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鳥語花香,秋季的臨近帶來了干爽清香的氣息,樹上依舊有鳥兒嘰喳盤旋。
此時,床上和衣躺著的人,羽翼般的睫毛煽動,隨後柳眉輕蹙的慢慢睜開眼,緊接著素手扶額,開始嚶嚀。
嘶--
白芷呲牙咧嘴的揉著腦袋,疼死了,她昨天干嘛了,卻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
「小姐,你醒了?」巧柔聞聲適時出現在床邊,扶著白芷坐起身後,趕忙地上一塊還冒著熱氣的毛巾。
白芷擦著臉,郁結的問道︰「我咋了?頭疼死了!」
「小姐,你喝多了,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奧,難怪!」
說著白芷坐起身,才要低頭穿鞋,卻感覺有什麼地方好像不太對勁!疑惑的抬眸,頓時傻了。
「這…這是哪啊?」只見,她所處的房間內,環顧四周並非自己在將軍府的臥房,高大的床案上面是褐色的床幔罩頂,左邊牆壁上還懸掛這一柄青色龍紋繡身的寶劍,上好的檀木桌上面擺放著紫砂壺,顏色正宗,一看就價值不菲。
聞言巧柔閃爍著眸子︰「小姐,這…這里是燁王府!」
「神馬?」
一聲驚吼,直沖雲霄。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庭院內,君玄燁對面坐著哈維情歌,兩個人身前的石桌上擺放著棋盤,上面錯綜復雜卻亂中有序的放置著黑白分明的棋子。
哈維情歌笑道︰「反正在皇宮內也無事,閑來無聊就到你這里坐坐,不會不歡迎吧!」
君玄燁聞言看了一眼哈維情歌,不予回答。昨日他听了玉樹的回報得知他是與粉白出去喝酒,所以也沒有多想。
但由于後來有人匯報,風寂寥出現之後,原本是擔心哈維情歌的安慰,他才會匆忙去了茶樓,沒想到居然會發現另一個秘密。
正當兩人心思流轉的時候,君玄燁身後的房內,傳出一聲驚叫,隨後腳步凌亂聲以及開門聲響起,還伴隨著聲音不算小的嘀咕︰「我靠,我怎麼會在這!開什麼玩笑!」
白芷匆忙開門要離開之際,邊說邊疾步而走,抬眸看路的瞬間,卻發現劍眉輕挑的君玄燁以及表情莫名的哈維情歌,頓時泄了氣。
「去哪?」君玄燁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讓白芷有些反感。
「管著嗎!」白芷甩了一個白眼球,隨後梗著脖子仰著下巴繼續前行,她到了八輩子血霉了,三天兩頭的踫見這個君玄燁,老天造人的時候,是不是看她不順眼,非得這麼給她添堵!
君玄燁就這般看著白芷漸行漸遠的離開了王府,嘴角始終帶著笑意,眸中的冰冷也盡數化為虛無。
「燁,我還有事,先走了!」
正在此時,哈維情歌卻是慢慢起了身,表情淡然的說了一句,轉身就要離開。頓時這讓君玄燁眯起了桃花眸。
有問題!
「不著急,正好一會本王也要進宮,一路吧!」說著君玄燁也站起了身,眼看著哈維情歌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心底更是打定主意,要加快速度了!
「這…」
恰好此時玉樹連跑帶顛的沖進來,劇烈喘息的說道︰「爺,幻雪郡主回來了!」
「什麼?」聞言,君玄燁猛地深深皺起眉頭,顯然都這樣的消息很是不耐。而趁此機會,哈維情歌也成功離開了君玄燁的視線。
「白芷!」
疾步而走的白芷,听到身後有人叫她,邊走邊回頭看去,當看到來人時候,立刻轉換方向,上前拉住那人說道︰「小情歌,昨天到底怎麼回事?我記得我是跟你喝酒來著啊!」
哈維情歌低頭看著白芷,但笑不語,而白芷卻在下一刻猛地驚醒︰「你剛才叫我什麼?」
白芷?
她沒听錯吧!靠啊,啥時候露餡的?
「你的胡子…」哈維情歌微微俯身,在白芷耳邊說了四個字。
而白芷迅速在臉上模了兩下,才發現果然胡子不見了,她變身為粉白的時候,最成功的偽裝就是那兩撇小胡子,那這麼說來,君玄燁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白芷泄氣的垂下肩膀,而一旁的巧柔也在哈維情歌的暗示下,悄悄前行,離開兩人一段距離後遠遠觀望。
雖說她是爺的暗衛,但對于哈維情歌並不陌生,爺的幾個朋友,對他們來說都等同于半個主子,不得不听從。
「走走如何!」
白芷抑郁的點頭,跟在哈維情歌身側,兩個人慢慢走向遠離街道的一邊,而巧柔則始終跟隨不曾離去。
「感覺怎麼樣?頭還痛嗎?」哈維情歌睨著身側的白芷,溫柔以對。
白芷點頭︰「何止頭疼,心肝肺都疼了!」她好不容易做了這麼久的偽裝,就是不想做白芷,單純的做她自己,卻還是被發現了。
喝酒果然是誤事,沒想到一次酒醉,居然被這些人知道了粉白就是白芷的秘密,她以後還怎麼混。
哈維情歌蹙眉站定,眸子閃現擔憂︰「這麼嚴重?走,我帶你去醫館!」
「哎喲,不用了。」
白芷煩躁的揮開哈維情歌要拉住他的手,現在她哪有心情去醫館,粉白的身份被發現,鸚鵡醫館被查封,糧鋪又是關門大吉,就連家里的爹也時刻都在想著算計她,活著怎麼這麼累呢!
哈維情歌搖頭失笑︰「你是因為身份被發現而煩躁?」
見白芷不吭聲,哈維情歌繼續說道︰「昨日你喝多之後,風寂寥出現了!」
「他?那他人呢?」
好你一個風寂寥,看到我喝多都不說帶我走的,結果害她身份揭穿,得找個時間跟老頭告他一狀!
「他受傷了!」
之後,哈維情歌原原本本的將昨日在茶樓內的事情,盡數告訴了白芷。原來當時的情況是︰
「君玄燁,你憑什麼?你的人,別逗了!」風寂寥抱著白芷,小心的不讓她露出真容,但對于君玄燁的話,卻是氣上心頭。
瞬間,不過眨眼的功夫,君玄燁身形一閃就來到風寂寥的面前,睥睨天下的姿態,幽深的桃花眸緊盯著風寂寥,「你以為,沒有她,你的鳳門還會存在嗎?」
「你什麼意思?」風寂寥抱著白芷,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一直以來凰門和鳳門都無法查到君玄燁太多的消息,僅限于表面,但此時看來,這君玄燁絕對不一般,而他剛剛的分明是話里有話!
「把她交給本王!」君玄燁掃了一眼被風寂寥抱著的白芷,心中怒火蹭蹭上冒,他都沒舍得踫的女人,居然被這男人給抱的這麼嚴實。
說時遲那時快,風寂寥抱著白芷一個旋身快速的來到蘿莉的身側,轉身將白芷交給蘿莉,大吼一聲︰「快走!」
隨後就帶著強大的勁氣,沖向了君玄燁,誓要擋住他的去路,原本以為兩人之間大不了還會像上次那般,打的不可開交,然一招過後,風寂寥卻瞠目欲裂的看著君玄燁,硬撐著體內渙散的真氣,咬牙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僅僅一招,風寂寥身體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君玄燁以強大無敵的威壓控制住,同時雙手也被君玄燁控制在臂彎里。
「你不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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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听的迷糊,隨後問道︰「那蘿莉呢?她去哪了?我又怎麼去了君玄燁的府上了?」
哈維情歌搖頭︰「燁想要做的事,還沒有不成功的!你自然是他派人從蘿莉手中帶回來的!」
「他他媽這是強盜行為啊!他到底干嘛?你當時怎麼不阻止呢!」白芷此時的怒氣全數噴灑在哈維情歌的身上,特別是知道了風寂寥受傷以及蘿莉生死未卜的情況下,更是對君玄燁憤恨不已。
「你怎知我沒有阻止?」哈維情歌一句話,就問的白芷啞口無言,但低頭懊惱中的白芷,卻沒發現哈維情歌眼底閃動的情愫。
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白芷頓步︰「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白芷轉身原路返回,只留哈維情歌在她身後久久站立凝視。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哈維情歌轉眸,失笑︰「你怎麼來了?」
「行了。你也別看了!我要是再不來,你這顆小心髒估計就丟了!」雲八爺調侃的口吻,但掌下卻是安慰的捏了捏哈維情歌的肩膀。
「怎麼會,你多想了!」
雲八爺看著遠去的白芷和巧柔的身影,「是嗎?我寧願是我多想!情歌,你該知道她對燁來說,是特別的!」
哈維情歌緊抿著薄唇,低頭表情落寞︰「我知道,可在昨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她就是燁找的人!怎麼辦!」
「哎,走吧,喝酒去!今天我陪你!」
哈維情歌站定不動,看著雲八爺問了一句︰「你們一直都有人派人跟蹤我對嗎?是不相信我嗎?」
他不過是自己單獨出宮而已,沒想到他們幾個都知道了,難道自己這麼多年來做的事還不足以讓他們放心嗎?還要如此防備和監視著他。
雲八爺一拳打在哈維情歌的胸口上,「你小子說什麼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形式,我們就是好心,派人在你身邊保護著,有任何動向我們也能盡快知道,你爹那邊的動作越來越多,燁和我們這樣做,也是不想你受到牽連,你怎麼會突然這麼想?」
哈維情歌失笑︰「好吧,是我多想了,請你喝酒,當做賠罪!」
「哼,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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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回來了!」匆忙趕回將軍府的白芷,最不放心的就是蘇曼荷,自己昨日白天出府,過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不知道她急成什麼樣子了。
閣樓內空蕩無人,白芷樓上樓下走了兩圈,也不見蘇曼荷的影子。「巧柔,你昨天走的時候,娘在嗎?」
巧柔疑惑的點頭︰「在的啊!我特意告訴了夫人,你晚上不會回來,讓她不要擔心的!」
「是嗎?那等等吧,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吧!」
白芷皺眉坐在閣樓前的桌邊,總是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卻又理不出頭緒。對于巧柔說的話,她是不會懷疑,曾經她特意給巧柔催眠,使她忘記了自己偽裝成粉白的一切,至于其他依然照舊。但此時看來,顯然她有些多余了。
君玄燁到最後還是知道了她就是粉白,不過也無所謂,既然他知道,況且他對這個白芷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過兩天醫館開堂的日子,說不定可以請他幫忙。她曾經听說過,京城府衙的官吏是他的人。
至于他到底是對自己有想法,還是對之前的白芷有想法,都不重要了,反正她就是她,真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她也不介意說出自己外來人的一切。
隨著白芷千絲萬縷的各種想法浮現與腦海之際,突然耳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白芷側目看去,就發現巧柔已經躺在地上,呼吸平穩。
「凰主,出事了!」
辣妹和御姐兩人同時現身,臉色難看至極。由此白芷第一時間就想到是有關蘿莉的,難道蘿莉遭遇了不測?
「怎麼了,是不是蘿莉出事了?」白芷緊張的站起身,這幾個人是迄今為止自己僅見過的五個凰門中人,雖說還不太了解,但白芷打從心底對她們的維護十分感激,也是絕對不希望她們有任何事發生的。
辣妹表情嚴肅,隨即搖頭︰「凰主放心,蘿莉沒事!出事的是凰主的娘,她被白鳴鶴帶走了!」
白芷剛剛放下的心,再次因辣妹的話而提起,「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三更!白鳴鶴突然孤身前來,將夫人帶走之後,直到現在夫人都沒有回來,屬下不敢貿然與之抵抗,只能等著凰主,還請凰主恕罪!」
「不怪你們,快起來!」
想了片刻,白芷繼續問道︰「白鳴鶴可有說什麼?娘呢?她就這麼跟他走了?」
「抱歉凰主,屬下不敢靠的太近,所以沒有听到白鳴鶴說的話。不過夫人並不是跟著走的,而是在沉睡中被白鳴鶴給帶走了!」
白芷深吸一口氣,蘇曼荷出事,她是不可能不管的,就憑借自己霸佔了她女兒白芷的身子,也憑借她如此相信自己,將蘇家的秘密全數告訴了她。
「你們先藏起來吧,把她安排好,我去去就來!」
指著地上被點了穴道的巧柔,白芷吩咐著,打從第一天看到她們出手之後,她就知道這凰門之人的武功哥哥絕頂。
巧柔本是君玄燁的暗衛,說起來武功修為定不會差,但在辣妹幾人的手下,卻毫無還手之力,次次都被這樣暗算。
走了幾步,白芷忽然想到,君玄燁到底知道她多少秘密,說不定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凰主,若是這樣,那下一次也不必讓巧柔受罪了。
搖搖頭,拋開一切,首當其沖現在她要跟白鳴鶴將蘇曼荷要回來,蘇家身後的寶藏,恐怕他是等不及了。
當白芷踏足白鳴鶴書房門前的時候,不等下人開口,屋內的白鳴鶴就率先出了聲︰「讓她進來!」
「是!」門口站得筆直的小廝點頭應和之後,看似訓練有素的有板有眼將書房門打開,隨後再次緊閉。
不過行走間白芷看到那兩名小廝高高鼓起的太陽穴,恐怕他們身份是小廝,實則應該是白鳴鶴的手下了。
房間內,略顯昏暗,白鳴鶴坐在案台前,桌上燃著燭火,明明是白日,卻這般作風,實在讓人詫異。
「你來了!坐吧!」白鳴鶴頭部抬眼不睜的直接吩咐白芷,而自己則是一直埋首桌案,好似很忙。
「我娘呢!」白芷一動不動,站在白鳴鶴桌前故作柔弱問著。
片刻,白鳴鶴放下手中的狼毫,慢慢抬眸看著白芷,道︰「你娘很好。芷兒啊,將你知道的都告訴爹,爹就放了你娘,如何?」
白芷楞裝小白兔似的眼神,輕眨了兩下︰「爹,我知道什麼?」
白鳴鶴慢慢從太師椅內起身,即便到了不惑的年紀,但被深藍色長袍包裹的身軀仍舊偉岸挺拔,大將之風的確不虛傳。
「芷兒啊!告訴爹,那日你娘寫在你手里的字是什麼?」
頓時,白芷有些驚懼的看著白鳴鶴,他居然知道!那日娘告訴她關于蘇家寶藏之事,到最後的時候,的確告訴了她寶藏的位置,而且也確實是寫在了她的手心上,可當時白鳴鶴居然知道?
白鳴鶴滿意看著白芷的表情,隨後又說了一句︰「還有,那一直隱藏在你樓閣之內的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