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戰記 第四十五章 彈劾

作者 ︰ 夜听血

()法案的第一條,首先就遭到了嚴重的抵制。「血稅」可以說是羅姆立國的根本,初代國王就曾經說過,是「血稅」讓所有羅姆人團結起來,共御外敵。

奧克蘇姆閣下作為剛剛凱旋的司令官,對這一說法嗤之以鼻。現在已經不是當初剛立國時候的羅姆了,那時的羅姆只有一個城,當然只能用這種全民皆兵的方式。

到現在這樣一個大國,還用「血稅」的方式募兵,根本就不能解決士兵的戰斗力問題。去年的這場戰爭,如果有一支現成的訓練有素的軍隊,根本就不用拖到今年的ch n天才完結。去年從發出募兵令,到軍團集結完成,西米特人已經在羅姆西邊的幾個行省肆掠了兩個月,造成的損失不計其數。

元老們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戰爭的血腥,他們只看到過去「血稅」的巨大作用,卻少有人看到,只有職業化的軍隊,才能適應羅姆當前的局面。

實際上,將當兵作為一種職業,還可以解決當前的一個重要社會問題︰失業。

是的,破產或者瀕臨破產的z y u民和公民,很多人為了還債已經把土地變賣,他們已經失去了傳統的謀生手段,反倒是從小就接受的軍事訓練,讓他們成為最好的兵源。把這些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失業者們關進軍營,也可以減少社會的動蕩,改善羅姆境內的治安環境。

不過,哪怕奧克蘇姆閣下再有想法,也不能將這些理由直接說出口。

第一條爭執不下,第二條當然也就一起擱置,以魯庫斯家族的兩位元老的意見,這一條是可以通過的,但在金吉家主的強烈反對下,還是未能通過。

第三、第四條,在僅此一次的條件下獲得通過,同時提供低價小麥的年限,也從十年縮短為五年。購買小麥的差額,自然是由國庫支出。

第五條,輕易的被否決了,以羅姆的地方官的數量,要想每年完成一次這樣的統計,工作量太大,各位元老都有豐富的執政經驗,當然看出其中的問題所在。

第六條爭執的關鍵在貴族不得經商這一點。這一條其實是德米凱利斯夾雜的私貨。奧克蘇姆執政官在跟他的軍團長商議的時候,並沒有這一條。貴族們從農業生產獲得的收入並不多,尤其是在農產品價格一路走低的情況下,他們手中掌握的商會,店鋪,航線,商路,才是他們收入的主要來源。

就像李維認識的那位第七軍團第二百人隊隊長,他所在的貝雷斯家族,就是以商業著稱,號稱在羅姆人到過的地方就有他們家族的生意。

就算是德里斯家族,在傳統的勢力範圍內,主要的商會也是屬于他們家族的。

這一條,于是也被毫不客氣的否決了。

第七第八條,實際上是這個法案的第二個核心內容。第一個核心內容是募兵制的改革,第二個核心內容就是從元老院分權。

從執政官的角度來說,元老院分權對于鞏固執政官的權威是一個利好消息,執政過程中會少掉很多掣肘。雖然新設的公民大會做出的決議,還要經過元老院和執政官兩道關口,但至少為公民階層參政提供了一個機會。而人事權的任免,更是直接削弱了元老院的作用。

毫無疑問,這兩條又被擱置了。

第九條,幾乎每個大貴族都會皺眉。這是大貴族們的一大財源,也知道這門生意引起的非議太多,因為高利貸,每年鬧出的事不少,這次的大進軍,直接的原因就在于此。所以,最後咬著牙,這條算是通過了。

第十條,人都死了,還能怎麼樣,只要能安撫下民心,這算不上什麼問題。在費邊執政官閣下的建議下,這一條還增加了一些內容。那切里百人隊隊長的族人如果同意的話,英雄的遺體可以在羅姆城外的英雄公墓下葬,接受英靈祠的供奉。國庫免除他的族人剩下的債務,並補償他的族人一萬羅姆金幣。

在整個商討過程中,奧克蘇姆執政官閣下並沒有太多的發言,他只是冷笑著觀看另兩位家主和自己執政官同伴的一唱一和。雖說是商討,但另兩個家族的人,卻幾乎沒怎麼問過德里斯家族的意見,想來就算是通過的幾條,也是他們事先就已經協商過的吧。

裝模作樣!真當德里斯家族的人是傻子呢!

「既然兩位族長沒意見,那我也沒意見,就是不知道南方來的人民是不是有意見,羅姆城的公民們是不是有意見。」

奧克蘇姆和奧比休斯兄弟聯袂走出議事廳,身後有權杖騎士護佑,一路上,還未散去的元老們紛紛撫胸致禮。

果然,當元老院的意思傳達南方軍團的營地以後,營地里起了一些s o動,人們憤憤不平,紛紛表示不接受元老院的意見。

那些高高在上的元老們高傲的以為,同意德米凱利斯提出法案中的四條,已經是對低等貴族和公民、平民階層的巨大讓步,而且參戰的士兵們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補償,是時候滾回南方去。

他們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惹怒了南方軍團的人們,他們用行動做出了自己的回應。

趁著r 落之後,天黑之前氣溫稍低,南方軍團拔營,向前移動了十五里。第二天天亮之後,r 出之前,再度前移十五里。南方軍團,離羅姆城,只有四十里地了。

羅姆城中,已經開始有s o亂的跡象,除了南方的兩條大道,羅姆城外往東西北方向剩下的五條大道上,出現了許多往外逃難的人們。如果奧莉薇拉夫人看到路上的人ch o的話,肯定會拍手稱幸。如果不是古拉格家族早就撤離,這個時候再想全身而退就沒那麼容易了。

逃離的畢竟是少數,在平民區,已經爆發了一些小規模的s o亂,一些無所事事的人們,趁著所有人人心惶惶的時候,聚集成團,開始襲擊一些落單的人們,或者闖入已經離開人家的家門,大肆搜刮。

元老院的決策還是慢了,他們只是在防備城外的南方軍團,卻忘記在壓力之下,羅姆城中的居民們的反應。

當第二天的元老院臨時會議繼續召開的時候,昨r 里還顯得不慌不忙的元老們,顯然已經失去了昨r 的輕松。好些人在竊竊私語,訴說著昨夜里從下城區傳來的s o亂。

沒有等辯論開始,羅姆城的護民官就走了出來,高聲說道︰「諸位尊貴的元老們,現在不是爭吵的時間。我很遺憾的告訴大家,就在昨晚,羅姆城陷入到了從沒有過的混亂,有一些暴徒,他們集結起來,正在危害其他公民的財產和生命。我希望各位元老們能夠拿出有效的方案,不能再讓s o亂繼續下去了。」

「護民官閣下,昨夜的損失有多少?」有元老關心的問起來。盡管s o亂並沒有干擾到住在上城區的貴族們,但暴亂就像颶風,一旦成型,就會勢不可擋,毀滅周遭的一切。

「有35人死亡,其中有一個七口之家被滅口了。有兩個街區失火,大概有幾十戶人家的房屋被毀,還有幾十名婦女被強ji n。」護民官神情黯淡地說道,這場風暴之後,他必須得給元老院和羅姆人民一個交代。

「恥辱!」好幾名元老高聲叫道,他們憤怒的朝著護民官扔出了手絹。

「這是全羅姆的恥辱,各位尊貴的元老們,難道你們不覺得恥辱也加諸汝身嗎?」奧克蘇姆執政官閣下發話了。

「昨天,有人稱城外的南方軍團為暴民,可是,昨晚的暴亂確是發生在城內,被你們成為暴民的那群人,還在五十里以外。」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好些元老們低下了頭。

「站在我的立場,我不方便他們爭辯,因為南方是我的保護地,向著羅姆城進軍的,是我帶領過的軍團,還有支持我的公民們。可是我不得不站出來說幾句。」

執政官閣下站起來,用手指著眼前的元老們。

「出于公心,我必須要表示我的態度。」

「德米提出的法案,我並不是完全贊同,但是,我認為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對羅姆有利的。對于他和他的家族來說,拋出這樣一份法案,對他們有什麼好處?他們也是我們中的一員,卻為了全羅姆的利益,為了更多公民的利益,願意放棄自己的產業,與諸位為敵,拋出這樣一份利人不利己的法案?」

「有人說,南方軍團是暴民,到羅姆城來,就是借著人多勢眾前來逼宮,他們肯定會造成羅姆的混亂。我看有些人是巴不得亂起來,然後趁機把眼中釘也給拔掉吧!不知道你們的私軍有沒有準備好,是不是也準備開始趁火打劫?」

奧克蘇姆執政官閣下的話,完全出乎元老們的意料。

這個顯現出來的軍事才能大于政治才能的德里斯家主,居然揭開了溫情脈脈的面紗,直接把許多丑惡暴露在人們面前。這不像是一個成熟的政客會說出的話。

盡管羅姆是個尚武的國度,經歷了長時間的和平以後,武夫已經不再吃香。羅姆元老院里,各種y n謀詭計也開始佔據上風,這種坦坦蕩蕩的風格,反而越來越少見。

是以,執政官閣下的這番話,幾十年前的議事廳里還能常常出現,這些年幾乎銷聲匿跡了。

議事廳中一片哄然。

費邊執政官,不得不讓權杖騎士整頓秩序。

在權杖聲的魔力下,議事廳中又恢復安靜。

費邊執政官不得不出聲了,他對盛怒中的同伴說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作為貴族,作為元老,首先應該考慮的是如何解決現在的問題。」

「解決?怎麼解決?」前司令官冷冷的問道︰「公民們的態度其實各位都很清楚,他們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結果?諸位是舍不得自己的身家財產,更舍不得手中的權力。如果以這樣一種態度想要解決問題,我想還是讓人民自己來做出選擇吧!」

「奧克蘇姆閣下,你這樣做太不負責任了吧!真要讓南方軍團進入羅姆,羅姆會變成什麼樣子?你想過這樣的後果嗎?」

「緊急狀態!立刻進入緊急狀態!」有元老開始喊起來,更多的元老還是附和。要求進入緊急狀態的呼聲越來越高,不用數,也知道肯定過了半數。

魯庫斯和金吉家族的族長,默契地進行眼神交流,無聲地點點頭。

有一名元老突然站出來,指著奧克蘇姆執政官閣下大聲說道︰「我提議,廢除奧克蘇姆•德里斯執政官職務,費邊閣下擔任d c i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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