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將門烈妃 不懷好意的姐妹

作者 ︰ 北靈兒

蒙蒙細雨中,四輛馬車緩緩前行,婆子、丫鬟、侍衛跟了一路。

「連婆婆,昨夜可有動靜?」上官鶯在第四輛馬車內,車內只有她與連婆婆、巧兒三人,她頭枕在柔軟的狐裘上,一雙眸子半眯起,臉上還余著淡淡的暈紅,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有人夜探地牢,被阿紅滅口了。」連婆婆雲淡風輕的說道,手上捏著胡桃,一捏一個碎,把果肉放在小小的碟子里。

「幾人。」這阿紅,就是圓圓的娘,也就是和連婆婆一起的人。在路途上,連婆婆雖然還是沒有透露她本身的事情,卻在上官鶯問起她們在京城的部署後,一一為她解了疑惑,並說她若有時間就將她引薦給在這里的同伴。

「十三人。」連婆婆再拿起一顆胡桃,捏。

「嗯。」上官鶯伸手去取盤子里的果肉,「東西好用嗎?」

她說的,自然是大師兄送的化尸水。

「一滴就行,煙霧散去也沒什麼味道,奴才讓部下也帶了些去給那些侍衛用了。」連婆婆說的‘那些侍衛’,除了那出去尋菜的再沒有其他人。

「嗯。」上官鶯不急不慢的嚼著吃食,「做得干淨點,對了,那人有派人去請了嗎?」

「請不來也能押著來。」一抹幽光從連婆婆眼底一閃而逝。

上官鶯闔上眸子,「嗯。」

她不說話了,馬車里恢復安靜,車 轆滾動的聲音,異常清晰。

一路,順遂。

「大小姐,到了。」

馬夫停下馬車,侍衛墊起凳子,連婆婆抱著上官鶯從馬車里走下來,巧兒則是拿了狐裘跟在後邊兒跳下。

這是一處極為寬廣的墓地,葬著的都是上官家的歷代先祖,石碑上鐫刻著他們的名字,以及豐功偉績,那字任風雨侵襲,卻未磨滅。

這里被打理得極好,沒有叢生的雜草,有瓜果點心烈酒供奉著。

可是——

上官鶯倏爾咬住唇瓣,緊緊閉上眼楮,極力克制自己想要將墳墓毀掉的**。

手,因極力的壓抑,顫抖著。

「鶯姐兒,可是身子不舒服?」

在前頭的五姨娘轉過身來,見她這般模樣,問道。

「有些心悸,還好。」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上官鶯緩緩睜開眸子,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是悲、是憤、也是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明明知道真相,卻不能告訴他人,所有的所有都要自己咽下去。

沒有誰,能為她承擔,哪怕那麼一丁半點。

全部,都要一肩扛起。

「五姨娘你前頭走著吧!大小姐這是想到夫人,傷心,過會兒便好了。」連婆婆看上官鶯臉色不對,解圍道。

「鶯姐兒你不舒服的話,我們拜祭完,就早點回去歇著。」一旁的四姨娘道,她倒是出于真心。

「嗯。」上官鶯輕應一聲,閉上了眸子。

一行人,緩緩前行,直至到了那個墓前。

姨娘們先拜過後就去了別的墓地去祭拜,只有上官鶯留在了這里,怔怔的看著這座墳。

淳于紫嫣——

青色石碑,沒有鐫刻時間,也沒有注明是上官鴻的妻子,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

于上官家的墓園,這個墓是那樣的特別。

卻,無人會真正問起其中究竟。

這女子曾經有過的絕艷光華隨著她的死去隱沒在了黃土里,唯有孤孤單單的名字留在這蒼茫世間。

「娘。」

叫一聲,她便是熱淚盈眶,喉頭一陣陣難受,積在心里幾乎如巨濤一般的話卻于此時找不到突破口,竟是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

肩膀,顫抖著,貝齒深深陷入唇瓣,艷紅的血絲從齒縫里滲出來。

熱淚,沿著臉頰不斷滑下。

空中細雨綿延,她身影單薄,縴柔,于並不大的風里,也好似要折斷了去。

那無聲的哀慟比放聲大哭還要讓人于心不忍。

巧兒紅了眼眶,扯了扯連婆婆的衣角,「我們走遠點,好不好?」

「嗯。」這時候是該給她一個單獨的空間,讓她獨處。

她們走遠了,上官鶯顫抖的手撫向那青色石碑,食指將那上面字的每一筆都重重勾畫,每一筆都帶出艷紅的鮮血,她卻,再不曾發出聲音。

字字勾畫,血色暈染。

她似感覺不到痛一般,一遍遍的畫著那個名字,四個字,字字誅心。

……

「時候也不早了,眼看著就要下大雨了,前邊兒有一處香火鼎盛的廟宇,我們就先在那落落腳吧。」拜祭完後,五姨娘走在中間,對著旁側的四姨娘、六姨娘道。

「隨你。」四姨娘懶得搭理。

「無所謂。」六姨娘眸中有一抹幽芒閃過,卻很快掩了去。

「連婆婆,你看可以嗎?」五姨娘滿意地笑笑,隨即看向抱著上官鶯的連婆婆。

「四輛馬車壞了兩輛,大小姐身子不舒服,剛又淋了小雨,現在又發燒起來了。」連婆婆冷靜的指出事實,卻不做肯定的決定。

「鶯姐身份擺在那,自是不可能和我們幾個姨娘的任何一個擠的。」五姨娘溫婉一笑,道,「那這樣吧!鶯姐兒坐一輛馬車,我就和四妹妹、六妹妹擠擠,待到這雨停了,馬車修好了我們再回去。」

「五姨娘安排真是周到。」連婆婆冷淡的聲音里听不出是嘲諷還是贊美,話一說完就挑了前頭的馬車,足尖點地,輕巧掠了上去,一掀簾子,坐了進去。

巧兒則是小步小步地走過去了。

這老東西!

五姨娘袖子里的手暗暗收緊,面色卻是維持著和善狀,「四妹妹、六妹妹上馬車吧!」

四姨娘自從湯藥事件後就沒出院子,不出院子也不代表她什麼事都不知道,所以在看著這故作溫婉的五姨娘,她竟覺得簡直就是翻版秦氏,一點都不想跟她共坐一輛馬車,白眼一翻,就要拒絕。

雪兒暗暗戳一下她的腰間女敕肉,提醒她,‘你還病著呢!’

四姨娘咽下到嘴邊的話,不得不作出虛弱的模樣道,「那真是謝謝五妹妹了。」

說完,自己也覺得一陣惡心,趕緊喊頭疼讓雪兒攙著她走了。

六姨娘倒是沒說什麼,跟著四姨娘一道兒去了,很快五姨娘也上了馬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往那寺廟而去。

承恩寺香火鼎盛,饒是天空下著毛毛雨,那前來拜祭的人也是絡繹不絕。上香的求簽的捐功德的比比皆是,當然也有想落發的人求著主住持,說看破紅塵從此一心皈依佛門。

小沙彌帶著一行人往里走,緣于是佛門靜地,帶著刀劍的侍衛和丫鬟便是被留在了外面,真正進去的只有三個姨娘和抱著上官鶯的連婆婆。

這時候上官鶯已經醒了,沉靜的眸子看著前方說要捐門檻的男子,那男子說自己做的虧心事多,為了死後不下地獄,願自己的名姓被萬人跨,以積攢功德,好求來生做個富足之人。

來生麼?

她忽然笑了,在前生臨死時,她說若能重來,上天就真正給了她重來的機會。她的腳,如今踩在命運轉變的起點,一點點的將命運改變,卻也在造著更多的殺孽。地獄麼,她不怕,她活著,已經是置身在地獄中了,不是嗎?

「鶯姐兒,那邊有求簽的,你要不要過去求個?」這是,五姨娘一指不遠處的簽筒,笑著問道。

這一問,也是喚回了上官鶯的神智,她收斂起唇角的笑弧,有氣無力道,「濕衣裳貼在身上難受,還是先換身衣裳再來吧!」

因為將府死了姨娘的關系,上官鶯一身是著淺藍色的衣裳,那料子本就絲滑貼身,再被雨這麼一淋,幾乎就如第二層肌膚一般貼在身上,將人的肌膚都看得清清楚楚。于這大庭廣眾之下,實在有點傷風敗俗。

「那鶯姐兒你先換衣裳吧!」五姨娘這會也沒法子留人了。

「咦,這不是妹妹嗎?」一道驚疑的聲音忽然自旁側響起,隨即一身素衣的婦人由丫鬟攙著走過來。

「雲芳姐姐。」五姨娘一喜,臉上揚起笑容來。

「這位就是府里的大小姐吧!」那雲芳走過來,目光從五姨娘身上挪到上官鶯泛著不正常暈紅的臉上,「氣色怎麼這麼差?」

「大小姐,染了風寒,剛才又淋了小雨,身子不舒服。」連婆婆代替上官鶯答道。

「你們可真不會照顧人,瞧瞧這花兒一般的女孩兒被你們弄成這樣了。」雲芳有些不滿的皺眉,「這樣,我常年在這吃齋念佛,有一間住持特意為我留的房間,你這婆子為她換了衣裳後就送她過來,我正好在山下買了些補身子的藥,遲會兒就讓小沙彌去熬著。」

那口氣,就好像這寺廟是她的一樣。

連婆婆微蹙了蹙眉,「那便謝謝了。」

說完,抱著上官鶯便走了,雲芳的其中一個丫鬟跟了上去。

這兩姐妹說話,外人就這麼站著也沒意思,四姨娘直奔求簽的地兒去了,六姨娘則是往寺廟里面走去,說是肚子餓要找點吃食填填肚子。

于是,只剩下姐妹二人。

「都準備好了嗎?」看四下無人時,五姨娘壓低了聲音問雲芳道。

「難得一回你肯動手,姐姐自是會幫你到底。」雲芳神秘一笑,兩姐妹相攜而離。

佛堂人來人往,她們沒有看見,一個小乞丐在她們走後從那木桌下鑽了出來,飛快的往後院方向而去。

後院的一處房間,連婆婆伺候上官鶯沐浴後,為她換上一身素淨白裳,縴腰一束,未全干的及腰長發只以玉簪簡單束起,成簡單的發髻,大約是嫌這樣太過素淨,連婆婆又將兩根瓖嵌著珍珠的簪子簪了進去。

「好了嗎?」上官鶯一直是閉著眼楮由她打扮,感覺到她手上動作停了,微睜開眸子,問道。

「好了。」連婆婆應一聲,細心將她換下的衣裳和首飾收到了隨身攜帶的包袱里。

「那便走吧。」上官鶯闔上眸子,嘴角卻是彎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雲芳的丫鬟帶路,連婆婆緊隨其後往雲芳的房間走去,走了一段後,丫鬟在一扇門前停下,叩門道,「夫人,大小姐來了。」

不一會兒,門開了。

丫鬟自覺地站到一邊,連婆婆走進去,五姨娘起身來迎,指著床榻的方向道,「那藥我姐姐已經讓小沙彌先熬著了,鶯姐兒身子不適,你先放她到床上躺著比較好。」

「那便謝謝五姨娘了。」上官鶯道一聲,連婆婆抬腳走了過去,五姨娘上前,殷勤的掀開了被子,又將枕頭拉妥後才站到一邊。

連婆婆將上官鶯放了上去,上官鶯卻是就著她的手靠在床邊,虛弱一笑,「連婆婆,隨我淋了那雨,你也下去先換衣裳,這里有五姨娘在就好。」

「是。」連婆婆應一聲,卻有些不放心的朝著五姨娘的方向望了望。

站在一邊本為怎麼支開連婆婆頭疼的五姨娘聞言大喜,表面上卻仍然是一副溫婉的模樣,「連婆婆你放心,這邊有我照看著鶯姐兒,不會有事兒的,你且先去換了衣裳。」

最好是別回來了!

「那就煩勞姨娘了。」連婆婆看看她,又看了看上官鶯,眉心緊皺,終于還是離開了去。

五姨娘目送著她離開,心里是說不出的高興。

「五姨娘。」上官鶯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眯起的眸中越發幽冷,卻是有氣無力道,「女兒嗓子火燒一樣的疼,可否倒杯水過來?」

「嗯。」五姨娘應一聲,親自去倒了茶水來,上官鶯接過時故意手一抖,幾滴水灑在了腿上,一滴滴水竟然沒有打濕那衣裳,伶伶俐俐地從裙擺下滾下去了,跟露珠兒似的。

這是——雪綢!

五姨娘眼眸一亮,卻是故意驚叫一聲,「哎呀!」

扯下帕子,她就為上官鶯去擦那水漬的痕跡,一邊暗中卻是瞟向了袖子上的雲紋,一看,簡直是驚喜不已。

上天都在幫她!

這道雲紋是她親手繡上,也是她自創的繡法,獨一無二,是以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她敢肯定這件衣裳,就是秦氏暗里弄了藥的那件,而上官鶯一著急喝著她送的湯藥,這樣一來根本不用她動手,她就必死無疑了。

可是……

她想起秦氏和三姨娘的下場,雖然到了現在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上官鶯再此動了手腳,但是卻確定她和這事月兌不了干系。夜長夢多,該收拾的還是早點收拾,為了以後的好日子,她不能再仁慈下去!

「鶯姐兒,你胃口不好連早膳都沒有用過,這寺里齋飯很不錯的,你要來點填填肚子麼?」

終于是發現了麼!

上官鶯眸中揚起一抹嘲諷之意,手模向扁扁的小月復,低垂螓首,「女兒的確是餓了,給五姨娘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姨娘可是一直將鶯姐兒當親生女兒看待的。」話一出口就感覺自己語氣有太過興奮之嫌,五姨娘急忙改口,那話漏洞百出不說,听起來也十分的別扭。

當親生女兒看待?

上官鶯冷笑在心底,有哪一個親娘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想盡辦法害自己的女兒?

再說,嫡庶有別,她一個小小的姨娘也敢當她堂堂的將府嫡女是女兒?

就憑她,也配?

心思這麼動著,她面上卻作出一副感激的模樣,「那便,謝謝姨娘了。」

「沒事兒。」五姨娘笑笑,將走出門時卻是一拍額頭,「哎呀,我都忘記這路該怎麼走了,珍兒,你帶我過去齋房那邊兒去。」

說著,和丫鬟一起走了。

門,虛掩上。

待她走後,上官鶯手一揚,將一邊的紗帳放了下來,平靜無波的眸子盯著那扇未合攏的門,倒是要看看她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吱呀一聲,虛掩的門被推開。

一抹高大身影背對著她而立,關上房門,往四周望了望,走進來找到那桌子,倒一杯茶,自斟自飲。

坐了一會兒,他忽地一拍腦袋,「哎呀,又走錯了。」

說完,便是急急起身,開門走了出去。

原來——

上官鶯眸子陡然眯起,似笑非笑的望著那門的方向,真是沒想到竟有人跟她想一塊兒去了。

不過啊,戲台子已經搭建好,倒是要看看,誰的戲演得更精彩,唱得更動听。

她,拭目以待。

半刻鐘的功夫後,五姨娘回來了,與她同來的還有雲芳、還有一個叫珍兒的小丫鬟,二人手里一人端著點心,一人端著素齋,施施然走到床邊。

「先喝點粥。」

在珍兒搬來桌子後,五姨娘和那雲芳將手上端的東西一一放好,五姨娘端起粥碗,遞到上官鶯面前。

「謝謝五姨娘。」上官鶯抬起眸子,接過粥碗,小口小口的喝著粥。

「多喝點。」雲芳在一邊笑著道,「你姨娘怕那些個小沙彌做事不用心,這米都是她親自洗的呢。」

「五姨娘一向待女兒很好,女兒心里都清楚的。」上官鶯抬起眸子望著五姨娘,眼眸里一派的信任,嘴角也是彎出笑弧來,說不出的嬌憨。

五姨娘被看得有點心虛,逃避般低著頭拈起一塊桃花糕往她面前送,「這味道很不錯的,嘗嘗。」

「謝謝五姨娘。」上官鶯甜甜道一聲,就著她的手咬住那桂花糕,笑著點點頭道,「味道真的不錯呢,吃後,唇齒留香。」

說罷,嚼了嚼,咽下。

若是以前她定是會不吞,會等只有自己一人時便吐出來,但在前知道自己是百毒不侵的體質,又親自試過毒後,這些藥啊毒啊她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這般的表現被五姨娘和雲芳當做是完全的信任,雲芳朝五姨娘暗暗使著眼色,要她把另一盤加了海棠香的糕點遞過去。

五姨娘想是想下狠手,可真正動起手來又有些躊躇,雲芳看出她的意圖,急在心里,悄悄在下面一踩她的腳,催促著她動手。

五姨娘還是不敢,雲芳費盡心思布下這局,豈肯半途而廢?

當下,微微一笑,懷念般的道,「妹妹,看著鶯姐兒現在這樣,我便是想起來那一年我們這般年紀時。那時我病了,也是你親手熬了粥來送給我吃,這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這些年了。」

那一年……

五姨娘手倏爾一抖,她怎麼能忘了?

那年,她和姐姐也是這般年紀,因為娘只是個卑賤的丫鬟,她們自懂事起過的日子比狗都還不如。她們在外邊受那些夫人、小姐的欺負,回來還要被娘責打。她們的反抗在爹看來那是不知尊卑,不知羞恥。在十四歲那年娘去世,她們終于是受不了這樣的屈辱,姐姐為了保護無緣無故被責打的她被那大姐打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還不準任何人給她們姐倆食物。是她,半夜入廚房,偷了米為姐姐熬粥,那熬粥的水,更多的是她的淚。

從那以後,她們就發誓相依為命,只為彼此而活!

只要上官鶯死,她就有能力掌握權力,再努力獲得上官鴻的心,一旦將府在她的掌握之中,那姐姐即使新寡也不會被婆家人任意輕賤!

心,陡然硬若磐石。

她抬頭,微微一笑,拈起一塊海棠糕,「這個是寺廟里最好吃的點心,你也嘗嘗。」

「嗯。」在雲芳欣慰的目光下,上官鶯乖巧的接過那海棠糕,吃掉。

也不負她們期待的那樣,將手上的粥碗放到一邊,拈起一塊塊海棠糕,吃下。

唇角的笑弧,越發的深,又吃了好幾塊海棠糕後,她借口口渴再次端起粥碗,眸子低下,望著米粥的眸光幽冷。

早在她們來的前一刻,她就已經將帳子重新鉤起,眸子一直是平視著的,自是將五姨娘和那雲芳身上的細微之處看了個仔細。不出她的所料,心急的五姨娘早已經把常年帶著的木蘭花香囊換成了海棠花香囊,就連那雲芳也是一樣。

為了想她早死,還做了海棠糕,五姨娘是沒那腦子的,定是她姐姐提醒的她。

不愧是姐妹,真真是狼狽為奸的一對好搭檔。

「五姨娘,我頭有點暈。」喝了大半碗粥的上官鶯忽地抬起頭,眼神已經是迷離。

「想來淋雨了有些累,你先歇會兒,醒來就沒事了。」五姨娘喜在心里,為確保做戲成功,口氣盡量維持在平日的腔調。

「嗯。」上官鶯迷迷糊糊地點點頭,一旁的雲芳順勢揚起手接過她手上的粥碗,放到了一邊的桌子上,示意丫鬟搬了桌子隨她一起走。

「那你先歇著,遲些連婆婆會來帶你離開的。」五姨娘扶著她躺下,為她蓋好被子後,才離開。

門,再次合上。

在門完全合上的一剎那,‘昏睡的上官鶯’緩緩地睜開了眸子,唇角勾出一抹冷冽的笑弧,一雙眸子,幽冷深邃,沉不見底。

在另外一邊,換好衣裳簡單將自己打理了一番要來伺候上官鶯的連婆婆被五姨娘和丫鬟攔在了院子外頭。

「五姨娘還請讓讓,老身要去服侍大小姐。」連婆婆板著一張臉,語調也是冷冷的。

明明是主子,五姨娘卻是莫名的對連婆婆有些畏懼,但想到自己講進行的計劃,為自己裝了壯膽,笑著道,「鶯姐兒身子不適,已經歇睡著了,還吩咐說不要讓人打擾她。這不,我都出來了。」

一听就是謊話,只要是近身伺候上官鶯的人都知道,她休息的時候雖不喜人在床邊站著是真,但熟睡,卻是不可能。

她一向淺眠,府里有任何響動她都會立即驚醒要人去查看,而且在重傷在身的時候都不曾熟睡過,今日不過是感染上了風寒,又怎會輕易睡著?

連婆婆心里有了底,故意道,「門邊有守著的護衛麼?」

五姨娘心一跳,還以為她知道了什麼,但看見她臉上依舊是那副與剛才一樣的表情後,暗罵一聲自己沒出息。

微笑道,「鶯姐兒身份非同尋常,沒有護衛,就是我,也放不下心吶。不過這佛門靜地將府的侍衛自是不好進的,我便讓寺里的幾位灑掃的師傅幫忙看著,一有事情他們會立即告訴我們的。」

「哦,那這樣老身就放心了。」連婆婆點點頭,隨即若有所思的道,「那煩勞五姨娘顧著大小姐,老身去安置下外邊的侍衛和丫鬟,順道也看看馬車修好了沒。」

五姨娘求之不得,卻也怕自己的舉動會讓連婆婆起疑心,仍只是笑道,「去吧,遲些回來。」

最好是永遠別回來!

連婆婆豈會听不出她的口不對心,轉身離開,冷冷的笑容噙在了唇邊。

一直走,出了寺廟門後她快速將侍衛和丫鬟安置後,借口去買香包引開跟著她的兩個侍衛,走到僻靜處藏到佛像後,待到他們四下張望時從他們背後走出來,手拍拍他們的肩膀,在他們轉頭之際反手一扭,听得喀嚓兩聲,兩個侍衛便是咽了氣。

她松手,任由二人尸體墜在地上,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瓶子,分別在二人身上滴了一滴那黑色的液體,只見兩股白煙從地上升起,短短不過瞬間,兩個原本高大的侍衛連渣渣都沒剩下。

做好一切後,連婆婆將瓶子收起,足尖一點地面,落在那佛像上,身影快如閃電一般朝著後院掠去。

一處房間,同樣不著寸縷的男女如同交頸鴛鴦一樣交纏在一起,男子黝黑的皮膚和女子光潔白皙的肌膚形成極其強烈的對比,被翻紅浪,女人仰頭作陶醉狀吟哦聲不斷,手兒揪緊身下的被褥,雙腿屈起,十足的浪蕩樣。

「親親、我的心肝兒。」

在女人身上賣力動著的男人長相粗獷,臉上甚至還有一道駭人的疤痕,配上那一雙令人生寒的倒三角的眼楮,讓他看起來像一條毒蛇,極其嚇人。只是身處在這樣火辣的交纏里,他臉上也不免有熱汗流下,那本就嘶啞的聲音,低低。

「用力、啊!」

女人玉求不滿的晃著身子,催促。

「小心肝兒,別急,這就給你。」

春潮泛濫, 啪的肢體交纏聲一陣比一陣更大,也更讓人耳紅心跳。

久久,當那春潮平息時,男人一把將女人摟在懷里,大手不懷好意模一把她胸前的一雙傲人峰巒,婬笑道,「親親,剛可有滿足了你?」

「我的好人,除了你,誰能入我的眼。」女人媚眼如絲,蹭著男人身子,嬌聲道。

「哈哈哈哈。」男人快意的笑了,將香汗淋灕的她抱到自己的身上,惡劣的調笑道,「那你家那個死鬼呢?是他的那個大,還是我的大,能滿足你,你說說,小心肝兒。」

「你好壞哦!」女人捶著他的胸膛,嬌嗔道。

「不說,就不滿足你。」男人惡劣的用粗糙的大手揉著她的雪臀,那重量級武器感受到她那已經泛濫的春潮,惡劣的一頂,卻一下又別開了去,逗弄得女人嬌喘吁吁,捶著他的胸膛看似用力,實則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你這個壞人!」女子嬌喘著控訴,身下密處陣陣緊縮,男人明明也動了情,卻不肯與她共赴巫山。

「說,不說,不給你。」男人非要問出答案來。

「我的好人,當然是你的最好了,那死鬼怎麼能跟你比。」女人終于是把話說了出來,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一臉嫌棄的道,「再說,他都已經死了,你還老提他做什麼?」

「不提不提。」男人哈哈大笑,愉悅不已。

「以後都不許提了。」女人恨恨地又道,「那死鬼死就死,我還得為他守孝三年,府里的財產我都運到了城南的酒窖里。只要我妹妹能殺了那上官鶯那小賤人,得到那上官鴻的喜愛,我就不用守這孝了。」

「上官鶯,就是那蠢貨大小姐?」男人一愣,隨即猥瑣地模模胡子拉碴的下巴,「雖然是丑了點,但好歹是大家閨秀,老子這輩子還沒踫過是雛兒的大家閨秀。她還是那上官鴻的女兒,在死前讓她知道什麼叫作女人的幸福味兒,也算對得起她老子了。」

「死鬼,你打誰的主意都不許打她的!」女人,也就是那雲芳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胸膛上。

「不是想想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要上她。」男人保住雲芳,婬笑道,「再說了,她那搓衣板一樣的身材,哪里比得上你的豐乳肥臀讓我來得心動啊!」

說著,滿是胡須的嘴就朝著雲芳的嘴親去。

「別以為你那花花心思我不知道。」雲芳別過頭去,躲開他的吻,咬牙道,「我們在她身上下了毒,不出十日她便會全身潰爛而死,你最好是收起你那花花腸子,不然死了也別怨我沒提醒你。」

男人一愣,隨即笑道,「那麼一個小丫頭,你們在她身上下那麼重的毒干什麼?」

看著雲芳更不好的臉色,男人坐起身將雲芳拉入懷里,「最毒婦人心哪,不過我愛的就是你這點兒,妖精。」

「哼。」雲芳喜在心底,男人再次湊嘴上來時,她再沒有躲開,嗯嗯啊啊的旋律再次響起,紅浪再翻。

突然,吱呀一聲,窗戶被打開——

他們僵住身體,卻在來不及反應之時眸子被一幽深藍色的眸子鎖住,然後,便再移不開了視線。

……

半刻鐘後,連婆婆施施然出現在寺廟內往後院走去,五姨娘這時候正往這邊走來,見到她,五姨娘面露難色,有些難以啟齒的道,「連婆婆,這邊請,我有事跟你說。」

連婆婆微皺了皺眉,卻也是依言和她走到另一邊樹蔭下。

五姨娘壓低了聲音,「連婆婆,鶯姐兒的房間傳來奇怪的聲音,那掃地的和尚說有男子進了房間。」

「有這等事?」連婆婆豁然抬頭,冷厲的眸子瞪著她,眉心皺得越發的緊。

五姨娘被看得心頭一跳,卻是強持鎮定道,「是真的,我剛路過那院子,也是听到了,只不過沒敢進去。」

「老身這就去。」連婆婆說著,就要過去。

迎面,卻是幾個衣著光鮮的錦袍男子,其中一人器宇軒昂,尤為惹人注目,在他們的身後,有大隊的侍衛跟著。

他們,往前方而去。

五姨娘心一跳,安排的人沒出來,他們……

若是他們就更好了!

嘴上卻急道,「連婆婆,你快些去,可不能讓他們搶了先。」

連婆婆卻躊躇了,短暫沉默後,「大小姐一向有分寸,不會出什麼的,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請姨娘和老身一同前去,若是大小姐有個意外什麼的,也好有個照應。」

五姨娘喜不自勝,卻裝出擔憂的模樣,幽幽嘆息,「希望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五姨娘請。」連婆婆道,雖然她從未把五姨娘當主子過,但這一次就當憐憫她給她過過當主子的癮好了。

五姨娘有些驚訝,這還是連婆婆第一次對她這麼客氣,雖然是因為上官鶯的事有求于她,但是也讓她特別驕傲。果然有權後,很多東西都會不一樣,她心里這樣想著,卻是假惺惺道,「一起走吧!」

話這麼說,她卻是先走,連婆婆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弧度,跟了上去。

就這樣,她們二人跟在他們後面走著,維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佛門清靜之地,怎會有人白日宣婬?」

路過一扇門時,一行人停下來,器宇軒昂的男子皺眉望向那傳出聲音的房間。

「說,里面是何人?」男子身邊的護衛抓來一個灑掃的和尚,將之提到器宇軒昂的男子身邊,喝問道。

「回五殿下的話,今兒上官小姐說是身子不舒服便在這歇著,其它的,我也不知道啊!」和尚苦哈哈的求饒,握住掃把的手,顫抖著。

「上官鶯?」被稱作五皇子的人眉頭皺得更高,語氣也帶了三分不悅。

「是……是她。」和尚顫顫的回答,五皇子冷眼狠狠一瞪他,「她甚少出門,你怎知是她?若敢撒謊,本王定不留你性命!」

那語氣,隱隱有風雨欲來之勢。

「小僧不敢撒謊,她姨娘有借我們的後院廚房熬粥,是這樣說的……說的,沒錯兒。」和尚沒出息的癱倒在地,他的氣勢實在太駭人,一般人承受不起啊!

上官鶯!

五皇子眼中的厭惡之色越發地濃,上官鴻威名赫赫,一世清名怎麼就有了這個天下皆知廢柴草包的女兒?

現在還穢亂佛門靜地,真是不知廉恥!

臉色更沉,喝道,「來人,把這門,撞開!」

揮手,下令。

「民女、(奴婢)參見五殿下。」

就在他令人撞門時,五姨娘和連婆婆快步走到他跟前,盈盈下拜。

「你們是?」五皇子手一頓,皺著眉頭問道。

「回五殿下的話,民女是上官鶯的姨娘,今日是因祭拜故去的夫人而來,歸途中馬車損壞,就不得不在這歇著,誰想到竟會出那等事。」五姨娘捏著帕子,抬起淚眼,「求殿下開恩,鶯姐兒是我們老爺的掌上明珠,縱使有錯,看在我們老爺為國盡忠的份上,也望殿下您從輕發落。」

她雖是將府姨娘,外邊的事也是知道些的,外傳五皇子嫉惡如仇,尤其是最厭惡那些紈褲子弟。剛才在看見他听到‘上官鶯’這個名字的時候那厭惡的眼神,就足以證明此言不假,故而她才說出這樣一番話。

不出她所料,五皇子眉頭皺得更深,冷聲道,「佛門靜地,不容傷風敗俗的人存在!今日即使是上官將軍在這里,本王也是開定了這扇門,這上官鶯這般荒婬無恥,本王必定將她押入大牢百日,就當代上官將軍教訓女兒!」

說著,冷眸瞪向一旁的侍衛,「開!」

「別……」五姨娘這樣叫著,眼底卻閃爍著濃濃的不懷好意的光芒,嘴角也是悄然掛起得意的笑容來。

連婆婆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但願後面她還能笑得出來。

隨著門被打開,一股濃郁的歡愛後的味道便是隨風傳來,女人的婉轉嬌媚吟聲和男人嘶啞的吼聲交織,兩道映在紗帳的赤條條的身影,極盡放蕩之姿,甚至是有人闖進來也沒發覺,仍然狂野的交歡著。

「把那兩個不知廉恥的人給本王捆了!」

五皇子一張臉鐵青,手一揮,身後如狼似虎的侍衛立即是一擁而上將床上赤條條的人強行分開。

這時候,連婆婆的三個響指,已經打完。

而五姨娘的臉在看見被捆綁的赤條條,嘴被塞住的女人和男人後,剛還有著笑容的臉頓時慘白,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女人的臉,好半晌才尖叫出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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