摟住他的脖子道︰「大舅!」子昂又緊緊地抱著她道︰「你可把大舅嚇死了!」玉蓮哭著說︰「大舅,我去找你了!」子昂問︰「你上哪找我了?」玉蓮說︰「大街上。」

村妮的松林都一愣,村妮說︰「她沒出過屋啊!」又問玉蓮︰「你啥時上大街了?」玉蓮沒回答,依然摟著子昂哭。子昂也問︰「你啥時上街找大舅了?」玉蓮邊哭邊說︰「就剛才。」松林說︰「淨擱那胡說!」村妮說︰「她是在做夢。」

見玉蓮恢復正常了,子昂說︰「姐、姐夫,香荷兒要接她過去住幾天,我帶她過去行嗎?」見村妮兩口子都答應,他又一臉喜悅地對村妮說︰「她家答應把香荷兒嫁給我了!」村妮高興道︰「我說你們咋在一起吃飯了。」有問子昂道︰「姐沒猜錯吧?」子昂點頭。村妮接著說︰「這回妥了,就等喝你倆喜酒了。」一邊說一邊為玉蓮穿上外衣。

在回米家的路上,玉蓮還有些無精打采,懶懶地趴在子昂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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