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安錦軒的反應.夜秋雨的臉上立刻流露出抱歉的神色.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觸及到你傷痛的.我以為……以為……」
「沒事.這種事不要那麼在意.」
安錦軒微微一笑.將眼底剛剛流露出的神色一掩而去.
「秋雨.既然你沒事.為什麼這一年來你都不曾露面過.還有.你現在……住在哪里.」
再次重逢.安錦軒有許多話要說.心中也有許多疑惑要問.而這些恰恰就是夜秋雨最初不想與他見面的原因.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對她自己來說也很不利.
「錦軒哥哥.我……有些話.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總之……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惦記.等到時機成熟.我也一定會坦白的和你全盤托出的.」
夜秋雨的答復讓安錦軒十分不滿意.但是基于他對夜秋雨的尊重.還有多少也是了解一些夜秋雨的脾氣.所以只好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
「既然是你決定的.那就必然有你自己的理由.只要能夠再見到你.看到你沒事.我就已經很開心了.真的很開心.」
夜秋雨笑了.安錦軒一直是這樣在意她的大哥哥.盡管心里有著很多想法.卻從來不會過多的追問和讓她感到為難.
重新戴好面具.夜秋雨望了眼旋轉樓梯的方向.
「剛才你哥哥說的話.我覺得錦軒哥哥多少還是應該在意些.雖然我不了解你們家目前的情況.不過既然身在安家.你還是多多在意一些比較好.‘在意’你懂嗎.」
夜秋雨話里有話.安錦軒能听得懂.他微微點頭.
「只要是秋雨說的話.我都會听的.」
安錦軒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但是夜秋雨知道.那笑容真的只是局限于表面.
「錦軒哥哥.快點過去吧.」
夜秋雨催促著安錦軒.他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夜秋雨繞到身後推著向前走了兩步.
「你都知道我沒事了.我們以後相見的日子還長著呢.不急于這一會兒.還是正事重要.你快點過去.別讓伯父等得不高興.」
盡管不太明白夜秋雨為什麼要這樣.不過安錦軒倒也挺听話.連忙帶上面具離開.還不忘回頭沖她揮揮手.
「秋雨你等我.待會兒我再過來找你哦.」
夜秋雨應付式的點點頭.待到安錦軒走遠.她才面色凝重的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站在那里看了好半天.你不覺得累嗎.」
狄亞倫勾起意味難明的淺笑.緩步向夜秋雨走近.銀黑色撒旦面具下的一雙暗眸.似乎燃燒著某種燎人的火熱.威懾下又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獨特魅力.
「看你和人聊天是一種樂趣.怎麼可能累呢.反倒覺得你裝出一副笑臉的樣子更累.干嘛不坦白一些全都告訴他.說不定還能成為你的救兵.」
「無聊.」
夜秋雨向隱蔽的暗處走去.狄亞倫的腳步也尾隨跟上.來到高大的羅馬庭柱後.夜秋雨眼底透出萬分不悅狠瞪著她對面的狄亞倫.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不能讓別人看到.就自己躲到這里來了.下面讓我來猜一猜.你到底不想讓誰見到呢.」
狄亞倫的話讓夜秋雨臉色一驚.下意識的探出身子回頭瞅一眼安錦軒去的方向.還好這個地方挺隱蔽.沒有什麼人發現她和狄亞倫的交談.
「安錦軒.安氏集團二公子.最近在攝影界橫空出世的黑馬新秀.喜歡悠閑散漫無拘無束的生活.所以不願接受他父親的安排進入公司.」
說到這兒.狄亞倫似乎听到什麼笑話一樣輕笑出聲.
「不過嘛.這些都是說給外界听的罷了.身為安家不被人知的私生子.安夫人怎麼可能允許一個不是自己親生孩子的人進入自家公司呢.」
安錦軒的身份信息從狄亞倫嘴里說出.夜秋雨臉上的驚慌之色變得更濃.
「我們也只是剛剛重逢而已.你……你干嘛要調查他」
狄亞倫攤開雙手.笑著微微一聳肩.
「我可沒有那樣的閑工夫.去調查一個對我來說毫無用處的人.」
說什麼狄亞倫沒有調查安錦軒.夜秋雨根本就不相信.
「錦軒哥哥的身份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你會了解的這麼清楚.還有.他是攝影界新秀這種事連我的都沒听說過.你又是從哪里得知的.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你做夢去吧.」
夜秋雨的口氣變得沖起來.面具遮擋下的臉色早就已經變得憤怒異常.
「你一年都沒再出現過.有些事不知道又有什麼稀奇的.再說我也不是特別去調查他什麼.只不過查到當初你們夜家的事之後.得知當初有個痴情種在那里徘徊好久.還因此絕食緬懷你.再說安家就住在那片別墅區內.所以就被我輕松得知了.這有什麼不應該嗎.」
狄亞倫的話把夜秋雨氣的牙咬得咯吱作響.她的拳頭用力握緊.就差那麼一點點兒.就要朝著狄亞倫揮出去了.
「青梅竹馬再相見.這種感覺很好吧.你干嘛非要在意我的出現.繼續聊多好啊.」
「狄亞倫.你別做的太過分.」
夜秋雨沖狄亞倫大喊著.他說的這番話.是不是要拿安錦軒威脅她什麼.
「別激動.我什麼都沒做.反倒你這樣說我的話.就是你做的太過分了.」
「你……」
夜秋雨實在忍不住了.想也沒想的一拳就揮過去.但是她的花拳繡腿根本傷不到狄亞倫分毫.反倒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推靠在庭柱上.背後一撞透涼.夜秋雨被狄亞倫逼得毫無退路.
「你那點力氣還是省省吧.莫非你認為可以拗得過我.」
狄亞倫邪氣的一笑.不等夜秋雨怒罵的話開口.就將吻印在她的唇上.夜秋雨一怔.一雙大眼楮緊盯著他.情緒頓時變得安靜下來.
「不再急躁了嗎.」
輕托著夜秋雨的臉龐.狄亞倫在她耳邊柔聲的問.夜秋雨愣愣的眨了兩下眼.狄亞倫總是這樣.在她下定各種決心時.突然又給予一絲溫柔.
「如果你變得平靜下來.那麼就和我跳一支舞吧.」
「顏靜柔怎麼辦.」
此話問出.夜秋雨真想咬舌自盡.狄亞倫笑了.
「你該不會因為我這幾天和顏靜柔走的近.所以才這樣和我鬧情緒的吧.」
「才怪.」
夜秋雨瞥了狄亞倫一眼.別過頭去不看他.卻又被狄亞倫捏著下巴給轉了回來.
「有些事並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但是我必須要去做.所以……陪我跳一支舞.」
狄亞倫將話題一轉.未說完的話化作謎題留給夜秋雨.牽著她的手向自己身前一拉.夜秋雨被帶進狄亞倫的懷里.
「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因為剛才看到我和錦軒哥哥在交談.所以你吃味兒了吧.」
夜秋雨故意說這種話.給自己的凌亂心情做掩飾.
狄亞倫笑著搖了搖頭.吃味兒.是與不是.這種事沒必要和夜秋雨解釋.
狄亞倫並不喜歡與顏靜柔交往.他對那個對自己一往情深、卻是不是擺出一副嬌慣大小姐脾氣的顏千金沒有絲毫感覺.可是為了亞東集團當下.狄亞倫不得不這樣做.
顏家對亞東集團撤櫃的事雖然暫時得到緩解可是兩方續約的合同還未簽署.單憑口頭承諾並不足以保證.
亞東集團這邊其實也在暗中運作.準備自行建造之後.不再租賃顏氏集團的場地進行本市銷售.只不過這些需要時間.所以狄亞倫沒辦法這麼快撇開顏靜柔.
等到這些事宜全部完成.顏氏集團便無法再牽制亞東集團一絲一毫.到那時.狄亞倫會毫不猶豫甩掉顏靜柔.
說他無心無情也好卑鄙奸詐也罷.狄亞倫不怕有人對自己說什麼.一切他只以利益為重.
雖然心里是這樣打算的.可是狄亞倫並不想對夜秋雨說的那麼清楚.
狄亞倫邀舞.夜秋雨沒有拒絕.而且她現在也無法拒絕.
一曲《魔鬼中的天使》.旋律朗朗上口.透著一股淡淡的憂郁氣質令人著迷.
「你可以重重把我給打倒.但是想都別想我求饒.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是讓我笑到最後一秒為止.才發現自己胸口插了一把刀子.你是魔鬼中的天使.讓恨變成太俗氣的事.從眼里流下謝謝兩個字.盡管叫我瘋子.不準叫我傻子……」
听著曲子的旋律.夜秋雨感覺心頭一陣酸楚.似乎眼淚就快要流下來.
這首曲子帶著厚重感情.以「快狠準」的方式.讓人眼前浮現出浪漫式毀滅的清晰畫面︰被囚禁的天使在充滿詭異的黑暗中哭泣.魔鬼沒有一絲表情冷冷低睨著無辜又可憐的天使.
沉重的情感如同暗夜潮涌般此起彼伏.驚艷到她作為听者的心.清麗悠揚飄蕩的聲音直抵夜秋雨心中某個脆弱的角落.像不堪一擊的牆瞬間崩塌.
魔鬼中的天使.似乎是在講述夜秋雨與狄亞倫之間的故事.很好的詮釋著兩個人的心境.
面帶笑容的狄亞倫.總是在夜秋雨陷入情迷快要忘記仇恨時.不經意間將刀子插在她柔軟心頭.流下的不是眼淚而是鮮紅血液.
低低啜泣的聲音.眼淚終于無法控制流了下來.夜秋雨低下頭.她不想被狄亞倫看的太過清楚.不想在他面前以淚示人.似乎是在向他博取同情.
「這是我們兩人第幾次共舞.」
狄亞倫輕聲的問.夜秋雨緊蹙雙眉將頭壓得更低.
「不論是第幾次.我都一樣恨你.」
夜秋雨咬著唇恨恨地回復他.狄亞倫面色微微一僵.隨即又笑了起來.
「嗯盡管恨吧.如果夜秋雨忘記了仇恨.我會很詫異並且還會適時的提醒你.」
狄亞倫背對著光影.隱藏在面具後的一雙眸子帶著幾許笑意.但是眸底滲出的情緒卻被面具深深掩藏.他不會讓人輕易看見自己的感情.
「夠了.」
夜秋雨猛地抬頭.突然一把用力推開狄亞倫.轉身向會場邊門外跑去.
狄亞倫望著夜秋雨慢慢消失的身影.就連眸底那一點點偽裝的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