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景卿算是正式上了班。
龍山縣的教育局局長由稅務局局長兼著,那是龍皓山的拜把子兄弟。所謂的教育局不過是龍山中學後面的幾間平房,辦事的也只有幾個老弱病殘,在這里辦差沒有什麼油水,有門路的都走了,龍皓山本意是讓景卿找個虛職掛著也就是了,慢慢歷練,將來還是繼承自己的商會好些。
述職那天,局長大人訓了一番話就叼著黑煙卷去打麻將了,景卿雖已經想到了對教育的不重視,只是現實還是叫他扼腕,倒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儒雅俊秀男子引起景卿的注意。
書記官是一個瘦弱臉黃的中年人,說話間唾沫星子閃在一顆銀牙上,舌忝著笑臉和景卿說︰「龍副局長,這人就是中學的老師,叫白翔飛,畢業于湖南公立第一師範學院,眼楮長在腦殼頂上,驕傲的很!我去把他叫來,您給他訓示訓示?」
「算了,你忙去吧,我就是隨便問問。」
景卿的這間辦公室提前給收拾了一番,桌椅都是新置辦的,怕也是花了自己老爹的錢,翻閱著堆著厚厚塵土的宗卷,景卿才知道這開頭有多難。這個龍山縣雖不大,但也有30多個鄉,近十萬的人口,可是學堂有幾個曲指就可以數過來。教育是國之本,特別在這荒矛邊地,種族混雜,善施教化更為重要,自己選的這條路任重道遠卻又崎嶇難行呀。
隨後景卿就見識了白翔飛,這個書生外表文弱,骨子里卻是個硬茬子。
那個下午,外面一片嘈雜,景卿出去看時,只見一大幫學生呼啦啦圍著看,中間坐著一個臉上冒肥油的鄉紳,正翹著小胡子看兩個壯丁把白翔飛按著跪在他面前。
白翔飛的灰布棉袍被撕碎了,眼鏡也被打歪在一邊,但他掙扎著不跪不低頭。
「小子,你也不看看你在哪,老子的兒子只有老子可以教訓,你算哪門子的蔥?」那鄉紳捋著小胡子斜著眼說道。
「父既如此,子何教也。怪不得你兒子仗勢欺人。」白翔飛偏著一張白淨的臉,眼里全是不屑鄙夷。
「你這個小猴崽子,以為多讀幾年書就了不起,老子今天非打得孔老二也認不得你。」
景卿拉著一個學生問明事由,原來這鄉紳的兒子在學堂里橫行霸道、欺負同學,被白老師批評了一通,還罰了站,結果他老子就帶人來鬧事兒,非要白老師給賠禮道歉。
景卿一听勃然大怒,豈有此理,他分開眾人大步走進去,冷冷的對著那鄉紳說︰「放開他。」
「呀,不怕死的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又來了一個小白臉,嘖嘖,皮滑肉細的,小騷娘們兒似得。」
「我讓你放開他,我再說一次。」
「哎呀,小白臉,你這是跟誰發狠呢,我看你眼珠子都長褲襠里了,今兒個我就要扒了你的褲子看看,你卵蛋上的眼長啥樣。」
景卿氣的劍眉倒豎,緊緊攥起拳頭,提氣上前一躍,一手將一個架著白翔飛的壯漢肩頭一扳,勾起一腳又踢倒了另外一個,然後伸手給把白老師拉起來。
那鄉紳一看,眼急了「行呀,小白臉有兩下子,人呢,都給我上,給我打,往死里打。」
白老師自是認識景卿的,他本來對這個拿著錢買官的富家少爺沒有好感,現在人家卻被人救于危難,就說︰「龍副局長您先走,他們要對付的人是我。」
「你是我手下的人,他敢公然侮辱教師,今天我要教教他怎樣尊師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