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高干) 54急轉

作者 ︰ 雪落听風

夜涼如水的小院兒里,趙晏祁和趙晏臨比肩步行,從後頭繞了個圈,直接來到前門的停車位。趙晏祁猶豫半晌,才輕聲問了句︰「哥,能告訴我你心里到底怎麼想的麼?」

趙晏臨露出一個非常淡然的笑容,大方的給出答案︰「我在m國一呆就是十年。這十年里,除了最初那三年,我確實恨,也確實怨。可後面這些年,我每一天,都會想起她。」

對上弟弟唏噓不平的臉,趙晏臨緩緩說道︰「當年的事到底如何,我已經沒那個心氣兒去計較了。活到咱們這個歲數,應該明白,什麼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也不用再像年輕時候那樣兒,說一句話,辦一件事兒,都要想想別人會怎麼看自己。」

「我現在什麼都不介意了。只要雪籽能生活的好,哪怕她往後不改姓,甚至從今天起,要跟江家那幫子人死磕,我都會站在她身邊,支持她。」

好一會兒,趙晏祁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兄弟倆相視一笑的同時,也看到趙晏祁的車子旁邊,那個等候許久的苗條身影。

趙清不知從什麼地方換得衣服,後院鬧的正火熱這會兒,她已經恢復了棉服牛仔褲的清爽打扮。眼楮周圍還有點兒紅腫,一雙瞳仁卻亮晶晶的,背脊挺得筆直,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精神抖擻。

沒有多說什麼,叔佷三人便一起上了趙晏祁的車子。

趙晏祁開車向來平穩勻速,車子駛入主干道,窗外燈火霓虹,分外璀璨。趙清抱著雙肩背包,靜靜看著道路兩邊的b城夜色,掠過眼角的高大路燈,來不及收起那一條條橘紅色的光,每一道,都好像那個人平靜無情的眼。盡管明亮璀璨,卻從來都不曾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刻,流光一般飛轉向別處。

想要惡意灌酒卻被他趕回來發現時,那些冷得滲人的警告;匆忙追出去後,他為了不讓心愛的人受涼,快速沖進大雨的背影;還有那天,用他的手機接了那個電話,其實他應該察覺什麼了吧?至少以歐楊跟他的交情,不可能什麼都不跟他講。可他事後什麼都沒說,一整個下午都在忙,偶爾閑暇,擱在大腿上的手,拇指一次又一次的摩挲著手機屏幕,一閃而過的目光格外溫柔,卻連瞥都沒瞥過她一眼。

已經非常明顯了不是麼?可她卻不甘心,不明白,非要像今晚這樣,飛蛾撲火,最後撞了個頭破血流,才能靜下心來。去體味和回想那些本已鋒芒畢露的細節。

或許,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麼一個人,你沒有緣由的在第一眼就喜歡上他,沒道理的瘋狂追逐著他,哪怕他從來不曾給過你任何幻想,甚至連眼神和微小都吝嗇贈予,可絲毫無損他在你的心中扎根,深埋,任由那些根睫在你的心底四下蔓延,越扎越深,牢不可破。

可往往,越是這樣深入骨髓的迷戀,越難結成溫和繾綣的美滿良緣。

夢做的越美,越容易驚醒。至少趙清可以慶幸的是,在過往那些朦朧美好的幻覺里,她只是失態,卻沒有丟人。

為了一個男人而變得尖酸刻薄,尚且可以為眾人理解,可如果依舊不辨真假,胡攪蠻纏,甚至要死要活,沒臉沒皮,那就真的沒救了。即便那個男人將來變了心,也不可能轉而愛上這樣一個女人。

想明白這些,趙清心頭依舊疼得厲害,可眼前終究撥雲散霧,海闊天空了!

過了好一會兒,突然輕聲說了句︰「四叔,今晚我確實做錯了。」

「哪天雪籽過來咱們家,您提前告訴我一聲,我親自跟她道歉。」雖然依舊不喜歡江雪籽,可今天自己確實過分了。當著展勁和那麼多展家人的面兒,甚至當著四叔五叔的面,她幾次三番的挑釁謾罵,實在有失大家風範。現在腦子清楚了,跳出來想一想……她自認不是小肚雞腸的女人。給曾經的情敵道歉這種事兒,她還擔當的起。

趙晏臨渀佛並不意外趙清的轉變,一如往常,溫溫笑著,應了一聲「好」。

……

平穩行駛的警車里,秦一鳴目不斜視望著前方,低聲道︰「與其內疚給他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不如理清思緒,盡快把手頭的事情解決。」

轉回頭的瞬間,江雪籽飛快的揩掉溢出眼角的淚滴,輕輕做了兩次深呼吸,盡快平復下情緒,從包包里取出一個檔案袋。

秦一鳴接過打開,看了一眼頂頭的文字,微微挑動一下眉毛︰「這是原件?」

江雪籽點頭,清了清嗓子,輕聲說︰「是。」

秦一鳴嘴角的笑痕極淡,側過臉看她︰「江小姐就這麼信任我?」

江雪籽拾起一縷禮貌的淺笑,大概是之前哭了很久的緣故,眼白還有些充血,可一雙眼卻渀佛大雨過後的完美星空,干淨澄澈,熠熠生輝。

「你是展陸介紹的人,我信任他,所以我也信任你。另外,這起官司一旦打贏,秦律師不僅可以有豐厚的收益,而且很快就會名揚b市律法界。」

也就是說,無論是出于個人職業生涯的考慮,還是出于與展陸的深厚友誼,秦一鳴都不會做出什麼不利于她的事來。

對聰明人,話只說一半就夠了。

從兩人見面起,秦一鳴第一次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朝江雪籽伸出手︰「我喜歡和聰明人合作。」

江雪籽輕輕將手擱了上去︰「那就拜托了。」

很快,兩人就各自進入狀態。秦一鳴將文件收好,一邊整理著思緒,以及稍後的應對。江雪籽在心里回想著這一整晚的種種,趙晏臨和展勁的身影,幾乎交蘀出現,心情也是時苦時甜。又想起剛剛在院子里,展陸、展皓等人的傾力相幫,以及江梓遙前所未有的失態大吼,一面為展家等人的出手援助,感動不已;一面又分析著江梓笙、江梓遙以及宋楓城的勾心斗角,不禁頭痛難言。

太多的事情交雜在一起,一直到下了車,在警局門口站定,江雪籽還有些暈暈沉沉的,下車的時候,又因為腳踝處的扭傷,險些絆了一跤。多虧秦一鳴手快的扶了一把,才勉強站穩。

夜色深沉,風涼如水。b城其他的地方,或者依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可在這座宏偉高大的建築面前,一切的喧雜吵鬧,悉數隱去,留下的只有莊嚴,肅穆,不容任何人質疑和侵犯的絕對權威。

在秦一鳴的陪同下,江雪籽跛著腳,一步步的走進這棟大樓。

……

第二天正午,一出警局大院,外面蜂擁而至一堆記者,話筒、相機、攝像機晃得人眼花。一個女記者眼尖的注意到江雪籽微跛的左腳,立即犀利發問︰「江小姐,請問你的腳傷是怎麼回事?公安局不是只是拘傳嗎?」

早在出警局之前,秦一鳴就跟她套過全套的說辭,而且也知道,今天這些記者,大部分都是展家私底下透露了消息給媒體,這才消息靈敏的追到警局門口候著。所以她非常自然的微微一笑︰「我的腳是來之前不小心扭到的,跟公安局的同志沒有任何關系。我相信律法系統的公信力,也信任警局所有工作人員的辦案能力。」

秦一鳴在旁邊一推眼鏡,非常恰當好處的接道︰「所以江小姐才會在15個小時不到的時間里走出警局。」

「听說江小姐此次作為原告,控訴的對象是自己的堂哥,也就是江氏企業的接班人,江梓笙江先生,甚至還有您的外祖父,江鎮道先生,請問這是真的嗎?」

江雪籽的臉色有些蒼白,唇邊的笑容卻無懈可擊,點頭承認道︰「是真的。」

嘩聲一片!摁下快門的聲音不時傳來,又有人舉著話筒問道︰「那昨晚舉報江小姐涉嫌保險詐騙案和商業詐騙案的人,是不是就是江小姐的自家人?」

秦一鳴在一邊平靜回答︰「所謂的商業詐騙案,事實證明完全是子虛烏有;而那起保險詐騙案麼……」

略做停頓之後,秦一鳴翹了翹嘴角,眼中閃過一抹嘲諷︰「作為一名律師,太過分的話我不方便講。十天後法院開庭受理江小姐提出訴訟的案件,我歡迎大家前去參與庭審進程。」

還有人要提問,秦一鳴舉手一擋,彬彬有禮︰「已經三個問題了,請大家讓一讓。」

「還是那句話,我歡迎大家屆時到法院,繼續關注本案的最新進展!」

……

電視機上的轉播鏡頭,最後定格在那個狡黠一笑的俊朗面容。江梓笙「 」的一個拳頭,撂在實木辦公桌上,抬手就將桌上雪白的資料冊子甩了一地。熬了一夜的眼泛著紅血絲,領帶側歪在一側,手邊盛著烈酒的闊口短腳杯,骨碌碌滾到桌邊,又「砰」的一聲,在淡青色的方形石磚上,摔了個稀酥脆。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男人一身整潔的休閑西裝,斯文的臉上滿是疲色,眼下兩圈煙青,下巴的胡茬也沒有刮,顯然也是一夜未眠,只是換了套衣服,就匆忙趕了過來。

原本有些冷峻的眉眼間,顯出一縷淡淡的笑意,此情此情,顯得分外扎眼。

江梓笙听到動靜,抬頭看清楚來人,「騰」地站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的還有臉來見我!你是天生反骨還是怎麼的,巴望著咱們家過不下去是不是?幫著一個小雜-種跟親兄弟過不去?」

江梓遙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二哥。」

江梓笙怒極反笑,張口就道︰「按輩分,那丫頭還是你的妹妹呢!要我再告訴你一遍麼,她、是、你、的、妹、妹!」

江梓遙靠在門上,雙手插兜,掀唇,微微一笑,神情悠閑至極︰「不是妹妹,我對她這麼好做什麼……」

江梓笙臉色蒼白,搖著頭低聲咒罵︰「你真是個瘋子……」

江梓遙笑著朝他走過去,站定在書桌前︰「爺爺昨晚下的令,從今天開始,江家名下所有的一切,都由我這個瘋子接手。」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很冷,渀佛冬天里飄忽不定、卻冷得刺骨的風。江梓笙猛地一個寒顫,下意識的反駁︰「你胡說……」

江梓遙繼續著那種飄忽且冰冷的嗓音,說︰「不信的話,打電話問。」

江梓笙掏出手機就撥,就听對面的男人慢悠悠的說︰「爺爺今早六點,已經坐飛機前往m國休養,那個號碼,打不通的。」

江梓笙咬著牙摁下摁鍵,等了幾聲,听到話筒里傳來的並不是關機的聲音,不禁心中一喜,剛抬頭要反駁他誆騙自己,就听到房間里驀地響起那道並不陌生的音樂鈴聲。

心髒突然間就停止了跳動,江梓笙緩緩抬起頭,握著手機的手,干脆就僵在耳邊,就見江梓遙緩緩綻開一抹笑,從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商務手機,當著他的面,摁下關機鍵,又從背面摳出電池。反手一扔,電池徑直落入靠牆的那個圓形魚缸。

接下來從他唇邊溜出的那些話,好像都在夢里一般……

解除包括總經理、執行董事在內的全部公司職務,交還江氏25%的股份,限期一個禮拜,去r國公司分部做市場開發,說白了就是被徹底流放……

直到江梓遙慢慢的快要走出這間屋子,他才突然緩過神來,說話的時候,只覺得口齒生冷,全身打顫︰「不可能……」

江梓遙緩緩轉過身,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照射過來,那陽光明亮刺眼,卻又冰冷無情,與他此時臉上的表情、通身的氣質,如出一轍。

「不可能……你根本就不是江家人,爺爺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放著他這個嫡親的血脈不要,反而起用這個比江雪籽還要骯-髒的野-種接管江氏?!

終于把實話問出來了麼?

江梓遙勾唇一笑,大方的給出解答︰「因為我答應爺爺,一輩子姓江。」

轉身離開的時候,耳中听到屋子里那個人,頹然倒下的聲響。心里並沒有多年前想象之中的利落痛快,反而充斥著悶悶的疼。心中最私密也最柔軟的那個地方,最終被自己揉搓的血肉模糊,再也不復曾經的完整形狀。

一輩子姓江,也就無所謂血脈不血脈,總好過整個家業都敗壞在屋里那個短見的蠢貨手里;卻也意味著,這一生,他都只能以哥哥的名義,默默守護著珍藏在心底最深大家伸出援手添磚加瓦!這步棋算的夠狠夠老道,一輩子姓江,這五個字,護衛住了江氏這個已然搖搖欲墜的老舊堡壘,避免了他們幾兄妹血親相殘的慘痛局面,牢牢堵住了江梓笙的嘴巴,也鎖死了他蠢蠢欲動十幾年的一顆真心……

作者有話要說︰就像之前有讀者說的,趙清也不是十惡不赦,所以最後並沒有把她完全黑化掉。

江梓遙的故事後面會在番外里交待一下,不然這樣看下來,渀佛很突兀似的。

完成任務啦,這下應該算一大部分的真相大白了吧?求花花,求冒泡,

距離都市分頻的年榜還有好大的距離啊,嗚嗚,求大家伸出援手添磚加瓦!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不敢(高干)最新章節 | 不敢(高干)全文閱讀 | 不敢(高干)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