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的午飯。」有些不理解馬卡斯和薩恩眼神中的祈求,黎雅還有心情跟法蘭克道謝,然後離開了。
「黎雅!」法蘭克突然叫住黎雅。
「嗯?什麼事?」黎雅腳步頓住。
馬卡斯也跟著頓住腳步,轉頭不滿地瞪著法蘭克。這個多余的男人可千萬別說什麼多余的話,上一次沒能讓他離開哈圖薩,這次,可就不一定了。
「別忘了跟殿下說,可別再給殿下添麻煩了,知道嗎?」法蘭克自然是注意到了馬卡斯的表情,也大概知道這表情是因何而來的,于是跟黎雅說話的語氣更加親昵了。
「哦,知道了。」黎雅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黎雅。」馬卡斯最後瞪了法蘭克一眼,警告他不要做什麼多余的事情,便追上了黎雅。
「嗯?馬卡斯大人怎麼了?」黎雅扭頭看向馬卡斯,腳步不停。
「……別叫我大人。」法蘭克腳下一歪,嘴角抽了抽,怎麼就這麼別扭呢?
「為什麼?我不是你的助手嗎?我的職位比你低吧。」黎雅疑惑地看著馬卡斯,不知道為什麼馬卡斯會有這樣不自在的反應,她記得別人都是這樣叫的啊。
「你有職位嗎?」馬卡斯斜睨黎雅一眼。
一開始,殿下確實是將她安排成了自己的助手,不過那也是因為黎雅宣誓要成為殿下的屬下,殿下一時沒有辦法,隨口說的而已,實際上,黎雅並沒有什麼職位,她的名字和官職也並沒有上報,按照實際情況來看,黎雅的地位怕是要比他還高的吧?
「我沒有嗎?」黎雅也驚訝了,詫異地瞪著眼楮看著馬卡斯。
「……這個你還是自己去問殿下吧。」馬卡斯瞄了一眼卡爾的背影,嘖嘖,怒火沖天就是這個樣子的吧,「對了,剛剛法蘭克醫師跟你說的事情是什麼?」這是正事,不能忘了。
「唔……沒什麼。」黎雅搖搖頭。
若她並沒有職位,也就不算是官員,那也就不算是卡爾的屬下了吧?不算是屬下,她能住到法蘭克說的那個地方去嗎?
唔……還是等會問清楚再說吧。
不過,到底什麼情況?黎雅皺著眉看著卡爾的背影。
一路無話,直到回到宮殿,氣氛還有些壓抑。
艾達、馬卡斯和薩恩都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不想被台風尾掃到,卻也不敢放黎雅和卡爾兩個人獨處,誰知道殿下一失控會不會直接掐死黎雅。若是以前,他們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想法,可是現在,他們不得不為這個可能擔憂。黎雅總是能勾起殿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各種情緒。
「殿下,我有問題。」卡爾的怒氣先放在一邊,反正問了他也多半不會回答,黎雅決定先解決自己的疑問。
「什麼?」卡爾轉身,死死地盯著黎雅。
這個時候,她還有疑問?她不知道他還在生氣嗎?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嗎?竟然還有疑問?卡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先發一下脾氣,還是先幫助黎雅解決疑問。
「我是什麼職位?」黎雅歪著腦袋,是真的很疑惑。
卡爾挑眉。什麼意思?
「我記得我是宣誓要成為殿下的屬下的,所以我一直都以為我是以屬下的身份呆在這里的,可是剛剛馬卡斯卻說我沒有職位,為什麼?」
「我不缺屬下。」卡爾微微皺眉。
屬下屬下,怎麼就想著當他的屬下?當他的屬下有什麼好的嗎?卡爾表示不能理解。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不需要我做屬下?」黎雅挑眉,確認一遍。
「是的。」卡爾點頭。
馬卡斯和艾達扶額。殿下,這個不能肯定的,您的理解跟黎雅要表達的意思是不一樣的好嗎?
「這樣啊。」黎雅點點頭,表情上倒是看不出喜怒,不過她的下一句話卻是點爆了卡爾,「既然這樣,我明天就會搬出這里。」
既然不是屬下,她又不是卡爾的妃子,那她自然也不能繼續呆在這里了。
「你說什麼?」卡爾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了,爆發出的怒火席卷整個宮殿。
「我明天會搬出這里。」黎雅皺眉。
為什麼生氣?最近他怎麼總是在生氣?青春期後遺癥?還是更年期提前了?還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的黎雅對卡爾的怒火表示十分的不解。
「搬出這里?那你要去哪?」卡爾大步走到黎雅身邊,一把抓起黎雅的手腕,死死地握在手里。
「殿下!」馬卡斯、艾達和薩恩驚呼出聲,卻不敢湊過去,「殿下,冷靜點!」現在的殿下太恐怖了!
怎麼了?手腕上的疼痛讓黎雅下意識地掙扎,可還在狀況之外的黎雅表示,她很迷茫啊。
卡爾握著黎雅的手腕,抿著嘴死死地盯著黎雅,祖母綠的雙眼中翻滾著的是怒氣,是震驚,是心痛,也是是迷茫,像是一只困獸,焦躁著想要擺月兌什麼、證明什麼,卻不知道那所謂的「什麼」到底是什麼。
卡爾知道,他應該冷靜地跟黎雅談談,談談她為什麼會產生離開的想法,可是他做不到,向來以冷靜著稱的他,竟然也會有無論如何都無法保持冷靜的時候,在听到黎雅說要離開的那一刻,狂暴的憤怒便席卷而來,氣勢洶洶,他無論如何也鎮壓不下。
「卡爾,放手!」上下級之間的距離、禮貌什麼的,此時早就被黎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她只知道,再不掙月兌開來,她的手很有可能會斷掉。
這家伙又哪根筋不對?難道是陛下給的工作太多導致內分泌失調了嗎?干什麼總拿她撒氣?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搬出去?你想要搬到哪里去?」卡爾非但沒有放手,反而用力一拉,將黎雅拉向自己,空著的手箍住黎雅的腰,「搬到那個醫師那里?」
黎雅被拉得一個踉蹌,被迫向前兩步,然後一頭撞上卡爾堅實的胸膛,緊接著腰被箍住,強烈的男性氣息將黎雅緊緊包裹住,但這氣息是熟悉的,熟悉到黎雅連自己對它的接納都毫無察覺。
「什麼?醫師?你說法蘭克?跟法蘭克又什麼關系?」黎雅一邊扭著身體想要掙月兌卡爾的束縛,一邊疑惑地提問。
卡爾今天很不對勁誒?說起來,他去法蘭克那里的時候似乎就已經是怒火滔天了,到底發生什麼了?這樣被無辜遷怒的她很可憐誒!
「跟他沒有關系?跟他沒有關系你從采石場回來之後去他那?跟他沒有關系你從他那回來之後就要離開這里?嗯?」卡爾松開黎雅的手腕,轉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對方與他對視。
這是一種什麼情況啊?黎雅若是想掙月兌殿下很容易的吧?那似推非推欲拒還迎的動作是要鬧哪樣?黎雅,你沒這麼弱吧?
話說,這兩個人到底是在吵架還是在**啊?雷聲大雨點小,殿下,您其實是在借機吃豆腐吧?
「明明就是你自己說的,說我不是你的屬下,那我不是你的屬下,也不是你的妃子,我憑什麼住這里啊?無功不受祿,我沒為殿下做過什麼,自然不能接受殿下任何形式上的幫助。不留沒用的人在身邊,這點我懂,所以殿下不需要擔心。啊,我還是會將煉鐵術的後續交給蓋文的,這個殿下不用擔心。」黎雅一邊繼續她無力地反抗,一邊不耐煩地解釋道。
是她反抗的方式不對嗎?怎麼掙月兌不開了呢?這不科學!
「……就因為這個?」卡爾一愣,所有的怒火頃刻間消退,眨眨眼,表情糾結了,心情也糾結了。
黎雅的思考回路有些……特別。
馬卡斯、艾達和薩恩三個人听了這理由之後也傻眼了。這算是……哪門子理由啊?她都在這里住了好幾個月了好吧,現在才要離開?哦,對了,她是剛剛知道殿下沒把她當成屬下的。那也不能就這樣決定離開啊。三個人表示,黎雅的思考回路真的很特別。
「怎麼?這個不是理由嗎?還能有其他什麼理由嗎?」黎雅也停止了掙扎,疑惑地看著卡爾。
這不是理由嗎?這不足以成為理由嗎?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唉……」卡爾破天荒地嘆一口氣,松開黎雅,揉了揉額角。
他最近的情緒起伏好像大了點,這樣不好,真的不好。
馬卡斯、艾達和薩恩三個人已經被劇情的急轉震得目瞪口呆了,任何詞語都不足以形容他們此刻糾結而郁悶的心情。合著他們受了半天煎熬,就是為了見證這場怒火的奇跡性撲滅?是他們的領悟力不夠,還是殿下和黎雅的思想跑得太快?他們真心追不上了啊。
怎麼了?黎雅挑眉。卡爾怎麼突然又一副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不生氣了?黎雅揉著被握得發青的手腕,百思不得其解。
搞什麼啊?神經兮兮的。黎雅撇撇嘴。
「那麼,我明天搬出去,沒問題吧?」
卡爾的額角青筋暴跳。
「你不需要搬出去。」
「啊?」黎雅不解地看著卡爾,「可是我……」
「若是你想要一個身份,下午就讓馬卡斯去辦。至于職位,近身侍衛如何?」這樣她就不會想著去別的地方了吧?
近身侍衛?那是什麼?王宮里還有這官職呢?馬卡斯、薩恩和艾達垂著頭,表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按照黎雅那種思考方式,這個職位是留住她最好的方式。
「近身侍衛?」黎雅挑眉,「我怎麼從來沒听說過還有這個?而且殿下要一個女人做近身侍衛?」這想法,太奇特了吧?
卡爾白黎雅一眼。
她沒資格露出那個「你的想法太獨特」的表情,他還沒她想法獨特!
「怎麼?你覺得自己不能勝任嗎?」卡爾已經淡定地坐回自己平時坐的位置上,接過艾達送上的葡萄酒,用美酒安慰一下自己受了刺激的脆弱心髒。
他算是明白了,想要黎雅老老實實地呆在這里,最好就是讓她承擔點責任,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樣,一味地寵著、護著只會將她越推越遠。
卡爾沒有去想他為什麼一定要留下黎雅,也沒有去想自己為什麼會拿黎雅與其他的女人相比較,更沒有去想黎雅與其他人的不同,卡爾一如既往地想到就做,自以為沒什麼理由。
一場大戰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熄火了?
薩恩莫名其妙地還沒有進入狀況,馬卡斯無奈地嘆一口氣。黎雅對殿下的影響太大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雖然他們很希望殿下會對什麼人敞開心扉,可若是那個人對殿下的影響如此之大,那便是另一種危險了。
雖然神聖同盟的誓約維持著各方勢力之間的平衡,可沒人知道這平衡會維持到什麼時候,也許是永遠,也許是陛下被神召喚離開之後,而能力出眾的殿下所處的位置,要求殿下不能出現弱點,尤其是……
馬卡斯看了看黎雅。不,或許黎雅是唯一一個不會成為弱點的女人吧。
「那麼殿下,午飯……」雖然時間已經過了,但還好不算太晚。
「嗯。」卡爾已經恢復正常,點點頭,示意艾達可以開飯了。
「啊,那我去溜達溜達。」事情瞬間解決,黎雅圓滿了。
這樣一來,她是卡爾的屬下,而且是近身侍衛,所以她繼續住在卡爾的宮殿里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卡爾到底為什麼生氣?
「別亂跑。」卡爾這句話,算是準了黎雅的要求。
「……」她是小孩子嗎?「是,殿下。」躬身,行禮,轉身,走人。
「殿下,您究竟是怎麼看待黎雅的?」
如果殿下有意要黎雅成為正妃的話,得先下手為強了啊,因為黎雅雖然有些遲鈍,還不太像個女人,但是意外得很受歡迎,現在已經有法蘭克這個明確的覬覦者了,另外還有陛下和凱里殿下這兩個態度不明的人。真不明白,他們赫梯溫柔如水的女人那麼多,這幾個人怎麼就看上一個比男人還強悍的女人?有的時候,他還真想不起來黎雅的性別其實是女。
「什麼意思?」解決了一樁事情的卡爾似乎心情不錯,就連吃飯都沒那麼費勁了。
「殿下,您是將黎雅當成是屬下、朋友還是心儀的女人?」
馬卡斯的話讓艾達和薩恩全都好奇地看向卡爾,也讓卡爾成功地皺眉。
黎雅不是屬下,這個選項被卡爾很明確地排除,但是朋友和心儀的女人?卡爾殿下困惑了。
「殿下,您早晚都是要立妃的,與其等著陛下利用您聯姻,不如您自己選一個合適的王子妃怎麼樣?」馬卡斯繼續進言。
「……你的意思是,黎雅?」卡爾怎麼會不明白馬卡斯的意有所指。
「嗯。」馬卡斯點頭,開始循循誘導,「殿下不是一直希望找到一個獨立有主見、堅強又有能力的女人做王子妃嗎?殿下難道不覺得黎雅是最符合要求的女人?黎雅長得不差,身手比薩恩要好,智謀也不輸給我,心性堅定,就是稍微有點固執和遲鈍,但這不礙事,您不覺得她的文武雙全正適合做王子妃嗎?」
艾達在旁邊不住地點頭。最重要的是,黎雅並不是因為權力、金錢或者虛榮心接近殿下的,她甚至對殿下並無所求,而這樣的黎雅,能讓殿下感到放松,也能讓殿下敞開心扉。
卡爾一邊吃著面包一邊思考著馬卡斯的話。
確實如馬卡斯所說,黎雅具有所有他所需要的王子妃該有的能力。
「不過黎雅不會答應的吧?」薩恩看看馬卡斯,再看看卡爾。
黎雅若是有要成為王子妃的意願,一開始就會表現出來了吧?就算想要玩欲擒故縱,這都這麼長時間了,他們看到的只有縱,一點擒的意思都沒有。
「殿下若是出手,還有女人能逃得過嗎?」作為一個女人,艾達自豪地說道。
自家殿下魅力無邊啊,看看那些女人餓狼一樣的眼神就知道了。咳,至于黎雅那個異類,還是不要管她好了。
卡爾皺眉。別的女人,即使他什麼都不做也會倒貼上來,可是黎雅……顯然沒有這個可能,那麼他出手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呢。
「需要怎麼做?」卡爾看向唯一的一個女人,艾達。
「女人嘛,送點花,說幾句好听的情話,啊對了,就像法蘭克醫師那樣。」艾達一臉興奮地給出建議。
法蘭克?卡爾擰眉回憶著法蘭克輕挑的樣子,再聯想一下自己做出那樣行為的樣子,打了個哆嗦,黑著臉看向艾達。她還能再不靠譜一點嗎?
「黎雅又不是一般的女人,那些小花招肯定不會奏效,不然法蘭克早就成功了。」馬卡斯撇撇嘴。
卡爾點頭。馬卡斯說得對,像黎雅那樣心性堅定的女人怎麼可能被那樣的小花招所迷惑?法蘭克想要追黎雅,還差得遠呢!
「那馬卡斯你有什麼辦法?」艾達雖然是個女人,但是一來她沒有追過女人,二來她也沒有被女人追過,知道的招數也無非是听人說的,或者是見過某個輕挑貴族用過的,還真不具備可行性。
「如果對象是黎雅的話,還是不要做什麼多余的事情了。」馬卡斯模著下巴認真地思考這,「誰知道她會不會又想到別的地方去。」
卡爾點頭。馬卡斯說的有道理,黎雅的思維太過跳月兌了,正常人無法理解。
「暫時就這樣吧,先用責任套住她,以後,就見機行事吧。」
「嗯,那就這樣。」
于是,在黎雅所不知道的時候,她計劃好的未來就這樣被「陰謀」拖離了她的計劃,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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