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戰記 第四十四章 擱置

作者 ︰ 夜听血

()「亂民,我沒有見到什麼亂民。我只知道,羅姆城外,是一群羅姆的士兵,是一群羅姆的公民。他們手無寸鐵,秩序井然,他們沒有任何的混亂,從任何角度來看,你這樣的稱呼都是信口開河。各位元老,請為你們的發言負責。你敢不敢到外面廣場上去,把你剛才的這幾句話向著羅姆的市民們說出來!」庫利亞身後的人們都沒有說話,靜靜的听著這位陣營代言人發言。大廳zh ngy ng的這場辯論,壓住了各處低低的交談聲,成為全場的焦點。

「相反,我倒覺得他們應該被稱為義民。為了自己袍澤遭受的不公正待遇,為了羅姆的前途和未來,他們向偉大的羅姆而來,為了真理和正義而來,他們不是義民又是什麼?」

全場一片嘩然,不管是保守派還是激進派,都沒想到,這位資深的元老會如此回護南方軍團,很多對他不熟悉的元老甚至向周圍的人打听,這位庫利亞•勒克斯到底是什麼來歷。

在很多時候,辯論並不見得人越多越有利,開口的人多了,反而容易造成混亂。

「他們中間有人手持棍棒,殺死了很多無辜的民眾,而且這麼大一群人,趕到羅姆城來,難道是來看風景的嗎?」保守派又換了一人高聲指責。

「雖然是我的兒子帶領著這群人,但我的話絕對不是為他們辯解。手指棍棒,是為了維持內部秩序,打死的,也絕對不是無辜民眾。如果不是我的德米前去,這群無辜的民眾,還不知道被人挑撥,干出些什麼事來。」

這位老人說得興奮,手舞足蹈,連肩上的托裟都落下來,露出半邊**的肩膀。

「南方來的公民們沒有人認識那些死去的人,反而他們一個個都藏著武器,而且是在整頓秩序的時候鬧事才被打死的。他們到底從哪里來?他們為什麼要混進隊伍離去?我想在座的某些人比我更清楚,這就是個y n謀,明顯有人想要渾水模魚!」老人的聲調越來越高,越來越憤怒。

「信口雌黃!」「你這個騙子!」「走開,你這個不知所謂的家伙!」咒罵聲紛紛傳來,有些人的臉上掛不住,聲音比其他人更大,卻顯得軟弱無力。

保守派領頭的幾位大佬相視交換了一下目光,紛紛招手,輕聲吩咐,讓身後的人改變策略。

「羅姆的法律不能輕易更改。」

「公民憑什麼對國事指手畫腳?」

「血稅是羅姆立國的基礎!」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拋了出來,有些倒是真心實意的想解決問題,更多的人則是為了某些見不得光的理由而反對。

場面變得很混亂,支持法案的元老和反對的人們都紛紛吵起來,比勃納契的菜市還要熱鬧,喧囂的聲音幾乎要把議事廳厚重的石頂都掀翻。

自從羅姆建國以來,議事廳從來沒有如此混亂過。雙方的元老們,都不顧身份和風度,高聲吵鬧起來,到後來,甚至趁機指著仇家的鼻子對罵。羅姆人或許從來想象不到,一向風度翩翩,老成持重的元老們也會如此,跟街頭的潑婦沒有兩樣。

兩位執政官眼見著事態就要失去控制,示意讓身後的權杖騎士出面。四名權杖騎士動作一致,用手中的權杖捶地,均勻而又沉悶的頓地聲就像一種魔咒,從內而外擴散,大廳內也隨著這個聲音陷入沉寂。

這是權杖騎士做出的j ng示,如果誰听到了這個聲音還繼續發出聲音,將視為對執政官權力的挑戰,輕者將被逐出,重者直接杖斃。

費邊執政官看了奧克蘇姆一樣,率先出聲道︰「諸位,羅姆城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空談無用,現在我們必須拿出一個解決方案出來。」

《法案》是不是獲得通過,這是需要一個長期角力的過程,但如果放任不管,只需要幾天,羅姆城就會陷入大麻煩。從執政官的角度來說,他也不適合提出什麼有傾向x ng的提議,而只適合做仲裁者或者說決策者。

「還有什麼好說的,讓那幫士兵原地返回,帶頭者追究責任。不同意,就視為叛亂,就地剿滅。」這是好戰的元老提出的方案。

「叛亂,哪里來的叛亂,你就是個屠夫,羅姆人的鮮血不能流在內亂中。」

「不能讓他們繼續前進,答應他們的條件,我覺得這個法案沒什麼不好的。」

「開什麼玩笑,我家就是放高利貸的,不讓放貸,你讓我家喝西北風嗎?」

「那些泥腿子也想品嘗權力的美味嗎?我很懷疑,他們中間識字的有多少人,搞不好連《法典》都不清楚吧。愚蠢的民眾,絕對不可能給他們任何權力!」

費邊執政官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從軍過,他面s y n郁地看著又開始陷入混亂的議事廳,臉s 就像暴雨前的天空。

奧克蘇姆穩穩的坐著,德米凱利斯法案實際上就是他的意見,雖然這個法案會損害自己家族的利益,但從長遠來說對于羅姆是最有利的,而且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的話,再想找到機會提出變革,就沒這麼容易了。

費邊閣下搖晃著手里的鈴鐺,這是身為執政官準備下達命令之前的信號。

「既然大家拿不定主意,今天就休會。」他轉頭向奧克蘇姆征詢意見。後者輕輕的點點頭。

「明天早晨r 出之後一個小時,會議繼續。如果到下午休會之前還不能提出確定的表決意見,就進入緊急狀態!」

緊急狀態意味著羅姆進入戰時戒備,羅姆城中所有適齡男人,包括預備役的男人,都必須武裝起來,做好保衛羅姆的準備。

兩名執政官同時搖鈴,今天暫時休會。

繼續爭執下去也不可能有什麼結果,只有在私底下充分的溝通,達成妥協,才有可能獲得一個可行的結果。

奧克蘇姆沒有停留,準備跟自己的兄弟一起直接回家,卻被另兩大家族的家主直接攔住了。費邊雖然不是魯庫斯家族的家主,但作為執政官,他有足夠的理由一起加入到這邊的討論中來。

其他的貴族們,很自覺的遠離這一群身著最尊貴的紫s 瓖邊托裟的老人們,沒有離開議事廳的人們,也降低了說話的聲音。

他們知道,只有這群人達成一致,明r 的議事才能有最終的結果。

在議事廳的一角,特拉狄米亞國王和阿爾達比王子孤單的站在一起,沉默的看著幾位老人。他們的身邊空無一人,所有人都知道,雖然這對父子也穿著最尊貴的紫邊托裟,但他們只是一個象征,並沒有任何實權。王子憤憤地看著現實的元老們,心里謀劃著該如何改變家族的不利現狀。

「父親,這幫家伙也太不拿我們阿皮亞家族當回事了,羅姆,應該是我們家族的!」

「阿爾達比,我的孩子,你想得太多了。羅姆是所有人的羅姆,並不屬于某個家族。我們能成為羅姆的王族,並不是因為我們流淌的血比其他人更高貴,而是因為我們姓阿皮亞。」

國王是個敦厚長者,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能認清自己的位置,而並沒有太多的野心。

王子沒有說什麼,緊緊拽住托裟的邊,因為用力,手指都發白了。

在另外一邊,整個羅姆真正的掌控者們,正在雲淡風輕的交談著,絲毫沒有其他元老們剛才的激烈交鋒。

率先發話的是金吉家族的家主,法納凱•金吉。這位老者正是那位四處串聯的老人,他在幾位家主中,是年齡最大的,已經過60的人,卻是神氣十足,毫不顯老。

「奧克蘇姆,你倒是帶的好兵啊,兩個軍團,一不小心就變成二十個軍團了。」老者話中有話,卻暗藏著殺機。

「我的兄長,這並不是我的兵。這些南方來的公民們,只是一群沒有什麼惡意,也沒有什麼戰斗力的普通人,為何你會如此擔憂呢?」打死也不能承認!這十幾萬人一旦被安上了不軌的名頭,面對他們的,就將是血淋淋的屠殺。

「讓他們退回去吧,那切里百人隊隊長的事,我也感到很悲痛,這樣的英雄,死在暴徒的劍下,實在是太可惜了。我也覺得高利貸商人有些太過分了,五成利就足夠了,再多就是貪婪。貪婪是原罪。」

里奧帕魯斯,庫魯斯家族的族長,費邊執政官最小的,唯一尚存的叔叔,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十條法案,只通過兩條,就算是做生意,你們的誠意也稍顯不足吧。」奧克蘇姆在幾大家族族長中是年齡最小的,但在這個時候,作為地位平等的交談對象,絕對不是尊老愛幼的時機。

「我覺得還是應該進入緊急狀態,我不覺得這幫兵痞是帶著善意來郊游的。在金吉家族的家訓中,不馴服的族人就要流放、敢反抗的奴隸和下人就要鞭笞,敢對金吉家族動武的人,就要做好流血的準備。」

「法納凱族長,一把年紀了不要這麼著急上火。他們的行為並沒有違反《羅姆法典》上的任何一條,他們提出的要求,元老院通過不通過都有的商量。這是羅姆人的事,不要像對待異族一樣打打殺殺。」首席法務官慢條斯理的提出自己的意見。

「是啊是啊,亂起來沒有任何好處。」費邊閣下並不想在自己的手中動用緊急狀態這一最後的手段,那樣只能顯得自己無能,史書上也會給他留下一筆不良的記錄。

「我看還是這樣吧,我們一條一條的看,哪些可以考慮,哪些暫時擱置。」

里奧帕魯斯跟費邊早有妥協的想法,只不過有些條款實在是超出了底線,于是謹慎地提出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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