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仁理捏著她的手,漾起幸福的笑,「不回,現下她有孕在身,路上顛簸不得,所以我們目前沒有回京的打算。」
萬人迷嗔他一眼,她和東門允沒什麼關系,他怎麼一副要大告天下的模樣,感覺好奇怪。
果然,他的過分小心不是空穴來風。東門允心中略苦澀,但還是勾起嘴角,真心的表達自己的祝福,「恭喜。」
待越千山轉身上樓後,萬人迷立即起身,「娘子!」梅仁理知道她要去追那老和尚,可是他真的不放心她,且還懷著孩子,他很擔心啊。zVXC。
在她追問不下二十次後,越千山終于開口說話,「不知道。」算模感迷。
梅仁理眉宇間都帶著笑,毫不客氣的受下他的祝福,「謝謝。」
老和尚︰「好大的雪。」
萬人迷不死心,胳膊一揚,藏在袖子里的短刀,銀光一閃朝他飛過去,他手一抬,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小姑娘,按照教規,你是必死無疑的,我看在小鳳的面上,心慈手軟放你一馬,你卻步步相逼,真是浪費我的苦心。」
老和尚笑呵呵的抬眼看她,在看到她的相貌時露出驚訝之色,「好像!」特別是那雙清澈如水卻又燦亮如火的雙眸,和她的一模一樣。
「東門公子,我待會兒寫封家書,麻煩你交予我的家人!」梅仁理突然開口打破此刻的沉默。
「我娘現在哪里?」她才不管什麼教規,什麼懲罰,她只要娘回來,一家團圓。
梅仁理明白她的心情,她現在有孕在身,要放寬心情,不適合想這些糟心的事,可事關岳母,他又阻止不得,所以只能心有憂慮。
「回去吧,不要找了!」他抬起胳膊,對她擺手。
老和尚︰「」
之後誰也沒開口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詭異,東門允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就著花生米小口的啜飲,梅仁理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不停的捏著,萬人迷轉頭看窗外,寒風打著旋卷著偏偏雪花漫天飛舞,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萬人迷不理兩人,聚精會神的留意老和尚和越千山的談話。
「回去吧!」他仍舊是這句話。
那老和尚一直步行,走的並不快,所以不消一盞茶功夫,萬人迷就追了上去。
老和尚一口酒一個問題,越千山永遠是簡潔的不能再簡潔的答案,保持著他一貫的沉默寡言性子。須臾後,老和尚的葫蘆空了,他把葫蘆口朝下倒了倒,確定再也沒有一滴酒後,把葫蘆遞給越千山。他接過來,找小二打滿酒後,雙手奉還給老和尚。
「當然是有事。」她掠身飛到他前面站穩,「很重要的事。」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可是你師叔,你們一個幫派,怎麼可能不知道?」
正在這時,樓梯上響起腳步聲,片刻後越千山走出客棧,拘謹有禮的對老和尚道︰「師叔。」
東門允喝完最後一口酒,淡淡的應了一句,「是啊。」前面是山路,積雪太厚容易雪崩,上路很危險,所以要待天放晴積雪融化。
越千山︰「是。」
越千山充耳不聞,飛身朝客棧走去。
一抹影子閃到兩人之間,對老和尚道,「師叔,手下留情!」
她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和誰說這話,「看天色,一水半會兒趕不了路。」
「小姑娘,有事嗎?」他頭也沒回的,就開口問離他還有十幾米遠的萬人迷。風很大,這麼遠的距離,換做尋常人說話聲是要消散在風里的,可他的聲音卻依舊渾厚,萬人迷不得不感慨此人深厚的內力。
東門允留意著周圍的變化,漫不經心的朝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後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老和尚不說話,繞過她向前面走,「回去吧,不要浪費心思了,她是不會見你的。」
梅仁理阻止不得,只能說︰「你一定要小心,為了我和孩子,一定要保重自己。」
听得他的低語聲,她立即確定他認識娘,而七歲那樣發生的事,怕是也和他月兌不了關系。
越千山︰「」
越千山停下腳步,定定的瞅著她,面無表情的說,「不要問了,不會有結果的。」
老和尚︰「你怎麼在這兒?」
他的聲音很平靜,臉上也無波瀾,萬人迷好奇他如何知道老和尚的到來,是兩人約好了,還是不期而遇?可要是後者她會奇怪,越千山如何知道他的到來?
「是你把我娘帶走的,對不對?」雖然不記得七歲那樣發生什麼事,但一看見這人就有不好的感覺,直覺的認定他帶走了娘。
一個奇怪的趕路人!萬人迷如此下結論,不過待那人漸漸走近,她注意掛在腰上的葫蘆時,她不由的蹙緊眉心,這葫蘆好眼熟啊。
不管她如何攻擊,他只是躲閃,她費了全身的力氣,他卻是大氣不敢喘一下,可她不甘心,也不想放棄,「我娘在哪里?」
萬人迷不罷休,勢必要把他攔下來,得到娘親的下落,于是灰紅兩道人影在空中教纏飛舞,又慢到快,再也分不出彼此,再又快到慢,最後,兩人雙雙在雪地上落腳。
越千山不說話,轉身往客棧的方向走,萬人迷也轉身,跟著追上去,「你說話啊,我娘在哪里?」
「冥頑不靈!」說話間,他運氣,把所有的氣力凝聚到雙掌間。
輕輕的捏了她一把,算是和她互通心意,那老和尚並沒進客棧,而是在廊道下面找了塊干淨地方盤腿坐下,然後摘下掛在腰上的葫蘆,愜意喝起小酒。
這麼說,娘還活著!她心頭一顫,眼淚濕了眼眶,「我娘在哪里,快告訴我?」
「我是任小鳳的女兒!」萬人迷報出自己的身份,在看到眼底的驚愕之色時,更加確定他和娘認識。
在這個地方,在這樣的天氣,一直苦苦尋找的人突然在眼前,梅仁理一臉的震驚,滿目的不可思議。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正是萬人迷的心情寫照,她暗下決心,這次不會讓他從眼皮子底下消失,一定要找到關聯,開啟她那段遺失的記憶。
東門允點頭,「沒問題。」
她點點頭,然後拉緊身上的披風朝老和尚遠去的方向追去,梅仁理滿目的擔心,目送天地白茫茫間的那抹紅色遠去。
「為什麼,原因呢?你別走,你說話啊?」她不放棄,一直追問。
來人竟然是越千山,老和尚猶豫了一下,才散去身上的那股氣,「別讓我再看見她。」留下這句話,他飛身離開,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感受他指尖的力道加大,體會到他心頭的不安,萬人迷反握住他的手,暗示他別擔心。
萬人迷自知在鬼門關繞了一圈,可她實在無法感謝越千山,「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把我娘帶到哪里去了?」
梅仁理沒說話,兩人不急著趕路,雖是一直漂泊著,但只要妻兒在身邊,那里都是家。
老和尚不置信自語,「想不到小鳳竟然有個女兒,都這麼大了。」
越千山︰「找曈曈。」「放心,我會小心的!」她輕拍他的肩頭,要他放心,「我去去就來,很快的。」
「師叔保重。」越千山鞠躬,目送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老和尚︰「要回山谷?」
他拔開葫蘆嘴兒,嗅了嗅,發出滿足的喟嘆,「不錯不錯。」把葫蘆在腰上掛好後,他披上簑衣戴上斗笠,留下走了兩個字,就抬腳朝風雪肆虐的蒼茫世界走去。
銀裝素裹的世界中,突然出現一個黑點,那黑點慢慢移動,在眼前不斷的放大,那是一穿著深灰色衣衫的人,頭戴斗笠身披簑衣,在雪天里趕路的人被不該引起人的注意,但這人卻有些不一樣,他似乎並不著急來到客棧投宿,只是那麼一步步的,輕松愜意的走著,不畏撲面的寒風,不畏打在臉上的雪花,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美景,他正一點點的慢慢品味。
梅仁理坐在窗前東瞻西望,看到那鮮艷的紅色,頓時長吁一口氣,跑著迎了出去,上下前後打量她確定無礙後,展開雙臂輕輕的抱住她,「可擔心死我了!」
老和尚笑了,糾正道︰「她違反教規,必然要接受懲罰。」
終于那人走到客棧的屋廊下,摘掉斗笠和簑衣抖掉上滿的雪花時,萬人迷的眼眸一緊,果然是他,那個讓她找了很久的老和尚——越千山的師叔。
「小姑娘,請回吧!」
「你說的什麼教規我不懂,我只要我娘!」即使和他對打毫無勝算,她也要放手一搏。
他臉緊繃,眉心皺的能夾死蒼蠅,萬人迷給他一抹安慰的淺笑,「我說過為了你,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這話她說的心虛,因為就在方才,她還想著和人拼命呢。
「外面冷,我們回房!」又緊緊的抱了她一下,他才把人松開,她身上沒多少熱氣,似是涼透的感覺、「有爐子,偎著暖暖身!」
她根本不冷,不過剛才耗了不少力氣,有些疲憊,「恩,我想回房躺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