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個時候很不喜歡她,一直喚她萬姑娘,借此拉開兩人的距離。她卻不以為然,人前人後‘小夫君小夫君’的叫個不停。他不想踫她,恨不得離她遠遠的,她卻厚著臉皮使勁的往他身上靠,不是調戲就是吃他豆腐,每每把他氣的咬牙啟齒、青筋直跳,恨不得撲上去把咬她一口。而她看他這樣,卻是惡劣的哈哈大笑,調戲他說就喜歡他這生氣的模樣。
他也清楚的記得,那時抱著和她相敬如賓過一輩子的念頭,可後來,這念頭慢慢的轉變真的,他現在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的,很想很想,只是和她而已。
急促的腳步聲漸近,青硯回頭看,是門房六子,他一路小跑過來,氣喘吁吁道︰「老爺,夫人的丫鬟寧兒和秀秀來了。」
說話間,兩人就把所有的衣物收拾好,寧兒挖苦道︰「梅公子,東西都收拾好了,你要不要檢查一下,看我們有沒有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她怎能如此絕情,到底把過去的這段日子算什麼,她無聊時的消遣嗎?高興了逗著他玩玩,不高興了手一揮瀟灑走人。可他是人,是有感情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她無聊時的玩物!
六子搖頭,「夫人沒來。」
青硯依言抽走他手中的信封,撕開口掏出一張四折的紙,就在他動手要打開時,卻突然被梅仁理奪走,「我自己看。」
梅仁理楞了楞,隨即提著袍子就往外跑。
萬人迷側坐在毛驢上,不停的往城門的方向張望,她氣極了沒人理,可到臨走這一刻,卻突然很想見到他,她讓寧兒和秀秀去收拾她的東西,兩個丫頭會不會告訴她,她今天要離開的事,他知道了會不會過來?
青硯道︰「寧兒要我這顆藥丸交給小姐,說是治她內傷的,還說,夫人今天離開京城,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看他臉色蒼白,眼神飄忽,寧兒和秀秀看著有些不忍心,看的出來姑爺是喜歡小姐的,壞就壞在昨天的事,著實讓小姐生氣,所以一狠心,把兩人的關系斷的徹底干淨。
「爹,你再說我和你翻臉。」萬人迷橫眉豎目的,手握著刀,一副隨時攻擊的姿勢。
「等等,不許帶走。」梅仁理站在門口擋住兩人的去路,「我問話呢,為什麼不回答?」就這麼點東西,一收拾走,就干干淨淨的,就什麼都斷了,什麼都沒了。
「梅公子,盒子里有小姐的信,你看了就什麼都明白了。」秀秀點著下巴,示意他打開盒子看看。
萬老爹頓了頓,試著開口道︰「乖囡,仁理這孩子不像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昨晚他出去時,听得三人的對話,听的出來那書生也是極其怨恨那母女的,所以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沒解釋清楚。
現在氣頭上,知他听不進去,可青硯還是要說,放聲道︰「老爺,夫人走了。」
六子道︰「老爺,是寧兒和秀秀。」
「小姐不會回來了。」寧兒拎起包袱,冷眼打斷他的期待,「既然梅公子不檢查,那我們就走了。」
深吸一口氣後,他才攤開信紙,「休夫,願夫君相離之後,重振雄風,再創偉業,巧去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女。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梅仁理在一陣風似的從她眼前刮過去,「我沒空!」留下三個字,他一陣風似的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梅仁理掂著那封信,猶豫了好久都沒勇氣打開,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是一封絕情書!
君豆每想。「老爺,夫人她」寧兒和秀秀剛離去前留下一句話,要他轉告老爺。
京城南門,萬人迷和萬老爹和眾人告別後一直向南走。
看到他進來,寧兒冷著臉把一盒子遞給他,「梅公子,這是小姐托奴婢轉交給你的。」
「不和爹一起走嗎?」
梅仁理從陶然居朝大門跑去,難得看他如此枉顧斯文,看見的下人都吃驚的張大嘴巴,不敢相信溫和儒雅的老爺也有急驚風的一天。
看那點少的可憐的衣物,梅仁理突然發現,這臥房內並沒有她多少東西,在這臥房內,她最大的存在,就是她這個人,「她人呢?現在好不好?到底什麼時候回來?」zVXC。
她這才收起刀,對著萬老爹說道,「中秋後我們分道揚鑣。」
「夫人呢?」他著急的逼問。
「好好好,我不說。」他這寶貝女兒真是倔強固執的厲害,這點像誰呢?他,她娘,她爺爺,她女乃女乃,她姥姥嘖嘖,好像都不像。
梅仁理不說話,緊緊的盯著手中的信,良久之後,他緩緩開口,「青硯,把信打開,念給我听!」
跑了很長一段路,他扶著牆氣喘吁吁的喘著粗氣,抬起袖子不停的擦額頭的汗水。她怎能如此霸道,說什麼就是什麼,招呼也不大的就休夫,還一聲不吭的走掉,她怎麼就這麼狠,怎麼就這麼無情。
提到讓自己心煩的人,萬人迷臉拉的更長,「爹,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啊?」梅仁理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猛站起身,「誰,誰來了?」
青硯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定格的畫面,一堆雕像似的,沒有任何的表情,「老爺,孟夫人來了,小姐讓你過去一趟。」
「公子,小姐找你!」小慈正要往陶然居方向走,可他迎面跑過來,趕緊停下腳步閃到路邊。
「不許提她!」梅仁理把手中的休書揉成團,狠狠的扔在地上,不解氣死的,狠狠的抬腳去踩。
「梅公子,請你保重!」寧兒和秀秀不知該說什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繞過他出了門。
「我一定要找你問個明白!」梅仁理咬牙狠狠說,然後撩起袍子繼續往南門跑。
「你們收拾東西做什麼?娘子要在娘家常住嗎?」他小心翼翼的問出口,然後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霸道、任性、無情、冷漠這樣的女人,她不要他,他還不屑要她呢,窈窕女子那麼多,他又不是非要娶她為妻,她到底哪里好了,琴棋書畫不通,吟詩作對不會,三從四德不懂,成天只會欺負他,逗弄他,調戲他,愛管閑事不說,還淨惹麻煩,前後害他被綁架,被火燒,現在又把姐姐打傷惡劣行徑,罄竹難書,令人發指休的好,終于不用忍受這樣的女人,他該去燒香拜佛,感謝老天感謝佛祖感謝觀世音菩薩
看她望眼欲穿,萬老爹無聲的嘆氣,「乖囡,過完中秋節再走不不好嗎?」女兒不在,他一人待這京城沒意思,所以也決定離開。
以前沒什麼感覺,可今天梅仁理決定從梅府道南門有百里那麼長,他心急恨不得插上翅膀趕緊飛過去,又恨不得自己可以瞬間轉移,這樣他就可以快點到南門。
「老爺,夫人從南門走的。」青硯揚聲道。
看著那封信,他輕輕的拈起來,可雙手卻顫抖著沒有勇氣打開。不安的想著里面是什麼內容?好的還是不好的?
沒來?他有些失望,但想到寧兒和秀秀,他慌忙跑著離開,她們是她的貼身丫鬟,一定有什麼消息給他的。
「信?」听到盒子里有信,他很快打開,果然看到里面躺著一信封,還有他曾送她的兩樣飾物-八葉桃花細銀鏈子和粉色珍珠鏈。他記得她很喜歡的,愛不釋手的比劃著往頭上戴,就連昨天早上,也是他幫她梳的頭發,把那桃花鏈子纏在發絲間的。
梅仁理來到臥房時,寧兒和秀秀正在收拾東西,都是些衣物,並沒有多少,幾件她常穿的衣衫而已。
休書,一封休棄丈夫的休書,落款處署了名,還蓋了衙門的紅印。沒關系了,什麼關系都沒了,斷的干干淨淨的,什麼關系都沒了。
梅公子?怎麼連寧兒也這麼叫?關系撇的如此干淨,難道是真的要和他撇清關系嗎?捧著盒子,他頓感沉重,沒有勇氣去打開。
梅仁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反應過來,青硯晃著他的肩頭,興奮道,「老爺老爺,寧兒和秀秀來了。」
「不了,我不想呆在這里。」她收回視線,雙手撐在驢背上,低頭盯著腳尖。已經決定放手,為何還要留戀呢?這不像她,她以前不會這樣猶豫難舍的。
不知何時,太陽竟然冒出了頭,光線不甚刺眼,透過花窗格子灑到他的側臉,隨著太陽的高升,那光線不斷的變換位置,最後從他臉上慢慢的移開,轉到手上的信封上。
「這乖囡,你應該听听他的解釋。」明明是郎有情妹有意的,怎麼就鬧到這個局面呢?
秀秀堵著氣說︰「小姐說,她現在不是梅家人,所以特別吩咐奴婢把她的東西收拾干淨帶走。」
「走就走,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和我有什麼關系,做什麼告訴呃,青硯,你剛才說什麼?」他突然停了下來,直勾勾的盯著青硯,「你說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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