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痛 158.第六十一章5

作者 ︰ 憨夫子

第158節第六十一章5

第六十一章5

卯生這次進山後,老ど的消息傳遞很主動。三天兩日,卯生便能得到一次消息。但好久好久,竟沒有一點讓他振奮的好消息,只是事情正在進展中,只是希望。

時間在人的「希望」中艱難地走動,走的無限沉重,走的很緩慢,走得真有些度日如年。快一個月過去後,盡管老ど還一直在叫「事情正在進展中」,卯生卻已經有了一種不祥感。他痛苦的心逐日下沉,沉得像陷進了無底深淵,沉得他時常都想背人哭泣。

回顧幾個月來,自己除人微力薄而無能為力的客觀因素存在外,主觀上好像已經很盡力了。盡得全力以赴,盡得連自己也始料不及地走進了這深山老林,卻仍然于事無補,仍然感動不了上蒼,至今仍未救出自己可憐的孩子。這倒底是怎麼回事?他常常苦思不得其解。

這次進山,由于日夜操勞和思念仲甫,痛惜黎明,卯生日漸消瘦。同時,他發覺自己因煤爐煤煙的燻烤與高山缺氧等故,患上了呼吸道病。其實這也很正常︰他居住辦公的這地方,恐怕是遍尋世界都難見到的高級茅庵,是標準的觀音合掌式窩棚。這棚內,能夠伸頭行走的面不積不足七八個平方米。小小空間中,最里里是一架貫通南北,兩端抵「壁」的柴床,進門處是火爐。火爐是標準的礦山爐,挺大,每次上煤都需兩大土筐子。因此,這窩棚內,要麼宛若「煙籠」,要麼如同烤箱。置身其中,不中毒身亡已經是萬福了。他常常咳嗽不止,精神萎靡不振,仿佛隨時都有病倒的可能。

不過他大腦是清醒的,煤礦一切正常運轉,且日趨正規。運煤車不斷增加,積存下來的煤卻一增再增,到了苦無場地儲存的地步。卯生自感不辱使命,料想老ど也不能不更加努力辦事了。他仍然鐘情不解地為兒子抱著莫大希望。

煤多了,負責後勤及銷售的禹兵更忙。

荒原海拔恐怕是蘭山最高點。村級機耕路路況極差,有些路面寬不及車,多半地段陡峭彎曲;近三分之二路段是在懸崖中鑿出來的,掏出來的,三面岩石,狀如虎口,路外萬丈深淵,司機于此純同玩命。因此,禹兵全憑他自己的個人關系和人格魅力,像趕羊一樣將司機們趕上荒原。這差事這工作,的確非一般人力所能及。

卯生常盼禹兵來,有些望眼欲穿。

禹兵二十四五歲,個子中等偏高,人很瀟灑。其人言談舉止大方沉穩、老成持重。因此,幾月前第一次見面時,他即給卯生留下了良好印象。爾後隨著頻繁接觸,卯生漸次感受到,這位儀態不凡者是那麼精明、能干,而且具有相當學識。他待人處事熱情誠懇,正直無私,給人以一種可親、可信、可托之感。以致卯生很欣賞、很敬重禹兵,相互間留下了長久友誼。

這份互敬互重,持久長青的友誼,當是卯生荒原之行中最大、也是唯一的收獲。

然而這次,禹兵給卯生帶來的卻是不幸消息︰仲甫,「單處罰金」的希望破滅了。

余下勿用再問,自然是判刑。宛若五雷轟頂,萬分沉痛。卯生躺在窩棚指揮部中哭了,哭得很痛心。但他此刻並非全然哭兒子,也在痛哭中咒罵自己。他恨自己人微言輕,無力救兒;罵自己為何不是百萬富翁?真他媽的可憐可嘆哦,前不久尚為那千余元罰金斤斤計較……如若大氣、主動地交它二十萬、三十萬,會有今天、會有這等下場嗎……他心像被人擰著一樣疼痛。

當晚,他同禹兵隨運煤車離開了荒原。

見到老ど時,老ど的心情也很沉重。他說萬事俱備,正當放人時,突然「嚴打」開始,再也沒有人敢于頂風而上了。因為「嚴打」中,一切案件都必須從重、從快處理,不容商量,沒有余地。

天湊路合,此前的一切努力全付東流水,全都泡湯了。

在卯生沉痛時,老ど又說那位戰友讓他轉告,叛刑後可以搞個監外執行……

卯生听後,感覺到自己心在涼嗖嗖的疼痛,痛得無限下沉,又宛若被一根細線系著,系得沉不下提不起,仿佛在滴血。

這「細線」,就是監外執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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