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剛到門口,便听見司南的沉聲低喝聲。
「是!」米蘭與金叔對視一眼,迅速的回到了大廳——書房里的地毯一片凌亂,那股子帶著溫熱的蘼腐氣息,成年人都知道,剛才在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當然,司南知道他們去過並不打緊——他曾經和那些暖床女人之間完事兒了,都是米蘭給收拾房間,扔床單什麼的!
只是,要是安顏知道他們上去過了,還知道了他們在書房發生的事兒,怕是又要動怒了——別看這丫頭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其實害羞得緊!
司南這麼霸道和不拘小節的人,都沒有在外人面前與她親熱過!
所以,米蘭決定去廚房轉轉——司南和安顏折騰這一下午還沒吃東西呢!
所以,金叔決定去院子外面轉轉,順便看看那些模過第一批暗殺人尸體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
安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米蘭和老金早已不在客廳!整間別墅顯得安靜而沉寂,暗中隱身的保鏢們,或許也見到了安顏剛才發脾氣的模樣,那呼息隱得更深了,就連安顏,都幾乎听聞不到這別墅還有人的氣息!
一身黑衣的安顏,手里抱著司南的衣服,輕輕的關上了書房的門,轉過身時,卻看見司南正睜著眼楮看著她。
「醒了!」安顏拿著衣服快步走過來。
「恩,過來。」司南對著她溫柔的一笑,從地上抬起手緩緩的伸向她。
安顏看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伸進他的大掌里後,緩緩的蹲在了他的身邊︰「傷口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胸悶?」
「沒有!」司南握著她的手,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摩挲著︰「你呢,剛才有沒有覺得胸口發悶?」
安顏笑著搖了搖頭︰「我全好了!你也快些好起來吧!這段時間,似乎總在受傷、療傷里度過,感覺有些悶氣!」
「顏顏,我愛你。」司南看著她,低聲說道。
「我知道。」安顏俯,在額頭上輕吻了一下,這才動手將插在他頭頂的鋼針全拔了下來,又再掀開被子,扶他坐了起來,看著他包著紗布的胸口,低低的說道︰「以後別發瘋了,那樣我很擔心。」
「我只為你發瘋!」司南配合著穿著衣服,在看著她時,臉上的笑容溫潤中帶著邪魅。
安顏的臉微微一紅︰「弄得一身血,不知道的人,還以人我把你怎麼樣了呢!以後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你不惹我,我就不發瘋。」司南固執的口氣如一個講著條件的大男孩一樣,堅持中帶著天真,是一種她不習慣、卻又及喜歡的面貌。
「我盡量!好了。我扶你起來!」安顏跪在他的雙腿之間,小心的幫他穿好衣服後,將手放在他的腋下,準備扶他站起來。
「行!想惹就惹,寧願我生氣、寧願我發瘋,也不要你難受!也不要你冷戰!」司南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安顏,伸出長長的雙臂,將她重新納入懷里,讓她跪著的身體,又跌坐在他的身上——就這樣,緊緊的擁著她!
良久,才緩緩松開了她,在昏光的燈光中,兩人四目相對而視,眸光的膠著,久久無法分開……
——
「晚上想吃點兒什麼?我去廚房幫你弄。」安顏扶著司南到大廳坐下後,又上去用吸塵器將地毯處理了一下,然後在房間里噴上空氣清新劑後,這才又回到大廳。
「吃你做的芙蓉桂花魚、荷香里脊、桂花玉米粥!就這些了。」司南看著她笑著說道。
「還就這些了,知不知道,這三道菜做全了要好幾個小時呢!」安顏伸手在他腦袋上猛拍了一下,嗔怪的說道!
這個放肆而又親昵的動作,讓隱在暗處的保鏢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還是他們心目中那個殺絕天下的大哥嗎?
居然讓一個女人拍小狗似的拍他的頭!
「咳咳!」司南故意大聲咳了兩聲,暗暗的將手放在耳邊輕搖了兩下,暗中抽氣的聲音才又隱了下去,同時听到隱隱的衣袂飄動的聲音——整個大屋子,到現在,才真正的只屬于他們兩人!
司南看著安顏,似乎沒有留意這些暗中的聲音——也難怪,這些人長年累月如影子一樣的存在,時間長了,就習慣了!習慣得象不存在一樣!
「要不我去做給你吃?」司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輕笑著說道。
「等你身上的傷好了再做給我吃吧!你先休息,我這就去廚房。」安顏笑了笑,站起來將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塞回到他自己的膝上,又泡了杯茶給他後,這才轉身往廚房走去。
看著安顏年輕而縴細的背影,司南的眸光一片幽暗︰顏顏,但願以後,你我之間,再不會因任何事情而相互傷害!再不會因任何事情而分開!
你最在乎的人,現在只有安可了!所以,我會像保護你一樣去保護她,不讓她受任何傷害!
——
「顏顏,餓了嗎?我給你和南哥準備了一些點心。」米蘭見安顏走過來,不禁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他要吃芙蓉桂花魚、荷香里脊、桂花玉米粥,所以,我們可能要忙和一陣子了。」安顏微笑著走進廚房,看著米蘭無奈的說道。
「有胃口是好事!我幫你備料,你先煮粥吧!」米蘭看著安顏身上越來越濃的小女人風情,眼里不禁一片感嘆——看來這女人,有了男人的呵護,確實不一樣!
本以為蘇妍已經是女人中的女人,以前的安顏與她比起來,不過是個徒具其形的漂亮女孩而已!
而現在,比蘇妍多了份愛情的養護,加上容貌上的優勢,看起來竟比蘇妍更漂亮幾分——一股清純、冷凜、風情混合的氣質,讓她變得無比的迷人!
只是不知,如若有一天沒有行走在南哥身邊,會不會被別的男人所矚目?會不會有人來與南哥爭搶呢?
「粥要小火熬一個半小時,暫時就不用管它了。里脊處理好了嗎?」安顏挽著袖子走過來問道。
「好了,荷葉也處理好了。」米蘭將處理好的食材遞到她手里——她做這道菜極其講究︰里脊切塊的大小、刀下去的速度,都要一樣!
所以,每每做這道菜,米蘭的刀工就要接受一次她的考驗——這不,正將碗里的里脊整齊的擺放在桌上的大盤子里,眸光一掃,哪一塊不符合要求,立刻被她挑了出來!
「這幾塊拿去喂大金吧!」安顏將挑出的幾塊扔回給米蘭,便將余下的掃進了調味盤里。
米蘭看著她利落的手法不禁感嘆︰這樣的女人、這樣的身手,呆在廚房里,真是太可惜了。
「文天知道你用他教的刀法來切里脊嗎?」米蘭看著她感嘆的問道。
「當然知道!文師傅說,一切所用,皆為生活——殺人是為了生活,切菜,一要是為了生活!夸我用得好呢!」安顏將四片荷葉疊放在一起,手中的小刀一晃而過,那荷葉便被整整齊齊的劃成了米字狀,最後與其它的拌料放在一起調起來,再將切好的里脊完全浸入︰「這樣放半小時,再拿出來燒,這樣荷葉的香味兒就全部浸到了肉里!」
安顏將放有里脊肉的調料盆放到旁邊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抬眼看了看窗外明亮如盤的圓月,深深的吸了口氣︰「今晚的月亮真好!」
「就要入冬了,不知道今年的冬天會在哪兒過!」米蘭緩緩的走過去,順著安顏的目光,看幾那輪接近滿圓的月亮,心里不由得也泛起一陣惆悵來。
「這陣子不出任務,倒有些不習慣了!」安顏突然說了句與剛才話題不搭邊的話來。
不過,米蘭倒是听懂了——她們做殺手的,大部分時間在出任務、大部分時間游走在生死的邊緣、大部分時間居無定所!
在哪里過冬,又有什麼區別呢!
米蘭轉頭看著這個在月色之下,越發美得驚人的女孩,臉上是與年齡完全不相符的寂廖與沉靜!
——
兩個半小時後,兩道菜,一道粥才完全做好!
最讓人流口水的,自然是那道荷葉里脊了——不僅前期的泡制讓荷葉的味道全浸了進去,在起鍋後,又擺放在新鮮的荷葉上,那濃濃的清香味兒,在還沒端進餐廳時,司南都忍不住自己走出來接了過去!
「看起來,似乎沒有退步呢!」司南看著一臉沉靜的安顏說道。
「有些東西學會了,是不會忘的!」安顏將手里的芙蓉桂花魚也遞給了他,才又轉身去取那同樣香氣溢人的桂花玉米粥。
「先喝粥吧,加了一點兒百合,對你傷口有好處。」安顏盛了滿滿一碗粥遞給他。
「你這樣子有些主婦的味道!」司南看著她突然說道。
「主婦?」安顏抬眼看著他,心里‘突’的一下,因著他的這句話,似乎漏跳了半拍——難道,他有結婚的打算?
因為殺手的身份,向來做好了隨時死去的準備,也所以無論有多相愛,卻從來沒考慮過結婚這件事!
「恩,想做我的主婦嗎?偶爾給我做做飯、偶爾幫我洗洗內衣、然後再幫我生幾個孩子?」司南邊愜意的吃著粥,邊狀似隨意的問著她。
「我以為,我們的愛情,就是永遠相伴在一起,沒有任何形式!我並不以為,形式對你來說,是件必須的事情。」安顏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在他的對面緩緩坐下,看著他輕輕的說道。
「並不是必須。只是如果有機會有這個形式,也未償不可。」司南淡淡的說道。
「你說行就行吧。」安顏看著他,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個——就像有一次,突然想到生孩子的問題一樣!
這些,于她來說都太陌生了啊。
「有些勉強!」司南放下手中的勺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看她的眼底帶著些許的探究。
「不是勉強,是覺得好陌生、好遙遠!太久以後的事情,現在沒必要去想!」安顏看著他笑了——至少是現在不可能的事情,這個男人,在糾結什麼呢!
「恩,那就不想。」這話題由他突然的提起,又由他突然的放下,讓安顏覺得有些莫明,卻知道他的心里,開始有些變化——于他們之間的關系,他似乎不再滿足于只是相伴在一起。
于他這樣的男人來說,難道也需要婚姻這樣繁褥的形式來保障什麼嗎?
「多吃點兒肉,今年瘦了許多。」司南將荷香里脊夾了好些塊給她,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吃東西的樣子,眸光不覺有些痴纏起來。
「哪里瘦了,剛剛好的。」安顏低頭輕笑著,卻仍听話的將他夾過來的肉全吃光了。
——
安可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溫馨的畫面︰安顏正安靜的吃東西,司南將身體完全的靠在椅背上,痴痴的看著她——似乎,就這樣看著她,一輩子,也不夠!
听到安可的腳步聲,司南將目光緩緩的從安顏身上收回來,在轉向安可時,收斂了滿眸的依戀、滿臉的柔情,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回來太晚了會讓人擔心!過來吃飯吧!」
那語氣仍然很冷,卻不再是平日里刻板而淡漠,似乎?
似乎有點家人的感覺!
「可兒快過來,今天是我做的菜!」安顏放下手中的碗筷,向安可招了招手。
「我吃過了,你們慢用。」安可朝著司南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安顏說道︰「今天有些累,我先上去休息了。」
「好,去吧!」安顏見她神色有些陰暗,臉色也有些蒼白,便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點點頭,讓她離開。
看著她挺直而有些寂瘳的背影,安顏緩緩的收回了眼神,看著司南說道︰「她沒有吃。」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司南淡淡的說道︰「你希望她一直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司南突然問道。
「你的意思是?」安顏警覺的看著他。
「當年救她回來,是想遮人耳目,保你安全。既然你不許,那就讓她自由吧。」司南看著她輕聲說道。
安顏低著頭,無意識的攪拌著碗里的玉米粥,良久,才低低的說道︰「我希望她幸福!」
「這件事我辦不到,我只能保證她安全的活著。」司南淡淡的說道。
「恩,再一起生活一段時間吧,等這件事過去再說!」安顏輕輕點了點頭——如果說,愛情是幸福的必須品,司南確實辦不到。
「你吃好沒了?我去看看她。」安顏輕嘆了口氣,站起來對他說道。
「去吧,我一會兒自己回房。」司南點了點頭,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或許,是該放安可離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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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兒,心情不好呢?」安顏輕輕的推開門,安可正站在窗邊,雙目凝望窗外的樣子,讓她感覺那麼的陌生。
「沒有,只是住了一年多的地方,就要離開了,有些舍不得。」安可听見聲音轉過頭來——與蘇妍聊過之後,整個人的感覺似乎輕松了許多!
那曾經噩夢般的經歷,每每想起來還會渾身發抖。卻在一字一句的說出來之後,發現那沉沉壓在胸口的大石,也沒有那麼的讓人窒息了。
「別騙我!我們是雙胞胎,你的情緒,我知道。」安顏緩緩的走進去,站在她的身邊,順著她的眸光,看向窗外的遠處——月光灑在開滿紫色薰衣草的花園里,如月光之城一般,美得讓人窒息!
又有誰知道,這美得童話般的別墅里,其實是一座碉堡般的城堡,里面的人從來沒有心情去享受這樣的嫻靜心情下的美好——活得壓抑而沉悶!
一座城堡,滿園鮮花,將他們與正常的世界遠遠的隔開。
「安可,想離開嗎?呼息自由的空氣、去過自由的生活?想要離開嗎,離開感情的枷鎖,不再因為愛而不得卻拼命壓抑而痛苦?」安顏的眸光一直停留在窗外的月光里,一直以來,心照不宣的事情,在梁呈死後,她下定決心**果的揭了開來——他們活著,並不是為了自己心安!
如果梁呈不回來,或許不會有心境的變化,也不會死在司南的手上。
如果離開是對安可最好的保護,她不能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安心而讓她留在身邊!
所以,如果她想,那就讓她走!
安可吃驚的回過頭來,看著一臉平靜的安顏,半晌說不出話來︰自己壓抑的心事,原來她早就知道!
自以為藏得很好的愛戀,原來他們都知道!
「顏顏,我愛他,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他!偶爾我會痛苦,但大部分時候,我是安適的!你們兩個是我最愛的人,看著你們兩個的幸福,我很快樂!」良久,安可才將目光轉向窗外,緩緩的說道。
「對不起,在愛上他的時候,我不知道你也愛他;在愛上他的時候,我還不是我自己;讓你為難了。」安可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放在穿櫞上的、安顏微涼的手。
「從出生,到長大,都是你在讓我!我多想也讓你一次,可是,我卻做不到!對不起!」安顏緩緩的翻轉過手,緊緊的握住她的,目光從清涼的月色里緩緩收回,直直的落在她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
「從出生,到長大,讓你都讓慣了,都不知道誰是姐姐、誰是妹妹呢!哪里需要你讓的!」安可淡淡的笑著,看著這個在道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姐姐,在自己面前,卻仍是那個愛依賴的、愛撒嬌的、沒主意的單純女孩。
「可兒,如果真的想走,就走吧!只要知道你還活著,哪里都好,不要在我身邊!這里,很危險!」安顏抓住她的手,緊緊咬著下唇,看著她定定的說道。
「等危險真正的過了,我就走!我要去環游世界,你幫我在這里幸福,我帶著你的眼去享受世界美景!你看,我們是雙胞胎,多好!」安可輕輕的將她擁在懷里——這個已經變得強大的姐姐,心里仍是那麼的脆弱呵!
她知道,安顏擔心的,不僅是外界的危險,還有來自于司南的危險!
那個男人,安顏已經太了解了——但凡威脅到安顏一分一毫,他便下手毫不留情!
只是,他真的會嗎?
自己這張與顏顏長得一模一樣的臉,也不能讓他心軟嗎?而自己,又怎麼可能傷害到顏顏——這個從出身起,都被自己讓著、護著的姐姐!
「好!或許,我會和你一起走一段!」安顏將頭靠在她的肩上,似乎又回到那些賴在安可懷里撒嬌的日子——她們姐妹自那以後,都活得太沉重了!她真的想有一天,她們能一起肆意的大笑!
那時候,司南也能夠陪在身邊!那時候,安可身邊也有一個愛她的男子!
「好。」安可輕輕的應著,唇邊卻掛著淡淡的、苦澀的微笑。
——
安顏離開安可的房間,緩步往下走去,剛一轉角,便看見司南正斜斜的靠在樓梯轉角,看著她的眸子里,一片的溫柔如水。
「司南!」安顏快步跑下來,用力的沖進了他的懷里︰「司南——」
「聊完了?」司南看著她難得的孩子氣的臉,寵溺的笑了——她在安可面前一直就是這樣嗎?她的過去,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司南探究的看著她,腦海里不禁隱隱想起第一次相遇的海邊,那個飄散著長發、一身白衣,咬著筆頭看著他發呆的女孩——眼前的她,除了面貌之外,哪里還有那女孩的清澈影子呢!
「恩,安可說,想要環游世界!我想,這很好。」安顏輕聲說道。
「是,很好!」司南伸手將她松松挽在腦後的頭發輕輕的挑散,讓那一頭如瀑的長發飛泄布下,鋪滿整個肩膀。
「干麻?」安顏自他懷里仰起頭,瓷女圭女圭般的小臉,在這樣的月色里,看起來純淨而透明。
「不干麻!」司南低頭輕語著,慢慢俯下頭去,將自己的唇輕輕的映在了她的唇上,月色如華里,摟著這個美得精靈一樣的女子,在她的唇齒間,烙下他對她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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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安可,靜靜的走出來,站在樓梯的頂端,看著這相擁纏綿的兩個人,臉上露出了淡然而空靈的笑容。
「司南,小心傷口。」安顏在他的吻里低語。
「恩,不怕。」司南溫柔的應著,微閉的眸子卻緩緩的睜開,邊吻著她,邊看向了樓上打著赤腳,站成一尊雕像的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