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讓白銘心煩的事
夜,很靜,不大的睡房里,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細微,卻清晰可聞。
白銘輕輕地撫著她的背,她的體溫隔著衣服傳到他的手掌,暖暖的,卻不燙手,是最舒服的溫度,此時,他的心里,是幸福的。
他痴痴的目光一刻不離地望著懷中的女人,女人先是動來動去,但終究是累了,沒過多久又睡了過去。而他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身上的燥熱漸漸平息,但心頭的煩悶,卻不曾消退半分。
他心頭的煩悶,自然不是因為裴悅,而是因為他回去這一趟跟媽媽聊過之後所了解到的真相……
傍晚的時候,他回到大宅已近八點,肖姒還沒回來,白爺爺和白女乃女乃已經吃過晚飯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見到白銘回來,兩老有些驚訝。
「小銘,你怎麼回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白銘自從到G市上任之後,忙得不可開交,除了節日或是白女乃女乃親自打電話叫他回家,不然,他絕不會主動回家。
「沒特別的事,我回來拿點東西。我媽呢?」
白女乃女乃看看掛鐘,拉著白銘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你媽應該快回來了,你找她有事?」白女乃女乃轉頭又吩咐忠叔給白銘準備晚飯。
白銘還是搖頭,「我看這陣子飛躍的股份有點不太穩定,想問問我媽,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飛躍實業已經由肖姒掌管了二十多年,近幾年,大兒子二兒子白子濤和白子辰在飛躍身居要職,幫著打理飛躍的事務。雖然是這樣,肖姒一直更希望白銘這個小兒子能夠棄政從商回去飛躍接掌實權。
「小銘,飛躍的事,你就別摻和了,有你媽和你倆哥哥看著就行。」
白爺爺接過話,從兒子和這個小孫子從政那一刻起,他便時刻警告二人別參與飛躍的管理和經營。
「嗯,爺爺,我懂的,我只是了解一下。」
白銘雖然一直不參與飛躍的管理,但對飛躍,還是相當關注的,再怎麼說,那都是白家好幾代人辛苦打拼積攢下來的江山,不能敗在自己這一代。
白女乃女乃作為上一任的掌門人,當初她也和肖姒一樣,希望白銘能接掌飛躍,不過,比起回飛躍,她更希望這ど孫能做他自己喜歡的事。听爺孫倆說起這事,忍不住插了句話。
「你倆哥哥雖然沒有你那麼有天分,但人也算聰明,如果能收斂點,多把點精力放在飛躍上,這兄弟倆再加上你媽,足可以把集團管理得有聲有色了。」
這話,爺孫倆是絕對同意,只不過,在座三人都很清楚,白銘那兩個哥哥的德性。白女乃女乃頓了一下,接著又說。
「其實啊,小悅這丫頭是可造之材,將來你們結了婚,我倒覺得小悅比你那倆哥哥更能擔起飛躍這個擔子。」
白爺爺笑眯眯地望著白女乃女乃,「哈哈,我就說這白老夫人怎麼總對那小丫頭大獻殷勤,原來是別有企圖。」
白女乃女乃瞪白爺爺一眼,「我能有什麼企圖,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小悅那丫頭脾氣跟小銘差不多,也很有想法,不是我想怎樣就能把她怎麼樣,對吧,小銘!」
白銘點點頭,「嗯,我跟女乃女乃的想法一樣,而且,除非是她主動,不然,我不會讓小悅接管的,我希望她可以做她自己喜歡做的事!」
白女乃女乃「喲」了一聲,「當年,你爺爺如果有你這覺悟就不錯了!」
「女乃女乃,你跟小悅不一樣,你沒回國之前不也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嗎?飛躍對當年的你來說,是一個挑戰,也是一個施展才干的舞台,小悅跟你不一樣,我覺得她是真心喜歡律師這項工作。」
白銘跟裴悅一起工作了幾個月,對她的工作熱情和態度一直相當的欣賞和佩服,撇開她是自己戀人這種關系,她亦是一個非常優秀非常專業的好搭檔。所以,白銘比誰都更清楚裴悅對律師工作的熱*程度。
他極*裴悅,*到不願她為自己做半點的改變,也不願她為了自己而受丁點的委屈。現在也好,將來也好,他都希望她可以按照她自己的意願而生活,而不是為了迎合他,迎合他的家人而活。
「我知道,我不會逼你們的。」
白女乃女乃舉著雙手保證,正說著,傳來腳步聲和肖姒打趣的聲音。
「爸,媽,你又想逼誰?」
「我在逗你兒子玩。」白女乃女乃揚聲應過去。
肖姒這時也看見了坐在客廳的小兒子,立即露出一臉的笑意。
「小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跟媽說聲,我好早點下班陪你吃頓飯。」
雖說母子二人上次在電話中鬧得非常不愉快,但世上的父母,哪有真能狠下心來恨自己孩子的呢?這麼十天八天沒見,想疼都來不及,自然不會再去提那些不開心的陳年舊事了。
這時,剛好佣人來說可以開飯了,白銘便站了起來。
「媽,我也剛回來,還沒吃飯,一起吃吧。」
肖姒很久沒見過兒子這麼和顏悅色對自己,開心地把外套月兌了,去洗了把臉快步進了飯廳。
白爺爺和白女乃女乃剛放下飯碗沒多久,這下仍坐在客廳里看電視,飯廳里,白銘與肖姒相對坐著吃飯。
「媽,我這次去京城見了我爸。」
白銘會主動說起自己的事來,讓肖姒很驚訝,自打他懂事以後,他甚少會主動提起他自己的事,他會這樣,除了不想父母干涉他之外,最主要的原因,也不希望父母幫他!
當年他出國留學的事,是他考上了然後拿了錄取通知書才回家告之大家。
後來他畢業回國,肖姒幫他在飛躍安排好職位,只等著他去走馬上任,豈知,他說要散散心,消失了一段時間之後,回家便告訴大家,他現在在某市政府任職,職位是市長秘書。
一直以來,三個兒子之中這小兒子是肖姒最為欣賞的,卻也是最讓她頭痛的!
「嗯,你找他有事?」
肖姒當然明白,這個兒子一直相當避嫌,在公眾場合見到她或白瑞康,最多只會點點頭從不會主動上前拉關系。
「不是,爸調去京城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沒去看過他,這次我去開會,就順道去看看他。」
白銘這話說得很自然,但肖姒還是不太相信這就是他的真正意圖,兒子一個月少說有幾天都要往京城里跑,可主動去看他爸爸,這是第一次。
「你爸爸怎麼樣,上次回來他有點咳嗽,好些了沒有?」
肖姒也耐著性子跟兒子慢慢聊。
「好多了吧,我在他那住了一晚上,沒見他犯病。不過,我呆京城那幾天,听了些對爸不利的流言,爸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白銘小心地觀察著肖姒的臉色,肖姒怔了一下,遞在半空的筷子微微抖了一下,夾著的肉塊掉回了碟子里。
「是嗎?我沒听他提過,這種事,你不用太在意,坐到他那位置,總會有人造謠誹謗什麼的,你爸自己能應付。」
肖姒很快就回過神來,嘴里安撫著兒子,眼里卻流露出一抹微小的慌亂。
白銘伸手夾了一塊肉放到肖姒的碗里,「嗯,沒事我就放心了。媽,我們都長大了,你和爸漸漸地上年紀了,家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你們盡管開口。」
這麼多年來,這是白銘第一次主動對父母表達關心之情。肖姒眼漸漸紅了,這陣子她跟這小兒子的關系弄得非常僵,她還以為,他恨不得跟她這個當媽的一刀兩斷了。
她哪里知道,自己兒子會變得關心父母,完全是受了她最不喜歡的裴悅的影響。
「我和你爸沒事,要真說有事,就是你們仨兄弟的婚事。」
肖姒以為兒子今天回來是向她求和的,既然這樣,她當然得抓緊時機好好教育教育這兒子。
「媽,結婚的事你就多為兩個哥哥操心吧。我的婚事你不用操心,哪天小悅答應了嫁給我,我就哪天結婚。」
白銘這番看似不經意的話,把原本融洽溫馨的氣氛活生生的打破,肖姒那一張慈母臉,瞬間變了臉。
「小銘,你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裴悅那丫頭太有心計,不適合你!听媽的話,跟麗娜好好處處吧!以前,你們分居兩地,感情生疏了也是正常,但現在,你們都呆一起工作了,我相信,你們只要重新相處一段時間,一定會找回以前那種感情的。」
在肖姒心目中,這個世界上,只有鄺麗娜適合自己這寶貝兒子。
白銘靜靜地看著自己老媽,從她這番話來看,鄺麗娜調回省府的事,她還不知情。鄺麗娜不是跟老媽是一伙的嗎?自己把她當皮球一樣踢回去她不是應該第一時間找老媽哭訴然後再商討對策的嗎?
難道說,鄺麗娜直接把這求助電話打給鄺非同了?
「媽,我跟麗娜以前是什麼感情?」
白銘發現一個疑點,老媽的話經常有意無意地暗示他跟鄺麗娜曾經有過一腿,莫非,是鄺麗娜跟老媽撒過什麼謊?
肖姒瞥白銘一眼,神色有些奇怪。
「你跟麗娜以前不是好好的一對嗎?後來,因為裴悅那小丫頭的插足,才讓你們兩個分了手。後來,你和麗娜同時出國留學,不是又走在一塊了嗎?麗娜說,因為她堅持要留在國外任職,所以你一氣之下又不理她了。麗娜跟我說過很多次,她很後悔當初沒跟你一起回國。小銘,你看,你這架子也端了這麼久,也夠賺回面子了,該是原諒她的時候了。男人嘛,誰都試過被誘惑,但玩歸玩,結婚的對像,還是要挑麗娜這樣家世學識各樣都帶得出去見人的女孩才行。」
肖姒一口氣把自己憋在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這些話,她好幾次想開口說,卻被眼前這任性的兒子氣勢洶洶地堵了回來。難得兒子今天心情不錯,她自然得把握機會把事情擺上台面來給兒子上上思想教育課。
在她肖姒看來,白家是大戶人家,能當白家少女乃的,一定要是出身相當配得起自己兒子身份的女人。
這好比在御花園里,種的花花草草一定是如牡丹這樣有著國色天香的花,普通的路邊小黃菊,在御花園里,只能當是雜草一樣被人除掉。
在肖姒眼中,鄺麗娜就是那朵貴氣的牡丹花,而裴悅則是路邊山野隨處可見的小黃菊。
白銘這下總算是明白老媽為何把裴悅當成小三一樣憎恨,把鄺麗娜看成了她已過門的兒媳婦一樣疼*有加。
「媽,這些都是鄺麗娜跟你說的。如果我告訴你,我跟她從來沒有過任何超出普通朋友關系的感情,你相信嗎?」
白銘盯著肖姒的臉,從她眼里的表情來看,她不相信他這個兒子!
「我不管你跟麗娜以前是什麼關系,現在她回來了,你就必須好好待她。」
肖姒繃著臉堅持道,原本好好的一頓飯,吃著吃著,又成了劍拔弩張的局面。
「媽,麗娜我當然會好好待她,不過,是朋友一樣的對待。既然她把你當知心阿姨一樣,那你也幫我好好勸勸她,別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白銘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又回復到平時那種冷漠面癱的狀態。
「小銘,麗娜她……」
「媽,別再提她了,讓我好好吃頓飯吧。」
白銘語氣又冷了幾度,他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跟老媽爭論,反正不管她的意見如何,他都不會放棄裴悅的。
肖姒識趣地住了嘴,跟這倔兒子理論,真的要有足夠的耐性和忍耐力!
兩人埋頭靜靜吃飯,當肖姒以為白銘今晚都不會再搭理她時,白銘卻又開了口,不過,這次不是鄺麗娜的事。
「媽,飛躍最近怎麼樣?」
肖姒更加地驚訝了,眼里掠過一絲不安。
這小兒子今晚太反常了,不止關心起他老爸老媽的身體,還關心起飛躍的事來了?他不是跟他爺爺和爸爸一樣,從來不沾這集團的事的嗎?
「很好啊!」
肖姒這次倒是很含蓄,一看就是不想多談的樣子。
「是嗎?是不是資金出什麼問題了?」
白銘卻不願放棄,非要在這問題上窮追不舍。
肖姒這下更加不安,臉色漸漸變白,低著頭扒了兩口飯,抬起頭,臉容平靜地對著白銘說。
「小銘,你想多了。公司一切運作正常,什麼問題也沒有。」
白銘銳利的雙眸炯炯地落在肖姒的臉上,似是要把她掩飾在平靜面容下的真相扒出來。
「是嗎?最近飛躍的股份一直在跌,是不是受了什麼不利的因素和傳聞的影響才會這樣?」
白銘對這方面的了解比兩位哥哥要深入且專業很多,這樣問,不過是試探一下肖姒。
「沒有啊,這陣子整個國際大環境都是這樣,飛躍受影響也是正常的事。你別瞎擔心了,不然,你爺爺女乃女乃又得叨嘮。」
肖姒把白銘的種種猜測都否定掉。以前,她是巴不得白銘插手管理飛躍的事,現在,她卻主動撇清,這本身就很反常。
「媽,是不是我哥他們又給公司惹了什麼麻煩?」
白銘對這對兄長素來沒什麼好感,在白銘眼中,那哥倆就是典型的紈褲子弟,整天只懂吃喝玩樂、享受人生。
「沒有,他們雖然*玩,但工作上還是很有分寸的。」
肖姒為大兒子二兒子開月兌,在她眼里,兒子好玩好享受,都不是什麼大事,年輕人嘛,不都這樣嗎?等年紀再大些,有了家室,自然就懂得收斂了。
白銘嘆了一口氣,有老媽這樣護著,自己兩個哥哥,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地為她分擔些什麼,不給她添麻煩就算不錯了。
「媽,現在很多大型企業都聘請專業經理人來管理,你年紀也大了,如果實在累了,飛躍也可以考慮聘請專業經理人來管理。要不,我先跟女乃女乃談談?」
回來的時候,白銘心里帶著很多疑問。跟老媽聊了一大通之後,這些疑問基本都有了相應的答案,雖然這些還只是他的猜測,但他知道,自己的猜測大概已是**不離十的事了。
「小銘,我不是說了嗎,飛躍沒事,你不用瞎操心!」
肖姒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沖,碗筷「啪」地一下擱在桌子上,很顯然,白銘的提議讓她慌了神且亂了陣腳。
白銘若有所思地望著老媽,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而且,所有答案都明明白白寫在了他心里,已經不必再問,只說。
「嗯,我不管。媽你也別太拼了,如果需要資金周轉,我那里還有不少,你可以先挪去用用。」
這些年來,白銘手上所持飛躍股份的分紅金額不少,加上他在國外讀書那幾年,很大膽地將手上所有的錢投入到美國股市中,那幾年他賺的那些錢可不是一小數目,這些,肖姒自然不知道。
「嗯。你放心,公司不會有事的。」肖姒似是怕白銘再亂猜測,急急地說了一句。
白銘看著這樣的老媽,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做兒子的,其實,從來沒曾了解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