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出了警局,並沒有馬上打車回家,而是延著馬路牙子慢慢晃。路過的行人不免多看這個心事忡忡的女孩兒兩眼,她帶著點迷茫的小臉上白皙清秀,眉宇間泛著淡淡的輕愁,似解不開心鎖,淒苦掙扎著。
卓越開著軍車路過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她。當下踩了剎車,單手一撐坐椅,連車門都沒開就跳上了人行道。
猶自想著心事的溫柔根本沒有察覺,直到手臂被他抓住,猛然回頭。
卓越被她凌厲的眼神驚的心頭突的下,幾乎在觸到他身上的瞬間,這帶著殺氣的感覺又消失不見了,好像剛才只是出于幻覺。眨眨眼楮,暗道自已多心了,沖著她微笑道︰「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剛才就被你撞了,這會兒還在想呢?」
「卓越?」溫柔瞅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一時間還沒從思緒里轉回神兒來︰「你怎麼會在這里?」
「這是人行道,我也跟你一樣,都是高級動物,自然可以站在這里。」卓越單手叉在兜里,左右看了看,欣賞風景似的隨意。
溫柔點點頭︰「倒也是,你說的沒錯。」拎著紙袋就走。
「哎,等等,我開玩笑的——」卓越長胳膊一伸,直接把人拽了回來。
低頭看著胳膊上的大手,那黝黑的顏色和她的雪白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竟然產生一種暖昧讓人忍不住意婬的念頭。溫柔有些厭惡的錯開視線,抬眼對上他,語氣不僅冷了幾分︰「卓越,我不知道到底有什麼目地,只是你這種形為對我造成很大的困擾。就像我之前已經說的那樣,我和你並不熟,這樣的舉動並不合適。」意有所指的瞄了他仍舊沒有松開的大手一眼。
「別像只刺蝟一樣,見誰都豎起硬刺兒。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溫柔冷嗤了聲︰「朋友?在你需要時,可以跟你滾床單的朋友?卓先生,請不要把我當成三歲的小孩子,你的這種形為說難听點兒就是X騷擾,身為聯邦軍人,你不想背上這條罪名吧?」
卓越被她直白的話語逗樂了,哈哈笑了兩聲︰「還真沒看出來,外表挺柔弱的你,還有這麼潑辣的一面。不過,我喜歡。」說著,往前又逼近了一步,幾乎是貼著溫柔的鼻子,低聲道︰「我就是X騷擾了,你能把我怎麼樣?」握著她胳膊的手掌,強調語氣的用力收緊。
溫柔很想沖他吼,我可以去告你。可看著他早就擺好了架勢,預料到她接下來會說的話,那帶著胸有成竹似的表情,立時把沖到嘴邊的詞兒又咽了回去。沖動歸沖動,她很清楚,她一介升斗小民,想跟位高權重斗,那簡直就是拿雞蛋踫石頭,縱使粉身粹骨也只是拿自已給人家免費美了容。
一想到那樣的悲慘結果,原本高昂的斗志,立時偃旗息鼓。幾乎像是在哀求他道︰「卓先生,卓大校,拜托你放過我好不好,以你的身份地位,什麼樣的美女找不到,何必非得跟我這只小蝦米過不去?就說那天的美女,要身材有身材,有臉蛋兒有臉蛋兒,跟你又那麼的——嗯,合作無間,多好的一對兒,是不是?實在是沒必要跟我這要身材沒身材,要長相沒長相,平凡到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人在這耗費時間,您看您又是那麼忙,還是忙軍隊里的事情緊哈——」說到後來,連溫柔自已都不知道在說什麼,簡直有些語無倫次了,都被眼前這男人給氣的。
卓越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她說完,勾起了嘴角,帶著邪魅的語調道︰「想要放過你也行,跟我睡一次——」
這要是換作景紅,當場揚起巴掌就能抽他。可惜是,她沒有這樣的勇氣,理智告訴她,這麼做的後果只能讓她更加難堪。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握了握,迫于嚴酷的現實,終是沒能抬起來。只是極為無奈的說了句︰「我已經有老公了。」這個時候,只能抬出威爾當擋箭牌。那個家伙還總算有點兒用處,不枉浪費了她兩頓口糧。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行嗎?」溫柔都要抓狂了,跟個不太熟的男人在大街上談論滾不滾床單的問題,這事情本身就夠嘔的了。而且,對方還是這麼個身份。軍人正直的形象,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溫柔很是懷疑,面前站著這個極力糾纏著她的男人,真實身份是個劫匪,還是專門劫色的那種。
再逼下去,小白兔就要咬人了。卓越松開了手,笑著倒退了兩步︰「我已經說了我的條件,答不答應在你。對了,你叫溫柔,在天宮上班是吧?有機會找你去。」說完,心情好的哼著小曲兒跳上車。
看著他囂張的駕車離去,溫柔咬了咬牙,沖著旁邊的圍牆踹了一腳。
兩人之間這一番帶著火藥味兒的交談,落在旁人眼中卻是另外一副畫面。
身材高大的軍人,低頭在跟嬌小的女人說著話,偶爾會仰頭發出笑聲,看起來很開心。女人輕蹙著眉,微揚著頭,像是在跟他撒嬌。兩人間的距離從遠處看,快要貼在一起了,女人更像靠在男人懷里。男人高大英俊,女人嬌小秀氣,兩人站在一起,畫面十分的養眼。這讓有些人很不舒服。
隔著馬路,街的另一側,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里。粘著貼膜的黑色車窗後,一雙憤怒的眼楮,正盯著這一切。
司機被老板渾身散發出的寒氣,冰得直冒冷汗,顫著手拿手絹直擦臉。
卓越離開前的最後兩句話,倒是點醒了溫柔。他之所以這麼輕視她,想必是早已經知道了她在夜場里工作的事情。正像景紅最初跟她說的那樣,夜場是個大染缸,越是純潔如紙越容易被染上顏色。只是,本來就已經黑得徹底,又怎麼會擔心這些。
如果,當初沒有那段經歷,她又能有幾分把握可以冷眼旁觀,怕是也要隨波逐流了吧?溫柔黯然輕笑。
渾然未覺,遠處正有雙眼楮在緊緊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