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聖菲會館外的花園.夜秋雨跑到一棵樹下.抬手摘到面具.情緒久久難以平定.
「為什麼會被這首曲子觸動.為什麼要為狄亞倫說的話動容.夜秋雨.你真是沒出息.」
憤恨的言語埋怨著自己.夜秋雨一拳用力砸在樹干上.粗糙又硬邦邦的大樹踫得她手生疼.卻不如心痛來的那麼徹底.
耳邊還能听到會場的音樂響.耀燈閃爍燈火通明的世界似乎並不屬于她.心底那跟不該松動的弦被擰開了.可是卻無法得到相同的回應.夜秋雨每一次跨出不該逾越的感情線.心中對已逝家人的愧疚便會更多一些.
月色朦朧.裊裊薄霧繚繞.將月光遮掩這若隱若現.夜秋雨此時心情就比孤月時有盈缺.
「既然感到這麼難過.干嘛總是要故意為難自己.」
一只手帕遞過來.夜秋雨一怔.但是很快她的驚慌面容變得松懈下來.
「逸宸.我們又見面了.」
夜秋雨努力收回濕潤眼眶的淚.裝作沒事人兒一樣回頭看向葛逸宸.
「秋雨.不要再繼續偽裝自己了好嗎.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心疼.」
葛逸宸的口氣十分沉重.他知道勸夜秋雨沒用.可還是忍不住勸說.因為葛逸宸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夜秋雨心靈備受煎熬.
夜秋雨神色復雜的望著葛逸宸.沒有接過他遞來的手帕.許久.才微微搖了搖頭.
「這是我生命組成的一部分.已經密不可分了.也沒有辦法可以回頭.」
葛逸宸眉頭不禁一蹙.她的話說的讓人十分傷感.攥緊了手里的手帕.猶豫了下.隨後一步向前靠近夜秋雨.一手環過她的腰.為她輕拭掉已經滑落臉龐的淚水.
「逸宸.不要這樣.被狄亞倫看到就不好了.」
夜秋雨有些掙扎.但是葛逸宸並未打算放開她.
「隨他吧.如果他真能夠看到的話.我會直言不諱的告訴狄亞倫.夜秋雨是我喜歡的女人.我要帶你走.徹底離開他的身邊.遠離他的視線.讓他永遠找不到你.」
「你要干嘛啊.」
葛逸宸的話.讓夜秋雨有些著急.更加為他直言不諱說的喜歡心顫不已.
「逸宸.你一向是最尊重我的人.為什麼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和我說這種話.就算是我明白你的心意.也想過事成之後用感情回報你.可是我……現在的我已經不配了……」
「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葛逸宸環著夜秋雨的腰加重了力道.用力的舉動弄疼了她.也感受到來自葛逸宸的感情與怒氣.他在生氣.是為說的那些話.還是因為與狄亞倫的靠近.
「秋雨.不論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做過什麼.或者你是誰.在我葛逸宸的心里.你永遠都是最完美的女人.沒有人可以與你媲美.也不會有人具有與你相提並論的資格.」
葛逸宸的話讓夜秋雨愣住了.她認識葛逸宸一年多.一向認為這個男人沉穩可靠.溫柔又十分善解人意.卻不知道他也有這樣火熱的一面.熱到什麼事都不管不顧只為表達自己.
「話你不要這樣說.那麼……舒曼呢.難道舒曼在你心里不夠重要嗎.」
「妹妹和心愛的女人怎麼能一起比對.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葛逸宸將夜秋雨推靠在樹干上.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夜秋雨企圖掙扎月兌身.卻無奈被他逼入死角根本無法動彈.
「逸宸你放開我.這樣的事我現在不想考慮.在我心里.報仇才是我的首要使命.」
「真的嗎.你確定現在還是這樣的想法嗎.」
葛逸宸眼底流露痛苦神色.還蘊含著某種濃濃情.欲.
「你……你是什麼意思.」
夜秋雨表情有些慌亂.葛逸宸苦笑了下.
「我說的什麼意思你心里不知道嗎.還非得讓我把話說的那麼清楚.如果說.你最初接近狄亞倫的確是為報仇.那麼現在你的想法已經不是那麼單純了.仇恨在你心里漸漸變得不再重要.因為某種感情已經將它替代了.秋雨.你敢不敢承認我說的事實呢.」
看出來了.就連不曾靠近的葛逸宸.都看出了她的心意在變化.夜秋雨顯得有些慌亂.
「不……不是的.事情不像你說的那樣.不是那樣.」
「你醒醒吧.事情本來就是按照這個趨勢在發展.」
葛逸宸托起夜秋雨的臉.迫使她面對自己的雙眼.
「咱們不談我對你的感情是怎樣.來談談你們夜家的事情如何.」
「不要……不要.」
夜秋雨搖頭.她不想听.有些話可以欺騙自己.卻不願直接听到讓心更加疼痛.
「你需要听.而且必須要听.」
葛逸宸的口氣帶著強制性.的命令.反正這個地方不會有人經過.也不會有人發現他們在這里.既然相見了.那麼就把心里最想說的話全部傾吐而出.
「秋雨.當初你說要報仇.我雖然不想讓你去做這種事.不願意你去涉險.但是出于尊重你的選擇這樣的想法.我一直都在按照你的想法幫你調查狄亞倫.教你學鋼琴.可是你知不知道.每天看到你做這樣的事.我的心里有多痛嗎.」
葛逸宸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夜秋雨的臉.他多想把這個人永遠留在自己身邊.曾經明明有這樣的機會.可是卻因為夜秋雨的想法兒沒有堅持.這是葛逸宸最為後悔的事.
「放開手讓你去飛.就好比剪斷繩線的風箏.不論你飛去什麼地方.我都沒有辦法再抓住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越飛越遠.也偏離了最初想要到達的地方.違背了自己初衷的想法.」
葛逸宸的話像是一塊塊巨石.不停地從山頂拋下在落在她心上.壓得人根本無法喘息.
「不要說了.逸宸.我……我求求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行不行.我明白.這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不論是報仇.還是想要轉身往回走.都已經完全月兌離了我的掌控……」
心中的那道閘門被打開.夜秋雨的眼淚也像開了閘的洪水.
「這是我最擔心的事.也是我為什麼想要讓你回來.由我代你去報復狄亞倫的原因.你又不是沒看到.狄亞倫已經和顏氏集團的顏靜柔在一起.不論他是出于真愛還是利用.總之顏靜柔可以為他帶來利益.而你夜秋雨呢.你除了是敵人之外.便什麼都不是.」
盡管心知肚明.但是夜秋雨听到這樣的話時.心還是免不了被鋸齒磨拉般狠狠疼痛.
夜秋雨用力推開葛逸宸抬頭望著他的臉.擦掉眼淚.再次將面具戴在臉上作用偽裝.夜秋雨對葛逸宸露出一絲透著淒楚的笑.
「我……永遠都是狄亞倫的敵人.而他……除了是我的仇人之外.便也什麼都不是.」
這一次.葛逸宸沒再說什麼.他該說的也都說了.夜秋雨要怎樣選擇.也不再由得他.
「逸宸.這次和你的見面就到此為止吧.我們之間還是多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好.還有我上一次和你說過的事.我會盡快辦到.你……不要再為我擔心.我走了.」
生怕葛逸宸再拉著自己說些什麼.夜秋雨不等葛逸宸開口.連忙轉身走出密樹林立的花園.望著一派歌舞升平的會場.以及又和顏靜柔熱絡在一起狄亞倫.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進去.還是……」
夜秋雨的心底在猶疑.她怕在與葛逸宸照面倍感糾結.可是進入會場又不想看到狄亞倫和顏靜柔在一起的畫面.左右為難.夜秋雨感覺憋悶得快要窒息.
「葛小姐.麻煩你能不能別總是跟著我.」
「跟著你怎麼了.我又不影響你什麼.」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夜秋雨微微一怔.循著聲音望過去.
「舒曼.」
盡管女生的臉上帶著面具.不過听聲音和舉止.夜秋雨也能認出那個人是葛舒曼.此時她正緊緊跟在一個男人的身後.而對方卻像是躲危險品一樣繞著她走.
「那個男人……是錦軒哥哥的兄長安逸軒吧.」
夜秋雨記憶中有這個男人的身影.之前她與安錦軒交談時.安逸軒中途出現過.
葛舒曼追著安逸軒糾纏不休.這倒讓夜秋雨探知的心燃起了興趣.回想那天和葛舒曼見面的場景.她也好像在尋找什麼人一樣總是往外看.莫非……
「舒曼喜歡安逸軒.」
夜秋雨在心中獨言獨語.她真的沒想到葛舒曼會喜歡上安家的人.尤其這個人還是安錦軒的哥哥.某種微妙的感覺在她心中跌宕而起.
盡管夜秋雨與安錦軒十分熟識.可是她卻極少見到安逸軒.對安錦軒的這個哥哥也知之甚少.根本就不太了解.只是听安錦軒說.兄長是安家唯一對他好的人.
不過.夜秋雨倒是很了解安家老爺子和安夫人.憑借著對那兩個人的印象.夜秋雨始終覺得.身為他們兒子的安逸軒.對弟弟好似乎也是帶著面具.
腦子里亂七八糟閃過許多場景.全都是對于過去記憶的片段.夜秋雨微閉雙眼甩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些.等再次睜開眼楮時.面前的兩個人已經不知去向了.
「人呢.去了哪里.」
腳步不由自主的朝著那個方向走去.夜秋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探尋些什麼.本來別人的感情就與她無關.即使那個人與自己有多親密.那也是人家的事情.
大腦變得有些空白.一種茫然漂浮而生.
眼前突然嘩地閃過一道身影.夜秋雨來不及收住腳步.一下子撞進了那個人的身上.
「小心.」
透著溫柔關心的聲音.像是一股暖流注入心田.
安錦軒心疼的望著被自己扶住的人.夜秋雨有些尷尬的站穩了身.
「錦軒哥哥.還好撞到的人是你.」
夜秋雨笑得十分不自然.她的心在狂速跳動.剛才那一撞.誤以為是葛逸宸又再次出現在她面前.但是夜秋雨心里清楚.她心中第一個出現的身影首當其沖是狄亞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