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出了西城門,便看到楊府的馬車在前頭侯著,遠遠的有小丫頭迎過來,「可是鳳大夫人的馬車?我家夫人等您多時了呢。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愛睍蓴璩」
掀起簾子一角,楊夫人雍容一笑。
「讓你家主子久等,是我的不是。」
「姐姐說什麼話,我也不過是早到一步罷了。」瞟了眼車簾一角,楊夫人眸光微閃,笑了笑,「這會子時辰已然不早,東岳寺的香火素來旺盛,咱們且先過去再說話如何?」
「依你就是。轢」
車子一前一後緩緩向前行去。
鳳傾寒听著外頭的車 轆聲聲,一顆心仿佛被只大手用力的纂住,疼的她有點喘不過氣來——若是這次真的讓黃氏出了意外,她哪里有臉去見死去的鳳傾寒?
不不,黃氏一定不能有事豇!
絕不能。
在她忐忑不安的心思里,車子慢慢停下。
婆子掀起車簾,各自的丫頭上前扶了母女三人下車,那邊廂楊夫人攜了女兒早早迎過來,「姐姐可還好?我之前和寺里的主持說好,特意留了間寺房給咱們歇著的。」
「妹妹有心了。」
黃氏居長楊夫人半歲,兩人是打小相識,情誼非淺,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姐姐妹妹的稱呼,只是如今听著這般的稱呼,兩人心頭都涌起幾絲的感慨——
不過是月余不見,卻仿佛隔了一世。
鳳傾寒把頭扭到了一邊。
真心的不想看到這楊府一家子啊。
楊惠嬌笑著見禮,「見過鳳嬸嬸。鳳嬸嬸安。」屈膝一福,眉眼盈動,端的是靈俏嬌女敕,似春日枝頭上的一朵嬌花兒。
黃氏笑著去攙她,「一段時間不見惠兒又長漂亮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兒郎求娶了去,真真的好福氣。」
「鳳嬸嬸。」楊惠嬌羞一笑,藏在了楊夫人身後,卻又露出半個小腦袋,朝著鳳傾月嬌媚一笑,「月妹妹,我還以為你和寒姐姐不來,呵呵,沒想到你們還真的來了,真好,可以和我做伴了,一會我帶你去東岳寺賞楓葉去,那漂亮了呢。」
鳳傾月大怒,什麼叫真的來了?
還事實在自己去賞楓葉……
她莫不是以為東岳寺是她們家的麼。
啊呸!
鳳傾月狠狠的瞪了眼楊惠,正想反擊,耳邊響起黃氏輕柔的聲音,「寒兒,月兒,還不見過你楊家伯母?」
「楊伯母好。」
待得兩女行了禮,楊夫人方笑咪咪的親自去扶,卻被鳳傾寒閃身避過她的手,眼皮一跳,楊夫人故作無視的笑看著兩女,「還是一樣的漂亮,我們家華哥兒是個沒福氣的,哎,也不知道是哪家有這個福份娶走嘍。」
「楊家哥哥自有他的美嬌娘,您還有什麼好遺憾的呢。」鳳傾月眨眨眼,眼角余光狠狠的瞥向楊夫人身側後退半步,一直沉默不語,如同想要把自己隱藏起來般的那個身影,雖然帶著帷帽,可這麼多年的相識,她還能認不出那個身影?
楊柳氏,柳如煙!
小臉唰就沉了下來,黑眸盡是怒氣。
黑漆漆葡萄似的眸子里有一簇簇的火苗竄出來,先是小心的看了眼自家姐姐,待得發現鳳傾寒一臉淡淡,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的神情之後,她心頭一聲冷哼,好你個楊家!
欺負她們娘親好說話是吧?
輕輕的一聲驚呼,「呀,這不是如煙姐姐麼,柳姐姐怎的隨在楊伯母的身後?」她捂了唇,瞪了溜圓的大眼,「柳姐姐快過來呀,一會咱們去寺院後頭賞紅楓去。剛剛楊家妹妹可是說了,那是極好看的呢。咱們一起玩吧。」
「我……鳳二妹妹你自己玩吧。」
鳳傾月漆黑的眼珠咕嚕嚕轉,一臉的天真爛漫,「咦,我不是記得以前柳姐姐最喜歡玩的麼,還老是帶著丫頭偷偷從府里溜上街,去什麼琉璃街什麼醉招樓的,姐姐怎的現在變了個性子似的?」蹙了小眉頭,鳳傾月輕輕的拍下手,「我知道了,定是你家父母把你拖給了楊家伯母,楊家
伯母怕你出意外,又得了你父母囑托,不敢放你去玩,我說的對不對?」
「那個,不是,我……鳳二姑娘,你別說了,是我自己不想去的。」柳如煙垂了頭,面上一抹澀意浮起,以前,她還有以前麼?
楊夫人微冷的聲音響起,「原來你以前那麼愛玩啊,怎麼著,做那副樣子是覺得我委屈了你,我們楊府慢怠了你不成?」
「夫人您說哪里話,婢妾,婢妾哪里敢有什麼心思,是婢妾自己個兒不想去的,婢妾只願一心服侍夫人,夫人您明察。」柳如煙緊緊的咬著唇,都快要哭出聲來。
帷帽下眼圈泛紅,晶瑩的淚花在打轉。
可偏偏還得強作笑顏。
不然的話回去府里又有她苦頭吃。
看著她那副小意小家子氣的受氣包樣,楊夫人心頭又是一陣怒火,可卻又被她瞬間壓在了心頭,這不是發火的地兒啊。
朝著鳳傾寒深深的瞥了眼,楊夫人的目光落在鳳傾月身上,似笑非笑的挑下眉,「月兒倒是很喜歡和柳氏玩。」
黃氏也皺了眉,「我沒想到你把她也帶了過來。」剛才她可是故意沒攔鳳傾月,黃氏心頭也是有火,若是知曉楊夫人會把這個女人帶來,她今個兒就不該來這一趟!
「姐姐可別多心,我不過是隨身帶著她教,這規矩學的亂七八糟,我看的都頭疼。」楊氏揉揉眉心,一臉的無奈,「姐姐你也知道,她進府可和咱們府無關,若非是平西王世子……她又豈能入得了我們楊府?」
柳如煙的頭垂的更低。
眼底有抹犀氣,該死的老虔婆!
黃氏還欲再說什麼,鳳傾寒微微一笑開了口,「娘親,咱們進去說話吧,您看外頭的人越來越多,一會怕是要擠的頭暈。」
「好好好,還是寒兒想的周到。咱們進去。」楊夫人微微一笑,上前和黃氏並肩,一行人向著寺內行去。
身後,鳳傾寒姐妹,楊惠一排。
瞅著楊惠,鳳傾月惡狠狠的瞪過去一眼。
哼,有其兄必有其妹。
她們楊府就沒一個好東西。
傷害姐姐的全是壞人!
「你瞪我做什麼,又不是我搶你姐姐的未婚夫。」楊惠輕輕一哼,似想起了什麼,又得意的揚了揚眉,示意鳳傾月去看亦步亦趨隨在楊夫人身後半步遠的柳如煙,「看到沒,那不過就是個玩意兒,如今可听我娘親的話,要往東是絕不敢往西的。我娘都說,讓她照顧我哥哥倒是可以放幾分心的。」話里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听的鳳傾月柳眉倒豎,張嘴就要還擊,卻被鳳傾寒給攔下,「不許混鬧。」
「姐。」
鳳傾寒搖搖頭,示意鳳傾月無需再多說。
誰跟了楊華她真的不在意。
只是對著柳如煙,終究覺得她是個可悲的。堂堂貴女不當,豪門世家的大小姐,嫁的好了便是個侯夫人都可當得,最不濟也是個正妻,卻偏為了個男人如此作賤自己……
小妾是什麼啊,玩意,物件!
便是看在柳府面上,楊府不會把她發賣。
可如今看著這楊夫人的態度。
怕是在府里也不會好過。
她搖搖頭,菀而一笑。
別人家的事自己有什麼好想的?
這世上的人誰顧得了誰呢。
看著走了一路,滿心滿眼都是楊夫人,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領會的顫顫驚驚的柳含煙,鳳傾寒微微一笑,垂下了眸子——
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好與壞都是需要自己去承受。
再說,你的生活方式可不代表別人就樂意這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過是得個你之密糖我之砒霜罷了。
腳步被絆了下,她身子一個咧咀,眼看著就要跌倒,身子被人扶住,「二妹妹你沒事吧?」鳳傾寒正想出聲,寒芒掠過,砰,某人被狠狠的摔出去,耳邊,響起一道寒冽而低
沉的男子聲音,「媳婦兒,背著我和他在這里私會,你是想紅杏出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