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後來趙晏祁和趙晏臨都跟來了後院,可畢竟人家是按規矩辦事,即便是局長來了,也不能說放人就放人。
其實趙晏祁心里挺不痛快的,可還是怕自己這麼硬梗著,刺激著趙晏臨,本來哥哥心髒就不好,這剛認回個女兒,大喜大悲之下,難保不犯老毛病!再加上哥哥之前也保證,老頭兒那邊都同意了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吶!心底嘆息一聲,飛快囑咐了那兩個警員幾句,讓幫忙照應著點兒,畢竟是個女孩兒,而且跟家里還有點親戚關系,待會兒到了局里,別太為難人了。
很快,展陸找的那位律師也到了,是位三十出頭的男律師,看樣子跟展陸很熟,對江雪籽的這個案子,也早就了若指掌。一到後院,就跟兩個警員出示了證件,簡要做了自我介紹,並且非常平靜的快速說完江雪籽作為公民的種種權利。
兩個警員原本也不是為了跟展勁等人較勁,只要能按時把人帶到警局,就阿彌陀佛了。所以也沒什麼要為難江雪籽的意思,其中一個人出去繞了個圈,把車開到後院的門口。
秦律師非常紳士的將手擋在車門上方,示意江雪籽先上車。側過身,朝展勁等人微一頷首,拎著公事包也坐進車里。
江雪籽咬著唇,坐進靠里的位置,從車後窗那里望著展勁。回想起不久前被他抱在懷里的溫暖,還有靠著他胸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傻氣行徑,以及剛才在後院,他對自己又吼又推,卻比誰都著急的暴怒樣子……眨了眨水汽氤氳的雙眼,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清,反正努力抿出一朵甜美的笑來,朝眾人擺了擺手。
別墅後門外,展陸和展勁並肩站著,兩邊分別是趙晏臨和江梓遙,後面依次是展皓,展鋒,趙晏祁,和宋楓城。
秦一鳴和展陸從大學時代就是最好的朋友,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江雪籽有他一路罩著,絕對不會有問題。可即便是這樣想著,展陸還是和身旁的三個男人一樣,一雙眼緊鎖著車窗里那張煞白的小臉兒,淚霧蒙蒙的大眼,還有刻意抿出的那朵甜笑。
展陸突然在這一刻無比慶幸,已經過去的這些日子,自己有不甘,有黯然,卻始終都竭盡所能的為她奔走,為她籌謀。趙晏臨想要了解的事,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趙晏臨想要跟她父女團圓,當著眾人、尤其展家人的面,為江雪籽博個面子討個巧,他也暗中配合,小心應對;包括早先請秦一鳴幫忙,還有剛剛,喝止她在律師到來之前,千萬不要亂說話。
就算她從沒將他放在心上,那又怎樣?就算從始至終,他都只能是她喜歡的人的兄弟,那又怎樣?就像展勁說的,他對她的愛,如果足夠深,足夠堅定,為什麼會在過去的十年里不聞不問,直到她重新出現在他的視野,才怦然心動,奮起直追?
或許是他本人天生情薄,或許只是對她還不夠真心,但無論原因是何,他一開始,已經失去先機,而後十年,又錯過良緣。他跟她的情分,也就只能走到現今這步,但他能為她做的,或許還可以更多。
……
眼看著那輛警車走遠,估模著江雪籽應該看不到這邊的情況了。展勁面無表情的轉身,剛邁進後院門,就被展鋒和展皓一左一右給摁住了。
展勁一掣肘,先甩開了展鋒,接著一個掃堂腿,嚇得展皓「蹭」一下子躥老高,手自然也就松開了。
展鋒生怕喬小橋和展母在二樓窗戶那里看到,一個猛子沖上前,抻著展勁衣領子把人帶到梧桐樹下。這個位置,無論從二樓哪個房間看下來,都是視覺上的死角。
可展勁原本就是特種兵出身,別說一個展鋒,就是展鋒、展皓、展陸三個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都是一家兄弟,哥兒幾個也就是想把人摁住,不讓他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追過去,根本也沒想跟他干架。可這樣一來,難度就更大了。繩子一類的對展勁根本不管用,就是上手銬,這小子最多20秒,就能給撬開。更何況,他們幾個也根本制不住他。
展鋒一側頭,險險閃過展勁揮過來的拳頭,壓低了嗓子吼道︰「你他媽的瘋了,哥哥也打!」
展勁打從江雪籽被人押上警車,一雙眼的眼神就沒清明過。被展鋒和後來壯著膽兒湊上來的展皓一塊摁著,也沒冷靜下幾分,足尖一勾長腿一踢,正好踹在剛走上前的展陸小腿脛骨。
後者悶哼一聲,也顧不得伸手去揉,就听展勁張嘴就是一串髒話。展陸听得一愣,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一個弧度……還真是,多少年都沒听過這小子爆粗口,看樣子是真給逼急了。
展勁後腦勺被狠狠撞在粗糙的樹干,風衣都甩到一邊兒地上了,這個時候根本就不管不顧,逮誰揍誰,張口就罵︰「那他媽的是我女人,要是你們家喬小橋——」
「呸!」展鋒臉也拉下來了︰「有你這麼咒你嫂子的麼!肚子里還懷著你未來大佷子呢!」
展勁一想也對,轉過頭看展皓︰「這要是你們家那誰——」
展皓生怕他一時沖動,把他跟那誰誰的事兒給暴出來,原本頂著展勁的手肘立刻一使勁兒,一雙桃花眼又急又慌,黑著一張臉小聲央求︰「展勁你他媽的不是我哥,你是我祖宗!咱別逮誰說誰成麼!」
展勁特瞧不上他一提那誰誰就軟了的窩囊勁兒,硬騰出一只手來指著站在跟前沒插手的展陸︰「你不是喜歡我們家籽兒麼!見死不救你還是展家人不是!趕緊上前門把車開過來!」
趙晏臨和趙晏祁還都沒走呢,江梓遙和宋楓城也在一邊呢。展勁這句話一說出來,展陸臉色也變了,雙手插兜,沉著一張臉說︰「展勁你瘋夠了麼!這麼簡單的事兒你都看不明白?」
「你要真追過去了,不就白費了雪籽的一番心意?她之前什麼都瞞著你是為了什麼?她剛才幾次三番想說話是為了誰?她那麼痛快就跟著警察走,是怕影響到誰的前途?」
展陸連珠炮一樣問了一串問題,臉沉得都能滴下水來,早沒了平常雲淡風輕的清貴氣度︰「她無論說什麼做什麼,全都是以你為先?你剛剛在大廳甩臉子給誰看呢?要不是你小心眼兒非跟她鬧別扭,非在大廳跟她擺軸,沒準今兒那倆警察也逮不著她!」
展陸越說越來氣,一想起剛才江雪籽走的時候,都是瘸著的,腳踝腫的都能蒸包子了,心里就一陣針砭一樣的疼,冷冷看著已經逐漸恢復理智的展勁說︰「還有她那腳——你問我是不是展家人,你是麼?你他媽的喜歡一個人,就是這麼喜歡的?就是這麼疼她寵她的?」
「你——」展陸下一句話剛開個頭,突然就見一道黑影沖到跟前兒,緊接著就臉頰一痛,腦袋「嗡」一聲,暈頭轉向的同時,小月復又挨了一拳。
打架方面,展陸比不上展鋒也比不上展皓,跟展勁那就更不是一個段數的了。被展勁連著兩拳,揍的腰都直不起來,咳嗽兩聲,一邊笑出聲兒一邊問他︰「這會兒知道心疼了?」
展勁氣得拎起他領子,一雙眼跟火山爆發似的,直噴火星子︰「你今兒晚上不想活了是吧?」
展陸站直了身軀,臉上笑容愈發輕松平和,嘴角一塊淤紫格外顯眼︰「我只是幫雪籽把所有事兒都擺開給你看,你要受不了,正好我接收。」
展勁氣得眼前一黑,這小子什麼時候臉皮這麼厚了!可畢竟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剛才打那兩拳就夠他受得了。展陸又沒真做錯什麼事兒,剛才那些話雖然說得氣人,可字字句句都是為了他和雪籽兩個人好,再打也實在說不過去啊!
那邊展鋒一看倆人這架勢,就知道沒大事兒了。展陸那字字珠璣句句機鋒的,展勁明顯是都听進去了。這小子只要腦子轉過彎來,不用別人多說,他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展皓則立時就把胳膊往展鋒肩膀一架,鬼鬼祟祟的壓低了嗓子,說︰「哥,我怎麼瞧著不對勁兒啊!勁哥這是——」
說著,對著脖子比了個「刺拉」的手勢︰「要下死手吧!」
展鋒揉了揉剛才混亂之中,撞得有點淤青的下巴,裝得特別像那麼回事的一點頭︰「有可能。」
展陸听著倆人在那邊嘀嘀咕咕,自己這邊可還被展勁拽著衣領子,準備迎接下一場暴風雨呢。頓時也顧不得形象了,手肘一隔扯開嗓子就嚷︰「喂你們兩個——見死不救啊!」
展鋒當時特別大度的回了句︰「小陸,大哥還要陪你大伯母還有大嫂,回老宅跟你大伯父一起吃笀面。咳咳,那什麼,展勁這兒……你多擔待著點兒吧!」
說完,特別瀟灑一揮手,頭也不回往別墅里去了。
展皓更壞,回屋里端了杯香檳過來,站在樹底下笑呵呵看著倆人鍛煉體格。
半個小時過去,展陸雖然只有嘴角破了一塊,但胳膊大腿連帶前胸後背,無一處不疼。原本特別清俊高貴一公子哥兒,轉眼就呲牙咧嘴,喘著粗氣靠牆坐在地上。趁著展勁一貓腰的功夫,一拳揮了過去,正好打在展勁左邊臉頰︰「你他媽的別不識好歹!人都被你吃干抹淨了,我幫個忙都不讓,也忒霸道了吧你!」
展勁笑的陰涔涔,拳頭捏的嘎 嘎 響︰「既然不讓我出這個院兒,總得找點事兒干吧?展皓,五分鐘後換你!」
那邊展皓嚇得最後一口香檳直接嗆進氣管,捂著心口痛心疾首︰「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
作者有話要說︰o(∩_∩)o~不要霸王哦,多冒泡多撒花,今天可能會有驚喜的哦!
展勁和展陸算挑明了,接下來就是江梓遙和江梓笙,我看到有讀者留言已經猜到大概了。
我先去吃飯,飯後回復大家昨晚和今天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