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由于得到了哈維尼瑪的同意,白芷算是成功的將婚期延後,但接下來的時間里,她要好好為自己謀劃一下,如何才能逃離哈維部落,雖然她也曾想過就這麼一走了之,可是長安城內還有還有一個蘇曼荷等著她去解救。
雖然她來這里的時間也不過幾個月,但是每天與蘇曼荷生活在一起,她打從心里也將她看做是自己的母親,畢竟蘇門那麼重要的秘密,她都告訴了自己,而她也不是表面這般沒心沒肺的人。
「錦瑟啊,尼瑪…酋長與我爹很早就認識了嗎?」當下,白芷與哈維錦瑟漫步在部落的平原上,她眼前要做的就是盡量將事情搞清楚,然後在伺機而逃。
哈維錦瑟麥色的臉龐,嫻熟的與白芷手拉手,點頭說道︰「是啊,幾年前父王就與白將軍關系很好了。我在長安城的那幾年,白將軍對我也很照顧呢!」
白芷側目看著哈維錦瑟,難怪听她的口音,中文說的很標準,原來她也在長安城生活過,隨即白芷鳳眸轉動,熱絡的拉著哈維錦瑟,道︰「這樣啊!那你知不知道這次是誰送我過來的?我路上一直昏睡,昨天晚上才睡醒,你知道嗎?」
聞此,哈維錦瑟卻搖頭︰「我也不知道是誰送王嫂來的,只不過那人一直都帶著斗篷,我也沒看清楚。不過肯定是白將軍的人就對了,平時偶爾與父王聯系的時候,也是那人來的!」
「哦!那他現在在哪呢?」這個送她來此的人,應該就是關鍵。
「應該在父王的帳幔里面吧!他也是昨天才到,而且他每次過來,都只會跟父王見面的!王嫂,你有事嗎?」
白芷訕笑搖頭︰「也不是有事啦,就是我有點東西落在了長安城內,想找他幫我回去拿一下,或者下次他再來的時候,帶過來給我!錦瑟啊,你帶我去你父王的帳篷看看唄!」
「不行不行。那人每次過來,父王都要求我們不準靠近帳篷,這次肯定也一樣,就算是他送你過來的,但是這次同樣沒有露面,王嫂,你要是缺少什麼,可以跟下人說啊,他們不定時的會去出去采購,你可以讓他們給你帶回來的!」哈維錦瑟說到這里很是小心,如此更加印證了白芷的想法,那個送她來的人,就是關鍵!
待片刻哈維錦瑟離去後,白芷在狀似在部落里面閑逛,按照她的理解,哈維尼瑪的帳篷一定是整個部落內最為華麗顯眼的。
果不其然,在上百個帳篷內穿梭半天之後,一個看起來十分寬敞高大,卻四周分別被另外四個帳篷包圍的金漆罩頂的帳幔顯露在眼前。
由于四周形成保護圈的帳篷外,都站著兩名士兵把守,而且許是因為這部落的遺傳因素,每個人看起來都是人高馬大,頗有草原兒子的雄風。
躲在稍遠的位置,白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在看看那些帳幔外站著的威武的侍衛,白芷犯了難。
她要怎麼才能接近哈維尼瑪的帳篷呢!
*
燁王府
「你確定她安心呆在王府內?」君玄燁興味十足的看著匯報的玉樹,以他對現在白芷的了解,她知道要賜婚的事情,居然會這麼老實?
玉樹點頭︰「爺,這兩日白二小姐都一直呆在房間內,也不曾再出府,看樣子應該是接受了賜婚了!」
君玄燁嘴角微翹,許是因為那日在街上,她听進了自己的話!想到這里,君玄燁猛然表情一冷,問道︰「蘇曼荷還沒有消息嗎?」
「暫時還沒有,已經派人在白鳴鶴的府上四處找過,都不見蹤影!」
「繼續找!極盡所有去找!」
「是!」
這時,門外的瀟灑快步走進,「爺,沉魚來了!」
聞言,君玄燁輕蹙眉頭,白日里沉魚都是呆在將軍府的,這麼久都不曾在白天回來過,難道是出了事?
沉魚也就是巧柔,臉色十分難看的甫一進入,就爆出一個大消息︰「爺,小姐不對勁!」
蹭的一下,君玄燁從椅子上站起來,桃花眸微眯︰「她怎麼了!」
「君玄燁,你給我滾出來!」不等沉魚再次說話,燁王府的上空卻傳來一聲咆哮聲,緊接著一人踏雲而來,帶著狂風席卷了整個王府大廳。
風寂寥重傷痊愈,但唇瓣還有些泛白,得知那個消息後,不顧師傅的阻攔,拼命般的架勢沖進了王府。
彼時,在風寂寥硬闖之下,瞬間大廳內閃入五人,八個人整齊而立的站在君玄燁身後,同仇敵愾般的姿態面對著風寂寥。
「風寂寥,看來本王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君玄燁負手而立,面對風寂寥有些嘲諷。
「君玄燁,你好卑鄙!趁我重傷之際,居然給小師妹下了聖旨賜婚,你居心何在!」
風寂寥指著君玄燁,也憤恨自己的無能,當初要不是他大意之下,被他所傷,何苦他療傷多日之下,而忽略了小師妹,如此才在今時今日才知道被賜婚的消息,多方查探之下,才知道居然是君玄燁特意進宮,讓君空下了賜婚的聖旨。
該死,他和小師妹十年相處,甚至還沒來得及走進她的心里,居然就被君玄燁給捷足先登,他絕對不會讓這門親事成真。
「居心?就算本王有居心,你又能如何!」
「君玄燁,你欺人太甚!」說著風寂寥就動作打開,猛地襲向君玄燁,那動作之下帶動的勁風,看起來大有魚死網破的架勢。
就在兩個人再次動手之際,沉魚卻上前一步,快速的說了一句︰「爺,白二小姐不見了!」
聞此,君玄燁與風寂寥同時停手,雙雙一齊看著沉魚,君玄燁的表情冷鷙不已,「怎麼回事?」
*
「你是說,現在將軍府里面的,並不是小師妹?」風寂寥坐在椅子上,听完沉魚說的話之後,率先問道。
事關小師妹的事情,眼下只能先將他和君玄燁的恩怨置于一旁。而君玄燁則是坐在上首太師椅內,面無表情,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卻是令人呼吸一窒。
沉魚點頭︰「是!」
「你是他的暗衛,每天都呆著小師妹的身邊,她被人調換了你怎麼才發現?」風寂寥狠狠瞪了一眼君玄燁,語氣不悅的問著沉魚。
沉魚有些難言般,說道︰「爺,幾日前的夜晚,我回來那次之後,第二日小姐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但這幾天我多次試探之後,才能確定,她並不是小姐。」
原本幾日前的晚上,她悄悄從將軍府回王爺這邊來報告一下情況的,回去之後也並未察覺有任何不妥,只不過第二天開始,她總是感覺小姐有一種血腥氣息彌漫,她是王爺的暗衛,自然對血腥氣息十分敏感。
況且之前她雖然被小姐懷疑,但是那時候的小姐也不過就是善于偽裝,但絕對沒有現在白府里面那人的氣息。
所以在她懷疑之下,平日里說話辦事都會暗中觀察,終于今天她發現了一個大破綻,那人居然不知道她是王爺的暗衛。
而君玄燁卻一直不曾說話,劍眉緊鎖看著廳外。風寂寥想了片刻,快速起身離去,站在廳門口的時候,轉頭看著君玄燁說到︰「我希望這不是因為你的賜婚,而導致的!否則,我會帶著整個鳳門與你不死不休!」
留下一句絕對不是開玩笑的話,風寂寥一如來時,雙腳點地,幾個回旋就消失在當空。
「爺,怎麼辦!」
君玄燁桃花眸深邃如寒潭,泛著幽冷的光,一字一頓︰「通知他們,開始動手!」
是夜
將軍府內已經盡數熄燈就寢,黑夜中盤旋在黑幕中的星子閃爍,一人幾個閃身就來到了西園閣樓。
駕輕就熟的進入了二樓的房間內,床上和衣躺著一人,看似呼吸平穩,臉蛋傾國傾城,紅唇還微微輕抿,似是熟睡。
風寂寥慢慢走向床幔,凝神之際已然察覺到床上之人有些氣息紊亂,狹長的眸子盯著床上之人,輕輕喚了一句︰「還不打算起來嗎?」
床上的‘白芷’猛地睜開眼楮,眼波流轉之後,立刻往床里面縮進去,故作膽小的說道︰「你…你是誰?」
風寂寥暗諷在心,隨後坐在床榻上,拉住‘白芷’的手,「芷兒,是我!」
‘白芷’慢慢探身看著風寂寥,眨眼間隱藏情緒,「是你?你怎麼來了?」風寂寥看著‘白芷’借坡下驢的說話,嘴角始終掛著淡笑。
「沒事,我來看看你!過幾日就要成親了,害不害怕?」
‘白芷’閃爍著眼神,點點頭︰「有一點,不過能嫁給二王爺那樣的人,我也很高興的!」
「嗯,那就好。」
咻--
突然,從窗外射進來一股勁氣,穿過窗紙直接打在‘白芷’的睡穴上,緊接著房間內再次閃身進入一人。
風寂寥冷酷的看著君玄燁︰「你來做什麼?」
君玄燁不言語,直接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人,在她的耳際處模索片刻,隨後猛地一扯,一張面皮應聲而落。
風寂寥冷眼看著君玄燁的動作,根本就無需多此一舉,剛剛簡單的幾句對話,他就能確定她是假的。
然而,面皮被扯下後,風寂寥隨意的掃了一眼床畔,卻頓時瞪大了眼楮,「她--」
*
寬敞奢華的帳篷,房間內正坐著哈維尼瑪,和一個身著黑色長衫,頭頂帶著斗笠之人,兩個人的對話全部是哈維部落的方言。
帳幔外面,有些瘦小身著下人服的男子,手中端著部落特有的女乃茶貢品,正被門外的大漢檢查著。
隨後,帳幔掀開,下人端著托盤走進,臉蛋黝黑,低垂著頭,看起來似乎有些膽小,也不太引人注意。
將托盤放在哈維尼瑪身側的桌子上,倒了兩杯四溢飄香的女乃茶,率先拿著其中一杯放在黑衣男子身側。
黑衣男子帶著斗笠,掃了一眼之後說了一句話,卻是方言,而下人聞此卻急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雙手,隨後將頭垂的更低,轉身再次遞給哈維尼瑪。
端著女乃茶輕飲了一口,哈維尼瑪立刻皺眉,嘰里咕嚕的說了半天,看著下人的臉色也有些不好,而這下人低眉順目的始終不曾言語,這更加激怒了哈維尼瑪,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下人謾罵著。
而黑衣人則始終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片刻後眼看著哈維尼瑪對于下人不作答的行為愈發生氣,蹭的一下站起身,那粗壯的大腿也隨之抬了起來。
「父王,父王你在不在?」這時候,門外傳來哈維錦瑟有些焦急的問話,但即便如此,卻依舊不敢擅自闖進房間。
哈維尼瑪按著腰間皮鞭的手漸漸松開,對這黑衣人點頭之後,拎著下人的脖領子就給帶出了帳篷。
甫一出門,大力的就甩手,那下人就像是小雞仔似的,直接趴在了地上,依舊不出聲。
「你沒事吧?」哈維錦瑟將地上的下人扶起來,隨後看著哈維尼瑪說道︰「父王,這是怎麼了?」
「哼,這個東西做的女乃茶,居然沒放香料,難道不知道里面的是重要客人嗎?」哈維尼瑪指著那瘦小的下人,奮力呵斥著。
哈維錦瑟笑嘻嘻的走上前,拍著哈維尼瑪的胸脯說道︰「父王,別生氣嘛!這下人原本是我那伺候的,不知怎麼的就跑這里來了,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你這樣打罵他,也無濟于事啊!」
下人緊貼著哈維錦瑟而立,聞此立刻受驚般看著哈維尼瑪,猛力點頭,還比劃著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不能說話。
「哼!要是沖撞了客人,本酋長要你的命!」
說完,哈維尼瑪再次回到了帳篷內,而哈維錦瑟大大的吐了一口濁氣,拉著下人的手邊走邊說︰「你看你,說了不讓你到處跑,結果你還是闖禍了!回去自己領罰!」
帳篷內,哈維錦瑟擦著額頭的汗,看著坐在虎皮椅上的下人念叨著︰「王嫂啊,你可真是大膽!你居然真的進了父王的帳篷,你不要命啦!」
白芷低著頭,慢慢抬頭之後,眼底帶著一絲凝重,但看著哈維錦瑟著急的樣子,牽扯了一下嘴角,「我這不是沒事嘛!」
「哎喲,王嫂,你真的以為你沒事啊!剛剛要不是膳房那邊的人被我攔下,你以為你打暈那個下人之後,還能安全的出來嗎?」哈維錦瑟站在原地直轉圈,也有些後怕的拍著胸脯。
白芷眉頭一挑︰「錦瑟,謝謝你!」
「王嫂,你說什麼呢!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本來這部落里面,其他的女子都疏遠我,好不容易你來了,我說什麼也不能讓你有事啊!對了,你剛才進去可有看到那送你來的人?」
聞言,白芷鳳眸閃爍,「看到了!」
哈維錦瑟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沒被發現吧?」
白芷搖頭︰「應該沒有!錦瑟,我問你,每次與酋長聯系的人,都是剛剛那個黑衣人嗎?」
「我不知道誒,反正每一次來的都是和他一樣打扮的人,我沒見過他的真面目,所以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消化了這些信息,隨後白芷想起那黑衣人之前在帳篷里面說過的一句話,當時她特別留心的將那方言記了下來,想著就趕緊問道哈維錦瑟。
听完白芷的話,哈維錦瑟回答︰「奧,他跟你說謝謝!那句話就是我們部落里面的感激的意思!」
白芷了然,要不是他說了這句話,恐怕她真的听不出他到底是誰,雖然他說的是哈維部落的方言,可是對于聲音極為敏感的自己來說,還是讓她抓住了重要的信息。
「錦瑟啊,你教我學習幾句部落的方言吧!」
片刻後,舉目四望哈維錦瑟的帳篷,盡是一些女兒家的東西,看起來哈維錦瑟的年紀也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而且性格活潑,的確很討人喜歡。
「錦瑟,為什麼你跟你父王說話都不用方言的呢?」這也是她一直好奇的事情,按說這部落內,她身為酋長的女兒,但平日說話卻都是中文。
白芷說完,哈維錦瑟就有些羞赧,雖然肌膚麥色,但是此時卻女兒家的羞澀模樣十足。
見此,白芷忍不住就上前逗弄哈維錦瑟︰「喲,思春了?」
「王嫂!」哈維錦瑟嬌嗔了一句,隨後說道︰「其實我的部落語言不是很好!因為我很小的時候就跟這二哥去了長安城,所以一直在中原生活,對于中文我可以說的很好,但是很多部落的方言,我能听懂,但卻總是說不好!」
「那你臉紅什麼?」白芷抹著黑土的臉上,慢慢湊近哈維錦瑟調笑。
哈維錦瑟輕輕嘆息一聲︰「王嫂,你說他到底會不會喜歡我呢!」
「誰?」
「二王爺!」
噗--
白芷怔愣的看著哈維錦瑟,她說的二王爺不會是君玄燁吧?那要是她知道自己剛剛被賜婚給君玄燁,那她會不會殺了自己!
白芷頓時干笑︰「呵呵,肯定會的!你這麼漂亮,你喜歡的人一定會喜歡你的!」
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張略帶憂愁的臉,白芷看著哈維錦瑟問道︰「錦瑟,你和哈維情歌是什麼關系?」
「啊!王嫂,你認識我二哥?」
*
「王子妃,你嘗嘗這個。這是咱們部落的特產,外面是吃不到的!」傍晚來臨之際,哈維情澤有些風塵僕僕的從外面趕回來,直接來到白芷所在的帳篷內。
眼下,兩人正坐在圓桌前,哈維情澤將一盤盤的食物獻寶似的放在白芷身前,有些婬光閃爍的眼楮,始終在白芷身上游移。
白芷訕笑著,虛偽的與哈維情澤互動著,「哎!」
哈維情澤動作一窒,「王子妃,這些你不喜歡嗎?」
「不是。哎!」
眼看著白芷唉聲嘆氣半天,臉上也是憂郁萬分的,哈維情澤這心里跟貓抓似的難受,這麼個漂亮的王子妃,他舍不得她整日愁眉苦臉的。
「那是怎麼了?你說,你告訴我!」
白芷單手托腮,另一手抓著胸前的辮子,「這里好無聊啊!王子,整日悶在這個帳篷里面,我都快發霉了!」
「我不是安排了錦瑟妹妹陪你的嗎?」
白芷反駁︰「哎,錦瑟妹妹每天都只是陪著我在部落里面繞彎,好無聊的!王子啊,明天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出去,我想看看你騎馬的英姿!」
「這…」說到這里,哈維情澤似乎有些為難。
白芷繼續添油加醋︰「王子!說好了咱們成親之前要好好互相了解的,可是現在這樣我每天就只能待在部落里,還是對你一無所知啊。」
哈維情澤一听是為了兩個人互相的了解,頓時一拍大腿︰「好!本王子明天帶你出去,讓你見識一下咱們部落的雄風!」
白芷小雞啄米般點頭,只要能走出部落,她就有一半的勝算能夠逃離這里。也不知道這部落是誰規定的,但凡是生活在部落帳篷內的人,誰都不允許走出去,整個部落平原上,周邊全部都是嚴陣以待的士兵把守,只能進不能出,這哈維部落居然能夠有這麼多的士兵助陣,有貓膩啊!
「王子妃,你看夜晚臨近,不如咱們早點休息吧!」說著哈維情澤就已經來到白芷的身邊,身手摟住她的肩膀摩挲,同時有暗自咽了一下口水。
在他心里,白芷早晚都是他的人,是以早一天晚一天圓房又有什麼關系!他這幾日也都忙著事情,一直都沒有找部落女子,特別看到細皮女敕肉絕色傾城的白芷,那些部落里的姑娘也無法在入他的眼。
白芷聳動了一下肩膀,推拒著哈維情澤︰「王子,你急什麼?在長安城內可都是有規矩的,不成親你是不能踫我的!」
邊說白芷邊遠離哈維情澤,眼底的冷冽一閃,面色卻始終帶笑。
「王子妃,這里是咱們部落。只要本王子喜歡你,你就早晚都是本王子的人,何須等著成親。來吧,咱們休息!」
說著哈維情澤就餓狼撲虎般的沖著白芷張開雙臂而去,如此不算寬敞的帳篷內,就見白芷和哈維情澤一前一後的你追我趕好不熱鬧。
在躲避的過程中,白芷順手拿起了一旁案台上的陶瓷馬,余光看著哈維情澤快要近身之際,腳下生風的兩步回旋就瞬間換到了哈維情澤的身後,陶瓷馬也狠狠的對著他的腦袋砸了下去。
許是因為哈維情澤人高馬大,行動有些遲緩,而白芷突然轉換位置讓他避無所避,後腦也被陶瓷馬打個正著,不等說什麼,撲通一聲就暈倒在地,揚起一地灰塵。
「王子?」門外傳來門衛大漢的聲音,粗噶的聲音帶著疑惑,顯然是听到了房間內不同尋常的聲音。
而帳篷內,白芷正死命的拖著哈維情澤的身體,努力的往床榻的方向移動,滿頭大汗的越是著急,越是弄的地上的哈維情澤丁光的撞在桌椅上,聲音愈發詭異。
「王子?王子妃?」
門外的兩名大漢互相看了一眼,雖然王子說過沒有命令不得入內,但帳篷內的聲音如此不對勁,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
白芷靈機一動,頓時放軟了聲音︰「哎喲,王子您輕一點嘛!」說完狠狠在心里鄙視自己。
光有她的聲音肯定不行,看著地上昏迷的哈維情澤,白芷一個飛腳就踹到哈維情澤的胸口上,頓時一聲悶哼傳出,門外的兩名大漢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傳達出一個意思,王子真勇猛!
好不容易將哈維情澤搬到床上,白芷感覺自己快虛月兌了,翻看了一下他的後腦,果然是堅硬,被陶瓷打了一下,竟然沒什麼事,就是起了個大包。
將床鋪弄的亂了一些,看著上面躺著的哈維情澤,白芷心思轉動過後,立刻將自己頭上的發辮拆散,弄的有些蓬亂,而臉上也正是因為剛才移動哈維情澤,累的紅霞連連。
當下將衣服也扯了幾下,走到門簾處,輕輕掀開一個角,有些羞怯的看著外面兩個不明所以的大漢說道︰「你們兩個,快去準備些熱水,我…我要和王子一起沐浴!」
那大漢看著白芷這般模樣,驚艷的同時也從縫隙中看到床上躺著的哈維情澤,當下沒有多想,轉身離去。
剩下一人,也低著頭偷偷瞄著白芷,心里暗忖,中原的女子果然是美麗嬌柔。
「你也去!快點,耽誤了我和王子沐浴,王子可是會生氣的!」白芷軟綿綿的吩咐著另一名大漢,同時伸出一只手,蓮藕般的玉臂在夜晚中尤為扎眼。
那大漢呆滯的點著頭,一步三偷看的瞅著白芷。待兩人都離開之後,白芷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白日里所傳的下人服裝,將頭發也全數扎起來,帶著一個部落的帽子,小腿處也用繩子綁好,很快一個下人小廝的模樣就裝扮完畢。
回頭看了一眼床鋪上的哈維情澤,想娶她,玩蛋去吧!
趁著黑夜,白芷在多個帳篷外面穿梭,很快就來到了膳房!好在白日里她已經將一切都打探清楚,眼下找到這里也並未浪費多少時間。
以下人的身份進入帳篷之後,將里面收拾東西的兩人支開,白芷快速從懷里拿出準備好的火折子,並在膳房內將食油到處潑灑,最後臉上帶著奸詐的笑,直接將點燃的火折子扔在了地上。
剎那間火苗躥出,而由于帳篷盡是帆布所制,火勢瞬間蔓延。白芷捂著口鼻,在膳房內突然竄出去,嘴里大喊著︰「著火啦!快來人救火啊!」
這兩句話,是方言喊出來的,今天白日里,她刻意對錦瑟說學習方言,這兩句也在其中。
她本來為自己做了兩手打算,也做了兩條逃跑計劃,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夠借著哈維情澤而實施起來。
很快,帳篷燃燒起來,火光沖天,而所有人頓時都放下手中的活,紛紛跑去部落的河邊打水,而白芷也趁此機會在紛亂的情況下,悄悄離開。
幾乎有所帳篷里的人都被驚動,哪怕一些早早歇息的下人也都匆忙起來趕去救火,而當哈維尼瑪和酋長夫人南翠柳趕來的時候,帳篷的火已經蔓延到臨近的帳篷頂上,加上夜晚的威風,火勢不容小覷。
「酋長大人,不好啦!大王子暈倒了!」這時候哈維尼瑪正四處呵斥著護衛和下人滅火之際。
先前兩個去為白芷和哈維情澤打水沐浴的人,驚慌失措的跑過來,臉上盡是恐懼的神色。
「什麼?」
*
一夜時間,整個哈維部落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一般,每個人臉上都是灰頭土臉,身上也都被汗水浸濕,大火終于撲滅,而三頂帳篷全數被燒毀。
此刻,哈維尼瑪和南翠柳正坐在白芷的帳篷內,哈維錦瑟也是一臉擔心的看著床上不曾清醒的哈維情澤,等著大夫診脈過後給出結果。
「酋長大人,酋長夫人,王子只是頭部受了傷,而且身上也有多處擦傷痕跡,但好在王子的身體強壯,並無大礙!」
南翠柳心疼的坐在床邊,模著哈維情澤的臉,「那澤兒怎麼還沒醒?到底是誰暗算了我們澤兒的?讓本王後知道是誰,定不饒他!」
哈維錦瑟聞言說道︰「難道是我們部落里面進了奸細嗎?啊對了,王嫂也不見了,王兄又受了傷,難道真的是外人所為?」
哈維尼瑪當即下令︰「來人,派人去尋找王子妃,還有著手調查一下,今日事情的來龍去脈!」
有多少年,他的部落內沒發生過這麼大的動靜了,自從他和白將軍聯手之後,就鮮少有人敢與他們部落抗衡,今夜之事,他一定要大肆調查!
三日後
荒山中的一處廢舊茶寮,破布遮擋的頂棚已經壞了好幾個大洞,桌子被扔的四處都是,布滿灰塵。
白芷灰頭土臉的坐在一張三角椅上,大口的喘著氣。累死了,跑了三天三夜,她一刻不敢停的跑死了那匹從部落偷出來的馬。
現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她實在是走不動了,當時跑出來著急,身上連半個干糧都沒帶,這幾日除了喝點水,其他的時間都用來跑路了。
現在看來應該離那部落千里之外了吧,模著餓的抽痛的肚子,白芷休憩了一會,慢慢在山中行走,前世生活潦倒的時候,她過的日子比現在還不如,生存技能自然不差。
手中拿著一截竹竿,在草叢中仔細聆听,雖然餓得頭昏眼花,但想到一會也許可以飽餐一頓,硬撐著精神行動。
突然,一處草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白芷立刻站定不動,這秋季時節,肯定有不少動物出來覓食,為冬眠做準備。
白芷仔細盯著草叢內,慢慢的一條白色小尾巴露出來,緊接著是一個靈動不已的小腦袋。
站定在原地,身上的衣服也布滿灰塵,白芷一動不動的想等著那東西走出來,她也好一擊即中,誰知這時候空中傳來撲扇翅膀的聲音,下一刻白芷就感覺右邊的肩膀一沉。
余光打量了一下,頓時額頭滑下三條黑線。只見一只巴掌大的麻雀正站在她的肩膀上,聳動著羽毛,好不自在。
次奧!
敢情這麻雀把她當成稻草人了?
撲哧一聲過後,麻雀滿足的煽動翅膀離開,白芷垮著臉看著肩膀上的一坨鳥屎,欲哭無淚。而那草叢里的白色小東西也早就不見蹤影。
大口大口的喘氣,白芷這心肝肺都氣的生疼,拿著竹竿狠狠的抽打山路上的草叢,純屬泄憤。
秋季還是帶著燥熱,頭暈眼花有些支撐不住的白芷,忽然間感覺陣陣涼風吹來。
嗯?涼風?
加快腳步,奔著涼風吹來的方向疾走,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一條清澈見底水波粼粼的湖水映入眼簾。
白芷呼嚎著,身體霎時間充滿了力量般猛地跑向了河邊!她身上的水袋里面,早就沒有水了,這時候遇見湖水,無疑是老天垂憐啊!
走到河邊,捧著湖水灑在臉上,頓時清涼的湖水讓她清醒不少,慢慢彎身看著湖水,果然見里面不少肥魚游蕩。
白芷雙眼放光的盯著里面的肥魚,將手中的竹竿用巧勁掰斷,隨後拿著略顯鋒利的竹竿,月兌下鞋子就走進湖里。
從腳底傳來的清爽讓白芷渾身一震,一個想法形成後,立刻快速的動手對著湖水里的肥魚插過去。
陽光明媚,青草帶著淡淡的嬌黃搖曳,晴空萬里無雲,而如此美景之下,湖邊卻有一個人如餓死鬼一樣,拿著手里剛剛烤熟的美味肥魚吃的津津有味。
而旁邊的火堆旁,還放著一節干枯的樹干和一塊石頭,上面還冒著煙,顯然是在烈日之下,鑽木取火而來!
吃飽喝足之後,白芷模著肚皮,能吃飯的感覺真好。看著湖水,笑彎了嘴角,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動光澤,四處看了看,隨後又二了吧唧的喊了一句︰「有人嗎?」
有人嗎--人嗎--嗎--
無人回應,空當的山谷和湖水邊,只有她大喊過後的回聲。見此白芷放心的將身上的衣物全數月兌了下來,抱著衣服就噌噌的跑進了湖水中。
秀發全數散在背後,潔白如玉的身子在陽光下愈發凝脂,身上趕路沾染的灰塵和黏膩,在清涼的湖水沖洗下,更加晶瑩剔透。
白芷嘴里哼著歌,泡在湖水里,待渾身舒適之後,拿著衣服開始揉搓,這麼熱的天,洗干淨之後曬一曬就會干的,白芷如是想著。
正當白芷這邊得瑟的不亦樂乎的時候,雪白的肩膀在睡眠上,洗干淨的衣服已經被她晾在湖邊的竹竿上,但是為什麼她有一種被人偷窺的趕腳!
慢慢轉頭看向湖邊一側,傻了!
這些人是誰?
湖邊之處,此時面對著白芷之人,一身白色縴塵不染的雲紗罩身的長袍,沒有一絲花紋或者突然,就如同天空中飄蕩的白雲一般,墨發全數散在身後,隨著湖邊涼風在身後纏繞飄飛。而讓人不寒而栗的則是他右臉上的半邊金色花紋面具。
說是花紋,可那突然看起來卻有些恐怖,高低起伏不平,就好似火燒過後的痕跡一般,同時他的身後,背對著湖水的位置,站著清一色的四個黑衣男子。
白芷咽了咽口水,見那人半天沒有動作,但是另一邊露在外面的臉,卻能夠知道他確實在看自己。
「喂!你什麼人?非禮勿視你懂不懂!」
白芷將自己的身子全部沉在湖里,瞄了瞄自己放在岸邊的衣裳,真是糾結,這荒山野嶺居然會有人來?她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男子始終不說話,雙手放在身後,定楮看著白芷,眸中太多情緒一一閃過,最後全數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該拿她怎麼辦?
嘆息過後,左手成爪對著竹竿上晾著的衣物一吸,待衣服落手之後,如空中飛鴻一般對著白芷所在的位置,雙腳輕點湖面而去。
白芷詫異的看著來人,我靠,居然過來了!
猛地一大口吸氣,白芷什麼都顧不上,她只知道自己現在身無一物,說什麼也不能白白讓那登徒子佔了便宜。
閉氣在男子到達眼前之際,快速的潛入湖底,在里面如同美人魚一般四處游動。
而男子顯然對于她這般的舉動,十分憤怒,眸子微眯,盯著湖面鐵拳緊握。偏偏這時候,在湖底穿梭逃避男子的白芷,卻不小心被那湖底長長的水草纏了腳踝,踢了半天卻是越來越緊。
胸腔內的氧氣越來越少,白芷一個著急居然破了功,頓時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而身體也因被水草纏繞而無法移動。
湖面上撲哧撲哧傳來冒泡聲,男子頓時厲眼一瞪,什麼都不顧的一頭扎進了湖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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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響動,兩個人從湖里猛然而出,男子將手中的衣服緊緊的包裹在白芷身上,抱著她從湖面直接飛掠至湖邊,手臂有些顫抖,狠狠箍著懷里的人大聲呵斥︰「你不要命了嗎!」
反觀白芷,咳嗽不止的緊緊抓著男子胸前的衣襟,頭發濕漉漉的低著水珠垂在身後,剛剛晾干的衣物也因男子入水而浸濕。白芷後怕的喘息著,她不敢想象剛才若是出不來,她是不是該見閻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