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二夫人的眼神極是不善,「我鳳府再不濟,請個大夫的銀兩還是有的,所以,兩位夫人的好心咱們領了,你們請回吧。愛睍蓴璩」
「二夫人,咱們也是好心,您何必這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辛三太太挑了下眉,再出口,聲音也帶了幾分的不悅和不善,對上鳳二夫人黑沉著的臉,她驀的抿唇一笑,「貴府姑娘牙尖嘴利,諷刺我家七郎,這才導致一場禍事,女兒家的教養禮儀卻又去了哪里?如今,雖說貴府姑娘臥床不起,我家公子卻也是因驚了心神,到現在還躺在床上呢。」
「你,你……」
鳳二夫人氣的全身直發抖。
明明是他們辛府的人打了自己的女兒輅。
如今反過來,竟然顛倒黑白,指責她女兒不知羞恥,犯了口舌之忌,且驚了他們辛七郎?
「鳳老夫人,這是咱們府上有名的接骨看傷的醫師……」
「也罷,便請兩位夫人稍侯,我讓小丫頭帶這位御醫前去給四丫頭診診脈就是。」沒必要和辛家在這件事上死磕,四丫頭口出不遜,行為不端是真真的,但又不能因為這事就和辛家鬧翻…姒…
「鳳老夫人說的是。」
鳳傾寒听到這些時已是大半個時辰後。
果兒雖不敢明目張膽的拍手鼓掌的慶禍,但小臉上卻盡是神彩飛揚,「主子,您不知道當時咱家二夫人那個反應……」
「她還能有什麼反應,生氣唄。」杏兒扁下嘴,看了眼眉飛色舞的杏兒,搖搖頭打斷她的話,「你啊,就知道玩,也幸好是主子疼你,不然,怕是不知道被罰到哪里去了。」
「咱們姑娘心腸好呢。」
「知道姑娘心腸好,舍不得罰你。」周嬤嬤緩緩走進來,瞪了眼果兒,又看向歪在榻上看書的鳳傾寒,「姑娘您又這般的縱著她,這小丫頭再這樣下去,怕是要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知道我知道,嬤嬤,我知的。」
這話說的鳳傾寒撲吃一笑,「那我來問你,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笑看著果兒垮下來的小臉,旁邊杏兒眉毛輕掀,笑起來,「喲,答不出來了吧。看你以後還敢歪纏。」
主僕幾人一番笑鬧,鳳傾寒接過周嬤嬤遞來的茶盅,揚了揚眉,「辛家的人走了?」
「可不是來著,哎,也不知道二房走了什麼霉運,竟然一天內發生這麼多的事……」周嬤嬤搖搖頭,一時的感慨過後卻是迅速恢復了自己的心境,「這下怕是四姑娘真的有麻煩了,畢竟,辛家的那位小爺真的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沾惹到的。」
「辛家的勢力這麼大?」
「你應該說,是太後的勢力大。」周嬤嬤抿了下唇,看了眼淡淡望著她的鳳傾寒,想了下方輕聲道,「當今天子侍母至孝,而太後娘娘出自辛家大房,這位辛七郎則是辛大老爺的晚來子,辛大老爺四十余歲才生下的他,夫妻兩人視若珍寶,這小人兒不知怎的入了太後的眼,直至如今太後宮里還有辛七郎的宮殿!」
「可是事情是辛家理愧……」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自己怎的就忘記這是什麼時侯了?當權者一句話,可以隨時要別人的命,為了活命,易子而食……這些當權者又怎會在意一條人命?望著周嬤嬤一臉的理所當然,鳳傾寒嘴角微張,卻是半響不曾出聲。
看了眼鳳傾寒,周嬤嬤微微一笑,卻是轉移了話題,「主子,今個兒派出去的人已經回來了,語是查到了您要的東西。」
「人在哪,嬤嬤你幫我去看看吧。」
懶懶的打個呵欠,鳳傾寒頭歪在了榻上。
翻個身,她懶懶的想著。
禁足也不是沒好處的?
「姑娘,只拿到了一小部分。」錦簾輕晃,周嬤嬤面色淡淡的走進來,把手里一個用了紅色絨布包裹的匣子,迎上鳳傾寒的眸光,周嬤嬤點下頭,「都在里面,姑娘請過目。」
厚厚一疊,都是鳳二夫人放印子錢的憑據。拈起一張掃了兩眼,鳳傾寒又往匣子里瞅兩眼,點點頭,「外頭的那人可有留下什麼話?」
「回姑娘
話,沒有。」
「行了,你退下吧。」
五指微屈,在匣子上面輕敲兩下,鳳傾寒搖了搖頭,起身把匣子放到了身後的八寶格上——如今還不是用到這些東西的時侯。
已經過去了十天,楚青衣竟然一點消息沒傳來。夜色寂寂,鳳傾寒坐在燈影里,一襲淺藍色衣衫,巴掌大的小臉,淡淡鎖起的黛眉。半響,她始幽幽一嘆,「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做什麼,難不成,是真的傷不好?」
身後,一道涼風襲來。
鳳傾寒猛的回頭,想也不想的拎起旁邊的茶壺便砸了過去, 當落地,鳳傾寒只听到一聲悶響,一道氣極敗壞,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鳳傾寒,你想謀殺親夫不成?」
是楚青衣!她猛的回頭,便看到那雙眸眼灼灼,風華絕代的楚大世子,夜色下,星光廖廖,月色幽幽,唯獨那雙眸子帶著灼人的熱度,似是要把她炙烤般的望著她。
痴痴的,溫柔的,專注的。
眸子里回映的只有鳳傾寒一人的身影。
眼底有些澀酸,鳳傾寒張了張嘴,滿腔的心思,滿月復的話語只化為四個字,「怎麼是你?」
「怎麼著,不喜歡看到小爺?」
「不是。」
「那和小爺說,想小爺了沒有。」某人如同一只開屏的孔雀,傲嬌的很,「你不用說了,爺知道你想小爺想的很,小爺這幾天在家里忙別的事,倒是沒能及時過來看你,是小爺的不是,小爺在這里和你說聲對不起……」
「……」鳳傾寒翻個白眼,這人,你能別這麼搞笑麼,你是人,不是孔雀好不?
不過,看著楚青衣那模樣,鳳傾寒實在是忍不住抬腳就踹了過去,「說,你這麼幾天都去做什麼了,害的我在這里七上八下的,你再不出來,你就直接給我在牆頭上等吧。」
牆頭上?
心思一閃,楚青衣便明白了話中含義。
面上一抹怒意掠過,她竟然想出牆?!
「鳳傾寒,你個小沒良心的……」伸手一把撈過她,一低頭直接就壓了下去,堵住她的嘴,重重的啃咬著,糾纏著。似是要把這麼多天的悶氣給發泄掉。
感受著他的霸道,鳳傾寒眸中掠過些許異樣,想掙扎吧,可想起之前他一路的奔波,鳳傾月心底一聲暗嘆——
果真真是個小冤家啊。
一番纏綿差點擦槍走火,楚青衣喘著粗氣停下,看著鳳傾寒滿臉羞紅,小女兒樣般嬌嗔的瞪著他,不禁微微一笑,忍不住的便伸手在她的眉眼里一一的描繪起來。
半響,兩人落坐,鳳傾寒猶自狠瞪著楚青衣,「給我規矩點,不然,我讓人趕你出去。」
「……」
說了一會話,只是簡單的兩句說明此刻平西王府的情況,特別是楚青衣說王妃不想讓她進府的話,這一瞬間,鳳傾寒覺得可以理解。
靠在楚青衣的懷里,她伸手拍去楚青衣的手,「討厭,別玩我頭發。」老是扯來扯去的,癢死了!
楚青衣低低一笑,卻是並沒有在意她的話,只是徑自出聲道,「怎麼著,鳳夫夫人怎理你了,要不要爺幫你教訓她們一下。」
「不用你,我自己能處理。」
「就是讓人散謠言,擠兌一下楚府?」楚青衣低頭在她耳垂上咬了兩口,「這樣的小打小鬧有什麼用,爺幫你不好?」
「不用。」她可用不起神般的奴才。
眼看著夜色已深,風緩緩而起,鳳傾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側了側頭,把整個人身子丟到楚青衣懷里,小貓般的膩兩下,「好了,別鬧,和你說正事呢,四妹妹的事是不是你弄的?」鳳傾素其實不遇到她們姐妹的事上還是比較冷靜的,光天化日之下,和個外男破口大在罵?
她嘆了口氣,垂下了眉眼。
鳳大夫人黃氏嘆口氣,收了手里的活計,煎斷最後一根線頭,「也不知道素丫頭如何了,要不,咱們還是過去看看吧。」
林嬤嬤微微一笑,「也好,怎麼說也是住在一起的,不
看僧面就看拂面啊,夫人是現在就去還是再等等?」
「現在就去吧。」
老太太的萬壽閣。
偏廳。
鳳大夫人安扶了床上的鳳傾素幾句,又隨意說幾句話,便起身走了出來,終究不是一路人,她在那里相信兩個人都是會別扭的。
「母親。」
「唔,老大家的你來了。」鳳老太太撩了撩眼皮,掃了眼鳳大夫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不知母親有什麼吩咐,請母親直說。」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多謝母親關心,也是時好時壞的。大夫說需要靜養,」鳳大夫人微垂了眸子,端起面前的茶盅輕輕呷了一口,「若是母親有什麼吩咐請說,兒媳听著。」
「老二家的事你該也听到了,這事雖是別家陷害,但和她失職卻跑不了關系,如今這府里是沒個領頭的人,亂的很,你這幾天便把這些東西給接過來吧。」
「回老夫人話,兒媳最近也才請了大夫,這大夫說兒媳最忌操心,還請母親見諒。」鳳大夫人一的為難,她是真的不想再接手這一個爛攤子,而且,女兒還在禁足,和平西王府的事也不知道怎麼說,這腦海里的念頭是越想越亂,這個時侯她哪里有心主持中饋?
「好,好,好。」
連道了三個好字,鳳老夫人的眼神如同凝成了實質,仿佛是一把散發著寒芒的刀,鋒稅而犀利,只是瞬間過後,老太太便緩和了情緒,眸光微閃,竟難得的對著黃氏服了軟,「泉哥兒媳婦,以前都是娘親不好,不該太過偏心二房,讓你傷心難過,一家人寫不出兩個鳳字,你是大嫂,又是承相夫人,怎麼可能丟下鳳府不理?便是咱們鳳府垮了,鬧了內亂,傳出去笑話的不還是咱們這些人?」
「母親,寒兒的事要如何處理?」
「楊府還沒退親,其他的事說也無益,所以,你且去走一趟,問問楊府是個什麼意思吧。」
「是,老夫人。」
出了萬壽閣,柢氏的眉眼斂下去。
老太太這會想起她來了。
柳氏一再的為難自己,只是還沒走到抱琴軒的門口呢,便有小丫頭急匆匆的走過來,臉上尚帶著薄汗,屈膝一福,小丫頭低聲道,「主子,楊家公子求見。」
「哪個楊家?」柳氏話一說完,自己便猛的腳步一頓,面帶異色的看向那小丫頭,「你說的,可是楊府的華哥兒?」
「回夫人話,是楊家公子。」
「他人在哪里?」
「說是求見姑娘和夫人,人在門外。」
「帶他到客廳。」楊華這個時侯上一門,她到是要看看他想做什麼!
鳳府前院客廳。
楊華臉上還帶著虛弱的白,食指指月復在茶盅邊沿來回的磨裟著,抬眸看到門兩側侯著的,神色恭敬卻疏離的丫頭,心頭滿滿的全是復雜——
從十歲左右他就知道自己有了個未婚妻。
看著她一天天長大,他歡喜,心悅。
他寵著她,護著她,惜著她。
可瞧瞧她都做了些什麼?
咳,咳——
一陣嘶心力肺的咳聲讓楊華臉色憋的通紅,好半響回過神,他眼底一抹恨意掠過,如今他已經是半殘之身,如何參加科舉?
他十年苦讀,到頭來全打了水漂。
這一切,都是因為鳳傾寒。
還有楚青衣!
恨意似一點就差的煙火,噌的一下從一點點就竄到了高空,然後一爆,變的愈發不可收拾起來!坐在椅子上,想著之前兩人在這里相處的時節,楊華眼底有些許的悵然掠過。
要是他們都不曾長大該多好?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錦簾輕晃,鳳大夫人黃氏扶了丫頭的手走進來,看到楊華難得的露出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