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里?好恐怖的地方啊!為什麼全是死人?空氣中彌漫著大霧,我獨自一個人在一群尸體中間慢慢移動,心里充滿了恐懼。浪客中文網我四處張望著,希望能再找到一個活人,卻一個不小心,被什麼東西絆倒了,回頭一看,竟是哥哥的身體!我渾身戰栗著,一個一個翻動著尸體,發現躺在地上的還有竟然有鸀珠……還有……司馬越……司馬穎……!我不敢再翻下去,悲戚地就地而坐,眼淚奪眶而出,雙手狠狠的掐住大腿,似要掐出血來,真的只剩我一個人了嗎?突然感覺肩膀一沉,扭頭一看,是禿發靳游——他的臉慘白,上面有星星點點的血跡,頭發全白了,亂糟糟的蓋在頭上,白色上面那紅的一片看起來竟那麼刺眼,恐怖之極,但他卻溫柔地對我笑著,可一會兒這笑卻變成了獰笑,然後是狂笑!我想捂住耳朵不听,卻看到他向我舉起了手里那把還在滴血的刀……
「啊——」我猛地坐起來,頭一陣眩暈,原來是個夢。這才發現我驚出了一身冷汗,衣服全濕了,汗水順著耳後的頭發一滴滴落下來。
「姑娘你醒了!我去稟告王爺!」一個小女孩激動的說道。隔著珠簾,我隱約剛看見她的人,轉眼卻成了她離開的背影,這女娃,動作挺麻利的!我這是在王府嗎?只是不知到底哪位王爺把我救了。
掀開被子,我準備下床,發現腿疼的厲害,一看嚇了一跳,大腿上的血跡已經滲出了我的內衣,方才想起了那個夢,想起了我的哥哥,他受了那麼重的傷,掉下懸崖一定凶多吉少……不自覺又潸然淚下。強撐著掛上簾鉤,穿上鞋子,坐在鏡子前,看見脖頸上圍了一圈可疑的白布條,我撫上白布條,輕輕壓了一下,感覺有些疼,應該是我掙扎的時候被那些鮮卑兵劃傷的吧!拖著疲累的身體,我坐到窗子旁,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竟把小院映的如白晝一般,才知原來下雪了。
「手卷珠簾上玉鉤,依前冬恨鎖重樓。風里雪花誰是主?思悠悠。」我腦海中便浮現出李璟的這首詞,只是稍稍做了修改,更應此情此景。我恨這個地方,自我來到這里,便沒幾天清淨日子可過,雖說現在我對回到原來的時代頗有信心,但誰又說得準呢?我真的能只憑一幅畫回去嗎?又或者我難道可以不顧為我死去的禿發佐野和這具身體的主人,而只關心自己的幸福嗎?猛然覺得似乎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縱我的命運,我已經陷入了一個可怕的漩渦,逃不開,躲不掉,只能任這個漩渦將我吞噬,面對一片渺茫的未來。
「人倚朱欄掩憂夢,丁香空結雪中愁。天上殘月為誰疼?情悠悠。」一個男聲附和道。不得不承認,這人對對聯還不錯,不知下句都對的這麼完美。我轉頭一看,來人是司馬越,原來我在他的別館里。
「謝王爺相救!」我站起來,對司馬越微微欠了欠身,動作該是沒錯,記憶中電視劇里都是這樣演的。
「起來吧!身體好些了嗎?」他的聲音依然冷冷的,听不出任何關心,問候我的身體狀況就完任務一樣讓我感覺是敷衍。
「好多了,謝王爺關心。」本還想問問他是怎麼踫到我的,看他那樣子,也不敢開口問了。
「外面涼,回床上歇息吧!」冷漠的眸子沒一絲溫度,說話的語氣比外面天氣還涼。
「兩天沒吃東西了!待會我讓思思給你送點飯菜過來!」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我喊道。他只轉身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淨等著我開口說話,這人,真是惜字如金呢!哥哥還說他喜歡我,我看一點兒也不!
「小女子……我想……想回天香樓待幾天。」小女子三個字本就說著怪怪的,一接觸到他冰冷的目光更覺得自己說話結結巴巴的。
「休息幾天再去!回去最多待三天!然後跟我進宮。」他說完就大踏步出了門,怎麼好像再給我下命令?
「進宮就進宮,正合我意呢,凶什麼嘛!」我沖著他的背影給了他幾拳幾腳,小聲嘟囔道。姐心情不好,別惹姐!
其實我直到剛才我都只顧傷心,並沒想起進宮這檔子事,經剛才司馬越一提,想想確實應該,我欠禿發佐野太多,若不還,就是回去了也怕是一輩子不得安生!而且進宮還可以徹底避開禿發靳游。只是進宮之前,我得先向司馬越求副畫,好早些開始找回家的方法,若能來去自如,那更好了……馬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又開始異想天開了。可司馬越又為什麼要帶我進宮呢?難道他買我另有企圖?算了,還是先想想怎麼跟鸀珠說我哥哥的事吧!
三天後,再回到天香樓,發現天香樓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到處張燈結彩的,要辦喜事了?不會是給我辦吧?都說了是妻妹,只是領回家嘛!
「這麼張燈結彩的,有什麼喜事啊?」我拉著一個伙計問道。
「源姑娘你還不知道啊,鸀珠姑娘要嫁人了,嫁的可是京城巨富石崇石大人!」伙計提到石崇的名字,還抱了一下拳。我一驚,隨後有點生氣。歷史上石崇跟鸀珠是一對,可我想不通的是,鸀珠不是一直鐘情于我哥哥的嘛!怎麼才幾天不見他,就嫁別人了?我大踏步的跑上二樓,使勁把門推開,準備質問她。可眼前的一幕卻讓我驚呆了,鸀珠她——上吊自殺了!
「快來人啊……」我大喊著,然後是一陣手忙腳亂,抱著鸀珠的腿,使勁把她往上舉,希望她脖子上的那根繩子松一點,再松一點,等伙計們進來才把鸀珠從上面解救了下來。我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竟然沒有呼吸了!情急之下,我趕忙對她進行人工呼吸,心里不停的對自己說著一句話,她一定能活,她不是這樣死的……伙計們都看呆了,直到鸀珠緩緩睜開了眼楮,我才把心放下來,此時,我已經滿頭大汗,嘴里喘著粗氣。這時,老鴇子跑進來了,看到鸀珠已經睜開了眼楮,就開始哭訴,「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就饒了我吧,你死了可讓我怎麼交代啊?」
「你閉嘴!滾出去!都把我賣了,錢還沒撈夠嗎?為什麼還要禍害鸀珠姐姐?」我已經能猜到發生了什麼,對著老鴇子大喊。
「我——你——」老鴇子似想辯解。
「出去!不然鸀珠姐姐再出了問題我可不負責任。」听到我這話,老鴇子就乖乖出去了,畢竟她知道鸀珠會不會再尋死,關鍵就在我。等到所有人都出去,我把鸀珠攙扶到床上,看著她憔悴的容顏,再不敢把哥哥的死訊告訴她。
「佐野呢?」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問哥哥的消息。
「哥哥他,他去干一件大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騙過這個痴情的女子,才能讓她即使幾年見不到哥哥也不會心傷!所以我決定把我們的身世告訴她。
「我們其實不姓源……」這個故事好長好長,但是整個過程,鸀珠眼楮都不眨一下的听我講著,講到哥哥的痛,她就跟著痛,講到哥哥的喜悅,她就跟著高興。這個可憐的女子到哥哥死,都沒有好好的跟哥哥談一場戀愛,卻把心全部給了哥哥。
「哥哥從沒對你說過他愛你,因為他不敢,他不想把她卷入這場仇恨中,但是他對你心思,你都知道的。所以你不能死,等他報仇回來見不到你,他會傷心的。」我最後說道。其實我知道,鸀珠等不到哥哥回來,永遠都等不到,我寧願將這個秘密藏一輩子,也不願說出來為她尋死的心再添一個砝碼。
她笑了,笑的美麗淒然,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我們就這樣彼此沉默著,終于,她道出了她的擔憂︰「他用珍珠十斛將我買了去,我活著怕無法為你哥哥保持清白之身。」
「你放心,雖然要嫁給石崇,但也可能因禍得福,借此離開這個煙花之地,你豈不是更自由?至于清白,我會想辦法幫你保住的。」我現在只能安慰她。至于該怎麼幫她,我一點兒頭緒都沒有。這就是歷史,無論鸀珠喜不喜歡,她終究是要嫁給石崇的,我改變不了也無力改變。只知道,哥哥死後,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相信、喜歡和留戀的人,我不能讓她死。有時候回想一下,假若她上吊後,我沒及時發現,她是不是就魂歸離恨天了,那麼歷史又該如何寫?難道歷史上本就有我的存在?是不是我的命運也是被注定的?我想太多了,以至于眼楮有點兒澀澀的。
「砰砰砰」一陣敲門聲把我喚回了現實,感覺有人推門而入。我道又是老鴇子,就沒理會。
「鸀珠,我來看你了!」一個男聲響起,我一驚,看了看來人,再看看鸀珠,頓時明白了,來人應該是石崇!他應該年近40了,但看上去就像二十多歲的小伙子,不愧是「嬌無雙」美男子石苞的兒子啊!史書中說此人「財產豐積,室宇宏麗。後房百數,皆曳紈繡,珥金翠。絲竹盡當時之選,庖膳窮水陸之珍」,看樣子,他真的很富有,綾羅綢緞一身衣,美玉珍珠是點綴。
「我听媽媽說你身體不好,特給你送來人參、鹿茸和雪蓮花,給你補補身子。」他邊說邊差下人把東西舀進來放在鸀珠屋內,出手闊綽呀,真是羨煞我也!
「謝大人抬愛!」鸀珠點頭道謝。「這是我的妹妹源格格。」見石崇盯著我看,鸀珠便將我介紹給他。
「參見大人!」我欠了欠身道。
「免了,即是鸀珠的妹妹,那就是我妹妹了。不必多禮。」他走進我抬抬手將我扶起,看來他還是個儒雅、含蓄的人,鸀珠跟了他該不會吃虧,不過他畢竟是個男人,怎麼辦呢?
「啊恰——」石崇打了個噴嚏。「對不起!」他有些尷尬的對鸀珠說道。
「啊恰,啊恰……」又連著幾聲噴嚏,我和鸀珠都驚奇的看著他,發現他白皙的臉上點點泛紅,很像過敏的癥狀。再看他的雙手,已然紅腫。染山紅?我想到了來找鸀珠前我涂在腿上淤青處的藥,思思告訴我說這是染山紅,我在涂抹時不小心打翻了,撒到了衣服上。平常人或許不知道,但我曾經研究過野漆樹中汁液的成分,對此很是熟悉。染山紅就是漆樹,它的根、葉、樹皮、果搗爛入藥可以散瘀消腫,止血止痛。但是有相當一部分人接觸漆樹會皮膚紅腫,癢痛。想當初我研究漆樹時,幾個學生來找我探究一些問題,其中一個就出現了跟石崇現在相同的反應。石崇可能是由于扶我時踫到了我衣服,然後過敏了。我想我知道怎麼幫鸀珠了……
「大人看起來身體不是太好,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這里有我照顧鸀珠姐姐,你就放心吧!」我看著石崇反應越來越嚴重,又急于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鸀珠,便勸他離開。
「那好,你好好照顧她,我就先回去了。鸀珠,好好養身體啊!」石崇見鸀珠點了點頭,轉身狼狽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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