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
泰明市泰悅大酒店的豪華包間里,坐著兩人,站著兩人。
在龐勇鋼座前巨大的餐桌上,空空蕩蕩,一共只上了兩杯清茶,龐勇鋼用嘴「呼呼」地吹著直冒熱氣的茶水,小口地酌著。對面,坐著一位粗壯的漢子,卻根本沒動一下面前的茶水。
「趙總,喝口茶,敗敗火。」龐勇鋼悠閑地說。
「敗你媽的火,老子不吃你這套。叫你們龐老大來談。」漢子粗魯地用手拍著桌子說。
龐勇鋼聞言,就想把茶杯直接劈面扔過去,忍了又忍,終于還是忍住了。
「趙大炮,老子今天找你來談,就是給足了你面子。我把話擱在這兒,今天要是談好了,往後該干啥接著干啥;談不好,嘿嘿,從你今天走出酒店大門那一刻起,咱們就開戰。我倒要親手稱稱,你趙大炮能有幾斤幾兩?」
「啪」的一聲,趙天有將面前的茶杯掃落在地上,咆哮道︰「龐老二,老子也不是從小被嚇大的,怕你個鳥!」說著話就站了起來。
「趙大炮,我今天就把話挑明了說,隔壁酒店的包間里,羅老大就在那兒,你要是不想談,請便,我自然會去找羅圈腿談。」
羅海昆在不在隔壁?趙天有心中無底,聞听此言,他遲疑著,一時無法決定究竟是該就此義無反顧地離去,還是應該繼續留下來再好好談談。稍一轉念,他回頭喝問道︰「你媽X!他媽的瘋牛是怎麼回事?到現在還不露面!」嘴里罵著,人就又重新穩穩地坐了下去。一直在身後站著的這位小弟忙躬身說︰「大哥,我們一直在打手機,他沒開機。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趙大炮,我看,你就別找了,瘋牛今天肯定是不會來了。」龐勇鋼氣定神閑地說。趙天有扭回頭死死地盯著他,感覺他話里有話。
「趙總,今天既然賞臉來吃飯,我就先讓你欣賞一道剛剛做得的開味小菜。」龐勇鋼轉過身沖站在身後的華仔點了點頭。華仔會意地轉身從側門走出去,片刻,手里托著一個酒店餐廳專用的托盤、上面蓋著明可鑒人的蓋子,一步一步走到餐桌旁將托盤放在了轉盤上,隨後又重新退到龐勇鋼身後站定。
「趙總,這是兄弟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一道小菜,嗯,也不知還新不新鮮,怎麼樣?請趙總慢慢品嘗吧。」龐勇鋼說著話,手腕一用力,轉動餐桌上的轉盤,將托盤猛地轉到了趙天有面前。
趙天有身後的小弟搶上一步,見趙天有點點頭,于是慢慢地掀起了蓋子。
蓋子一開,趙天有像觸電一般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後小弟「啊」了一聲,拎著蓋子後退了兩步。托盤內,是一雙血淋淋的人的斷掌。
不待趙天有發話,龐勇鋼咬著牙說︰「這就是瘋牛的東西。這叫血債血還,一只手是本錢,另一只手是利息。趙總,是不是很公平嘛?」
這對手掌,是龐勇強的另一得力干將,老苟,帶著人活生生從瘋牛手腕上切下來的。
「我**!叫人。」趙天有掄起了椅子,向前才沖了兩步,站住了,華仔手上一支帶有消聲器的手槍,穩穩地指著他的面門。
「大哥,門被從外面鎖上了,打不開。」小弟驚恐地報告說。
「趙總,別沖動,坐下談。」龐勇鋼很有信心地說。
……
快下班的時候,範毅接到了老邢的電話,「小範,晚上有什麼安排?」
「沒有。」
「正好,晚上有個聚會,一起去吧!」
「什麼東東?」
「好事,具體等見了面說。待會兒坐我車走。再見。」
老邢的車是輛鮮紅s 的寶馬轎車,從第一次見到,範毅就奇怪,一個大男人,怎麼開這麼個顏s 的車。
上了車,範毅終于有機會問了。
「邢老師,你這輛車,顏s 也忒艷了點兒吧?」
老邢笑笑說︰「小範,以後,別老‘老師’、‘老師’的叫,直接叫我老邢。你的,明白?」
「好哪,邢老師。」兩人哈哈大笑。
「說起這車呢,以前是給我老婆買的,剛開了沒多久,這不,移民辦下來了,她和我的寶貝女兒一起去了美國,又說喜歡這款顏s ,不準我賣,想等回到國內的時候開開。」
「邢……老邢,那你為什麼不走呢?」
「我不喜歡那兒,言語不通,又沒朋友。還是祖國好啊。」
「那以後終歸一家人還是得團聚嘛。」
「哎,到時再說吧。好了,先去我家吃飯,完了我們再過去。」
原來,老邢有一朋友做私募,今晚有一投資招募會,邀請了老邢,並請老邢再約上幾人。老邢想到範毅能進大戶室,應該有點實力,于是順便也就邀上了他。
老邢家是一幢獨幢的兩層半別墅,前後均帶花園,著實不錯。進得屋來,鐘點工阿姨已擺好了飯菜,兩人洗了手坐下就吃。
邊吃著,範毅問︰「老邢,上次哪事兒最後怎樣了?」
老邢愣了愣,回過神來,說︰「噢,基本算是辦完了。李局長給個記大過處分,其他當事人各有小處分。過一段時間估計就會正式處理了。哎,說起來,李局長可是很感謝你呢,一直說改天要專程來謝你。」
「謝我干什麼!應該謝你才對。」
老邢笑笑說︰「都得謝。吃菜吃菜。」
吃過飯,看看時間還早,老邢就領著範毅參觀自己的房子。在二樓一間房門外,門兩邊分別掛有一塊柚木雕制的對聯︰「養得一團ch n意思、撐起兩根窮骨頭」。範毅笑著說︰「老邢,你有點裝了吧?就你,還‘窮骨頭’呢,你看你開的車、住的屋,我看局里首富非你莫屬了。」
老邢擺著手說︰「差得遠、差得遠,只是有些人不敢露富罷了。」
範毅又說︰「曾文正公這兩句詩倒是很適合你呢,只是,我倒建議,老邢,你何不就把他改一改,就‘撐起兩根富骨頭’,又有何妨?」
「哈哈哈,小範哪,你還年輕,不知道社會的繁雜。‘有病要嚷,有錢要藏’,低調、低調,再低調,這是很有必要的,無畏的真實,往往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
正說話間,老邢手機響了,老邢看看說︰「喏,在催咱們了,走吧。」
……
在一片居民小區里,有一家茶樓,今晚對外掛出了內部裝修、暫停營業的牌子。二樓上一間較大的房間里,早擺放好了電腦、投影儀等設備,對面一塊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家私募基金歷年的輝煌戰績。
老邢和範毅進去時,屋里已坐了七、八個人,有人在看投影、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見了老邢,揮手打了打招呼。
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鐘,終于,宣傳片演完,一位年輕、干練的小姐,引著一位30出頭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這是我們葉總。」年輕女士介紹說。
眾人拍了拍手,打了招呼。
「大家好,感謝大家今晚能抽空來參加我們的投資推介會。在座的許多人,其實都是老熟人了,比如李總、歐陽總、噢,邢總。」老邢沖他點了點頭。
接著就是葉總對當前經濟形勢和股票走勢的一方分析。最後,葉總說︰「感謝各位長期以來對我們的支持,我向各位保證,各位投資在我們基金的每一分錢,都是絕對安全的。從目前情況來看,已經有了超過百分之三十的浮盈,當然,下一步我們仍然會取得更加不錯的成績,為在坐的各位投資者帶來更大的收益。」
大家報以熱烈的一片掌聲。
葉總又說︰「當然了,今天我們推介的這個品種,風險還是有的,比起前面大家做過的品種,實話講,確實在風險上增加了不少。所以今天才要特別邀請大家來,再開一個會。但是,高風險伴隨高收益嘛,這個品種的預期收益絕對也是很可觀的,而且,周期不長,據我們測算,從正式c o盤開始,到清倉出貨,不會超過三個月。我們預期,保守點估計,最終獲利應在七成以上,做的好的話,翻番也不是不可能的。」
「葉總,這次與你們合作的這家公司可靠嗎?」一位投資者打斷葉總的介紹,單刀直入地提問。
「白總,是這樣的,市場經濟嘛,百分之百的可靠不好講,但有一條,宏興基金前期已經分批建了很重的倉位,現在苦于手頭沒錢了,如果我們不介入,估計他們這次就有c o盤失敗的可能,所以他們才會提出與我們合作。而我們與他們合作的條件,初步談下來,算是很優厚的,我們是入股,這樣,他們之前低成本建的倉,我們也會有份,這樣算下來,前期的成本就會很低,現在整個大盤的走勢又趨向于向上,我們順勢拉升,贏面會很大。」
「是哪一只股票能跟我們講講嗎?」
「喔,對不起,就是這一點,現在還不方便告訴大家。」
「贏面有多大?」
「我們仔細分析過,不會低于八成。而且,從前期與上市公司的接觸來看,上市公司內部也有人願意與我們合作,他們會在適當的時機發布適當的消息,這樣一來,贏面還會上升。只是,現在還沒有最後敲定,這一點也有必要讓大家知道。我們不想對大家有任何的欺瞞。」
「如果要加入,入門門檻需要多大資金量?」
「最低500萬。至于時間上嘛,就是截止到本周r 下午四時正,時間一到,我們就不再接受資金有投入了,一如既往地,還是要公平嘛。」
……
開車回來的路上,老邢問範毅︰「你想不想買點兒?」
範毅笑笑說︰「我現在手頭上一共只有一、二十萬的現金,其余的錢,都已買成了股票。再說,我覺著他們這麼做,好像是有點違規的。」
老邢哈哈笑了笑,說︰「是有違規的成分,而且最終肯定是要拉散戶或者別的機構來做墊背的。看來,你以前是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哎,等經歷過了,慢慢也就習慣了。我目前也買了股票,沒閑錢嘍,這倒省心。哎,小範,你買的是哪只,能說說嗎?」
「雲南銅業。」
「哦,這只票我沒多少研究。不過,總體上說,資源類的,多少會有些固定資產和礦石擺在那兒,算是挺安全的品種,風險應該不高。哎,小範,你人還年輕嘛,我倒覺得,c o作上安全可以更激進一點。在這一點上,你倒不如我,我買的是中信證券。我判斷,如果股市好,證券公司會首先獲利,當然嘍,如果真如有些人所說,大盤還要破千點,甚至股市要推倒重來,那比起你來,我可就慘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