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主子面無表情,青硯趕緊閉嘴,偏過頭盯著湖面,大口大口的吃魚。
「」聞不可聞的輕嘆一聲,梅仁理抬眼看岸邊的絳紅色身影。
不惹她生氣?好像每次都是她惹自己,不把他氣的火冒三丈,氣血倒流,她就不罷休!
掃一眼被打爬在地上起不來的眾人,王孝沖咬牙切齒的吼道,「一群飯桶!」
有人驚嘆︰「老天,這女霸王砸到的夫君長的還挺俊俏的!」
他刻意走慢幾步,和她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離,剛開始左顧右盼的,確定沒有投以異樣的目光時,他才稍稍安心些。
院子比茅廁都臭!不,梅府的茅廁很干淨,房內放著花瓣,不僅不臭,還有一股清香,而這種味道,比黃鼬排出的臭氣有過之而無不及!
王孝沖冷笑,「你爺爺我正愁沒地方找你算賬,你倒送上門來了。」
大當家點頭,無聲的表示同意。
她一語道破,梅仁理略顯尷尬,雙眼下撇盯著鼻尖看,結結巴巴的開口否認,「沒沒,沒有的事!」
梅仁理抬腳往前走,可在腳尖踮地時定住,看她不回頭一直往前走,兩人距離越拉越遠,他一咬牙,轉身轉身往回走。
「夫君,怎麼了?」她回答的很大聲,周圍的人全都看過來,梅仁理埋頭在飯碗里,聲如蚊訥,「非要搞的人盡皆知你才罷休嗎?」
咦?剛瞄到‘白斬雞’轉身離開的,怎麼一眨眼功夫又回來了?難不成放心不下她,擔心她受傷?哼,算他有良心,剛落跑的事就不和他計較了。想到這里,她勾起嘴角送他一抹放心的笑。
老漢忙不迭聲的回答,「給了給了,已經給了。」
萬人迷不高興了,手挑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道︰「小夫君,你不想我扛著你上街吧?」
「怎麼?你也想騎阿毛?」她眼一瞪,直接拒絕︰「阿毛是我的專屬坐騎,只有我能騎。」
不管有什麼後果,先回家再說,即使她生氣,也是在家里發火,外人看不到!
梅仁理不知自己怎麼走進酒樓的,在他反應過來時,小二正在麻利的上菜。
怎麼了?她竟然無辜的問他怎麼了?難道沒長眼嗎?沒看出來他正在生氣嗎?
手中無一物可擋住這銀鞭的攻勢,她只得連連躲閃,好幾次,鞭尾從眼前劃過,差點傷到她的臉,她一邊躲一邊喊,「喂,你太不厚道了,淨往臉上打,要是我毀了容遭夫君嫌棄,你可要對我負責!」
「」用他說過的話,把他堵的啞口無言。她,果然厲害!
萬人迷解開韁繩,把阿毛牽出來,「不是我們,是我,你牽韁繩!」
萬人迷一副你們活該的口氣,「哼,誰讓你們昨天做手腳害我輸掉比賽!」
呃,非要他把話講明嗎?
有人同情︰「女霸王怎麼下的了手禍害人家啊!」
梅仁理吞吞口水,說︰「沒事,回去小憩片刻就好。」
呿,還整個面具,見不得人似的,咦,等等,見不得人!
遠處的鼓噪聲引起萬人迷的注意。
萬人迷抬眼環視眾人,立馬現場鴉雀無聲!
萬人迷最看不多有人欺負老弱病殘,丟下一句給梅仁理,「別亂跑!」就掠身飛到父女二人旁邊。
他的攻勢越來越猛,越來越狠毒,萬人迷應付不過來,暗道,看來得使些小手段了,這麼想著,兩只胳膊一前一後上揚起,只見兩支匕首朝龍威飛去,龍威躲閃之時,手上的動作暫停,襯這個空擋,她手探進懷里,模出兩個黑色的丸子,賊笑一聲準備朝龍威拋過去時,一道白色身影凌空而降,翩翩落到她前面。
梅仁理從紫竹閣出來,準備回去用晚飯,還沒到地方,就聞到一股惡臭味兒沖天!
只見從街邊賭坊里跑出來十來個打手,手中不是長棍就是大刀,沖過來把她團團圍住,萬人迷輕蔑一笑,「就這幾個人?」
龍威沒想她會有幫手,冷嗤道,「哼,還請了幫手!」
有人嘲弄︰「這老女人這麼厲害,他一定被吃的死死的。」
「不舒服咋不給我說呢!」她責備著從牆頭跳到他眼前,模著他的臉道,「有點蒼白!」
腳板疼?練武之人怕腳板疼?呵呵,她可真會開玩笑!
有人譏誚︰「她現在不能叫萬人迷、也不能叫萬人愁和萬人嫌,改叫夫君愁啦!」
梅仁理準備去廚房找點吃的把肚子填飽,然後去紫竹閣繼續看書,至于逛街,他從沒想過和她一起過,「夫人,我下午要看書。」
她終于確定面具人是誰,輕蔑一笑,「原來是你,嘖嘖,竟能來到京城,你命還真大。」
她是在暗示他,不必在意別人的目光,是嗎?可是他也不想的,但真的過不了心中那道坎!
出現這種笑,表示她很生氣!梅仁理心知但還是做垂死的掙扎,「去湖邊烤魚吧,烤魚很好吃」
他壓低聲音,用周圍人听不到的音量喊了一聲︰「夫人!」
她說好鏗鏘有力,落地有聲︰「正是姑女乃女乃我!」
見她沒生氣的跡象,他大著膽子道,「還是走著上街吧,累了就找地方歇著,如何?」
即使身穿素色書生袍,但仍難掩一身干淨的書生氣質。即使他頭微低,目不斜視的走路,一點都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但那張過于俊美的臉,還是惹的路人紛紛側目。
走了好一段路,他氣喘吁吁的回頭,沒看到她追來的身影,頓時松了一口氣,扶牆靠著剛喘兩口氣,就听到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嚇的他打了個激靈。
萬人迷抿嘴一笑,「是很帶勁,要不要試試!」
有人詫異︰「年輕人看上去十七八,忒小了點。」
「看了一上午,不累啊!」把手中的大碗遞給青硯,她拉著他一起走,「今兒府里的下人我全放了假,連做飯的廚子也不在!」
「我要替我弟弟報仇!」王孝沖的弟弟王孝闖在街上調戲良家婦女,被萬人迷撞見後狠揍一頓,現在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接到這樣信息,大當家掛在眼角的淚水,終于順著臉頰滾下來。
「我想先回去!」跟在後面的梅仁理小聲道。
覺得差不多了,萬人迷停止攪拌,「先治臉,過幾天你我切磋過武功後再治聲音。」
天,她背後長著眼楮嗎?怎麼發現的,還跑到前頭來唉,真是匪夷所思!
跟她很熟的樣子,可她印象中沒面具人這號人物,「我們,認識嗎?」
她的小夫君果真很有女人緣呢!
在萬人迷丟下他時,梅仁理立即掉頭往回走,可走了幾步,也不知怎麼想的又折了回來,看到她被一群凶惡之徒圍住,忍不住嘀咕她多管閑事。
這次她並未如先前那般,而是和他並肩走,張嘴閉嘴的叫夫君,把梅仁理氣的青筋直跳,卻又無可奈何。
「來了」小二亮著嗓子歡快過來收錢,看到滿桌子的菜被吃的干干淨淨,下巴掉在地上差點撿不起來,若有所思的看一眼梅仁理,笑道︰「客官,五兩銀子。」
對于小二的誤解,梅仁理不做解釋,付過銀子後,一前一後的和她離開酒樓。
在一旁觀戰的王孝沖,見她處于下風,連連鼓噪,「抽,用力抽,抽死她」
雖看不到他的長相,但萬人迷很確定,從面具上露出的兩只眼里,她看到一抹光芒一閃而過。所以,這龍爺絕對認識她!
萬人迷掃一眼立在一旁想離開卻被她強留下來的丫鬟小廝,笑的很是詭異,「青兒秀秀青硯,你們留下來幫大當家敷面,三個人,一人一次正好!」
萬人迷笑附和,「就是,欺負弱女子,你是不是男人啊!」
這理由真夠爛的!梅仁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為了掩飾窘態,他趕緊端碗吃飯,但他真的沒胃口,只兩口就再也咽不下。
在他心思翻轉間,萬人迷拖著他來到馬廄,「阿毛,咱們逛街去。」
看街上有人不時的朝他們看過來,梅仁理趕緊低下頭,惱聲道︰「我沒事,不用去看大夫。」
萬人迷撇嘴,這該死的混蛋,真不解恨,竟要抽死她!哼,回頭一定想法子收拾他,眼下她還是先服輸,把這龍威哄停下來,「喂,不打了,我把解藥給你,如何?」
「」同一時間,三人對大當家投以火辣辣的視線,大當家干笑著以表無辜,他沒求他們幫忙,真的,是他們自願的。
萬人迷是餓壞了,看著滿桌子的菜兩眼放光,口水差點留下來,一手端著碗一手拿筷子夾菜扒飯,吃的那是津津有味。
「」梅仁理倒抽幾口氣,「我、我我不舒服,想先回家。」
翌日,正午時分。
「你們走吧。」她揮手示意父女二人離開,轉而看王孝沖,道︰「這老漢欠你的賭債已兩清,以後不許再找他們父女的麻煩!」
萬人迷冷哼;「你想騎也不給你騎。」
「五十兩?」萬人迷笑米米的瞅著姓王的,「一個月淨賺四十兩,厲害!」
一大碗飯下肚,她喊小二添飯時,看到她碗筷未動,一雙俊眸怒視她,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塊,丟油鍋炸的模樣。
「托你的福!」冷笑間,龍威從腰帶里抽出一根細細的泛著銀光的鞭子。
有人惋惜︰「嘖嘖,配女霸王白瞎了。」
眼火三絳。知道她武功厲害,可以一抵十,且還是一女子,她不會吃虧嗎?
萬人迷瞄他一眼,同時不忘手上的動作,「我在配解藥。」
「天熱?」萬人迷抬頭朝窗外看去,今天陰天,還有風!
壓住滿腔的笑意,她盡量低聲道,「夫君,我們走吧!」
既然想起不來,她也不浪費神思,干脆直接問出口︰「我和你有仇嗎?」
唉,最近的日子,真的真的是一段狗血的屈辱史!讓他坦然接受,真的很難!
「我們是夫妻,有什麼好忌諱的。」他越不讓,越嫌丟人,萬人迷的反調唱的就越起勁。zVXC。
「客官,您的菜好了,請慢用!」小二做請的動作,然後笑呵呵的離開。
猛然,他想起前晚,她對橫梁雕花所發表的‘高見’︰在沒人注意的地方花這麼大的心思,不值得!
莫非他是來找她尋仇的?可他是哪位啊,銀龍雙煞的一煞,黃河三怪的一怪,黑龍山莊四大惡人之一,還是看這身材和體型且又帶個龍字,頓時萬人迷心中有了計較。
輕松招呼打手的萬人迷不經意瞄到站在路邊的梅仁理。
有人那般︰「」
「什麼?」梅仁理不淡定了,他門都不想出,還讓他當驢夫招搖過市!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怎麼回事?」她的突然介入,引的所有人的注意。
面對一臉凶惡之相的王孝沖,萬人迷毫無懼思,而是輕飄飄的和他商量,「十兩銀子還給你,好漢欠你的賭債一筆勾銷,如何?」
拜托,他壓根就沒想過騎驢!
「呵呵,萬大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他干澀的笑著。
萬人迷當然知道他為何生氣,但卻裝作無辜的問,「夫君,你怎麼了?」
有人如此︰「」
飯飽後,萬人迷模著鼓起的肚皮,一臉的饜足,懶懶的揚聲喊道︰「小二,結賬!」
「啊?不是不舒服嗎?」萬人迷繼續捉弄他。
回到京城一個月,這是頭次出門,本來三年不曾回來,再次走上街頭,心情該是懷念和欣喜的,可實際情況是,他一點都歡喜不起來。特別是街上很熱鬧時,更襯的他心中淒涼。
「夫人,我們走著上街就好。」只要不讓他當驢夫,他可以陪她逛一下午。
那女子抽噎著,很是無奈道︰「一個月前我爹在他家賭坊輸了十兩銀子,今天來還錢,他卻說欠了五十兩。」
龍威冷笑,「你也知道毀人容貌不厚道啊!」
「昨天吃太多,膩味了,今兒想換一下口味。」前天他被同窗奚落的事,萬人迷早就從下了人那里知道,他不高興,他覺得丟人,萬人迷心里都清楚,她不啃聲,是覺得沒必要,自己活的高興就行,管他人怎麼嚼舌根。但‘白斬雞’似乎不這麼想,她似真似假,開玩笑的口氣說道,「你該不會怕人笑話你娶了個黃花老閨女吧?」
「走的多了,腳板疼!」她出門必騎阿毛,這是多年的習慣。
「哼!」王孝沖冷嗤一聲,打了個響亮的口哨。
其實解藥一點都不臭,她特別加了某種料進去,以懲罰丫鬟小廝的‘背叛’,而大當家雖被牽連,但並不無辜,誰讓他之前殺人太多,再多一次懲罰老天爺不會有意見的!
朝她揚起一抹淺笑,萬人迷挑釁的抱住梅仁理的胳膊,指著前面的酒樓道,「夫君,就在這家吃吧!」
驚嚇聲、抽氣聲、嘲弄聲聲聲不絕于耳!
不過,不能忽視的是,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身材高大的龍爺穿一身寶藍色長袍,頭發未束起,散亂的飄落下來,半遮住覆在臉上的古銅色面具。
萬人迷硬攔著,他不肯走,「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真的不行嗎?萬人迷猶豫片刻,撇著嘴不情願的把阿毛栓回去,難得他同意出來,她就勉強退一步吧!
萬人迷還沒開口,白衣人冷笑,「欺凌女流之輩,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那感覺就像就像在逗弄、欺負小孩子,每每把他氣的忍無可忍卻又無可奈何,在獨自生悶氣時,她卻惡劣的哈哈大笑。
那女子直流淚,顫巍巍的扶著被打的直不起身的老爹,哭道︰「王公子,求求您再寬限幾天吧,您的大恩大額,小女子必謹記在心,沒齒難忘!」
煞那間,街上的人齊刷刷的看過去,有些人認出她的身份,便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的嘀咕著。
「好久不見!」那人的聲音從面具後發出,嗓音似是被煙燻過,又干又澀又啞。
「什麼?」三人異口同聲驚呼。
「怎麼回事?」他嫌惡的皺著一張臉,捏著鼻繼續往前走,一進到陶然居,就看見萬人迷側身坐在院里的石桌旁,用帕子蒙著半張臉,一手托一只大碗,里面裝著類似于泥巴之類的東西,另一只手拿著樹枝不停的攪拌。
這鞭子約莫一米長,可在他用力甩開後,竟然變成兩米!看那鞭子在面具人手中泛著清冷的銀光靈活舞動,梅仁理倒吸一口冷氣!
梅仁理站在不遠處,示意她見好就收,招手要她趕緊離開。
替弟弟報仇?那肯定是被她揍過的,不是流氓就是色痞子嘍!嘖嘖,感情兄弟兩個都不是什麼好鳥啊!
「狡辯!」說話間,他發動更猛烈的攻勢,萬人迷左躲右閃,上躥下跳的來回閃躲。
梅仁理對他投以同情的目光,同時更是無奈的用眼神安撫他︰聞得臭中臭,方能見的人!
听他這話,兩人似乎有舊仇,萬人迷挑眉,仔細打量他,可絞盡腦汁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她踮起腳尖,越過他的肩頭朝前看去,只見銀鞭和長劍教纏在一起,雙方動也不動的對峙著。她收回視線,從他肩頭的位置上下打量,確定他沒受傷時,這才從他身後出來。
解藥?梅仁理朝大當家看去,只見他鼻孔堵的嚴嚴的,嘴巴大張呼呼的喘氣,那張紅的本瞧不出是何表情的臉,此刻嚴重的扭曲,而最最最不可忽視的是,他眼角掛著兩滴晶瑩的淚水。
她連連喊冤,「你是罪有應得,我是代老天懲罰你!」
梅仁理漲紅一張臉,藏在袖子的手握成拳,兩腿灌鉛似的,沉甸甸的,每挪動一步,幾乎耗盡所有的力氣。
而後者的臉扭曲的不能再扭曲。
只見萬人迷坐在牆頭,一腿下垂,一腿屈起踩在牆上,下巴抵在膝蓋上,好整以暇的瞅著他︰「夫君,你這是要哪兒啊?」
小廝連滾帶爬的離開,「是是是,小的這就是請龍爺。」
有這麼多女人覬覦,萬人迷沒有不高興,反而是一臉的驕傲和得意。
「嗯?」她挑眉,而心中暗道︰你越覺得丟人越不想讓人知道,我就越吵越鬧,勢必把你逼的沒地方鑽,不得不接受,甚至是坦然面對現實。
怪不得他從紫竹林走到陶然居,一個丫鬟小廝都沒看到。
酒樓里人多,她說話聲大,一開口周圍就會有人朝這邊看,所以斟酌一番後,他決定少說話,「沒什麼,吃飯吧!」
只是,她沒有落跑的習慣,況且,那龍爺已從賭坊出來。
「把泥敷在臉上,每隔一個時辰一次,每次一炷香時間,共三次。」
萬人迷輕拍阿毛的頭,贊賞道︰「沒事,阿毛很難/操的,幾百斤的東西都沒問題。再說,我也不胖啊!」
「沒有就好!」她咧嘴一笑,「記得你說過讀書是為了明事理,這書果然沒白讀,呵呵,能看得開,不容易啊!」
「不用!」龍威打定主意毀她的容,好一泄頭之恨。
那麼,她是覺得他生氣的模樣很有意思,才故意這樣嗎?如果試著沉默,她是否不會再這麼惡劣?還是說,她這種惡劣行為只針對他?
梅仁理眼角抽筋,她怎麼能這麼囂張,把人氣的跳腳卻還嬉皮笑臉的在眼皮子地下晃來晃去,真的是——很惡劣!
听那笑聲和拿把刀刮她的皮沒兩樣,讓人心肝亂顫還起雞皮疙瘩,「兄台,何不報上名來?」
「好啊好啊」王孝沖咧嘴笑的兩眼成一條線,搓著手要朝她走來時,身邊的嚇人拉住他在耳邊一陣嘀咕,瞬間,他嘴角的殲笑變的高深莫測,上下打量她後,若有所思道︰「原來你那就是霸王花!」
他有預感,碗里的泥巴是臭味的來源,捏著的鼻子一松開,果然聞到更濃厚的臭味,把他嗆的差點背氣過去,「你在搞什麼?」
「」瞅著那只噴著粗氣,不停用蹄子刨地的棕色毛驢,梅仁理神色微頓,「我們騎它上街?」
萬人迷問那父女,「把十兩銀子給他。」
送他繡帕那位嘴角含春的少女看到此情形,瞬間僵了一張臉。
「啊?不用?你不怕采花時嚇到人家姑娘啊?」她不解,但還不忘調侃一把。
龍威大氣不喘,萬人迷卻躲的吃力,體力漸耗的她,可扛不住這樣的拉鋸戰。
「這是利息!」這王公子名叫王孝沖,家里是開賭坊的,他平生有兩大喜好——錢和女人。看萬人迷模樣長的俊俏,捏著下巴笑的YD,「長的不錯,看起來還很帶勁呢。」
「」當然怕,自被她整成這樣後,他好多天不敢出去采花了。
他很想大聲吼她,可說出的話去是軟弱無力,「天氣熱,沒胃口!」
瞧他走的極慢,萬人迷干脆朝他走去,手一晃抽出他手中的帕子,擦擦手,笑道,「蜜餞把手弄髒了!」
「我不會騎一頭驢!」話還說完,就見阿毛的蹄子不停的刨地,驢頭甩來甩去,似是不滿他的態度。
性子內向的,迅速看他一眼趕緊用繡扇或花袖遮面;膽子稍大的,兩眼直勾勾的黏在他臉上看不夠;膽子更大的,則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和他擦肩而過,定眼一看,手中多了一條香帕。
呵呵,小夫君可是她這朵老黃花的囊中物,其他閑雜人等,只能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一個心事忡忡食不下咽,一個神清氣爽胃口大開,咫尺的距離,天涯的心思!
「王公子,求求您,不要把我賣到青樓,我爹欠您的錢,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求求您再寬限幾天吧」一女子帶著哭腔哀求著。
王孝沖氣的扭曲一張臉,狠踹跟在後面的小廝,吼道︰「沒長眼的東西,還不快去把龍爺請來。」
「」他已放棄放抗,認命的接受現實,可她能不能低調點,能不能別吵的全京城都知道兩人是夫妻,能不能——不要這樣啊!!!
這下,萬人迷不高興了!和她出門很丟人嗎?犯得著撇的這麼清嗎?她都不在意人家說她老牛吃女敕草,他還計較個什麼勁。
「不行,蕭大夫的醫館就在附近,我帶你過去看看。」說著拉著他的手就走。
萬人迷笑著,可卻不敢掉以輕心。論武功,她略勝一籌;但比武器,她的張飛刀處于下風。況且,她今天出門沒帶刀,如果徒手和他打,真的佔不到便宜。
萬人迷裝作沒听見,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喊,「夫君,你快點!」
他話一落音,旁邊的人就跟著哄笑。
臭,很臭,非常臭,能臭死人!
他步伐沉重緩慢,萬分不情願的被萬人迷硬拖著往前走,他寧願餓肚子等廚子回來,也不願和她一起上街的。
「不還錢?哼,把她女兒賣到青樓抵債去」
梅仁理道︰「現在全好了,我們繼續逛街!」至少逛街她不會拽著他,倆人一前一後的,倒還能接受。
站在人來人往、熱鬧繁華的大街中央,萬人迷嘴角噙著笑,底氣十足的高聲喊道︰「夫君,走快一點!」
萬人迷叫住抬腳離開的梅仁理,「夫君,府里太臭,我們上街去透透氣!」
萬人迷右手一包蜜餞,瞎晃悠著吃的不亦樂乎,梅仁理跟在後面走的慢吞吞,兩人距離越拉越大,到最後她不得不停下來等他。可他竟還不領情,淡淡的瞥她一眼裝作不認識。
「」貼在牆根,正擔心她被傷到,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梅仁理,听到這話,瞬間凌亂這生死關頭,她竟還有心開玩笑!
「看招!」說時遲那時快,龍威手腕一轉,鞭子如靈蛇般朝萬人迷攻擊過去。
不過,青硯他們說的一點都沒錯,她的小夫君果然很吸引人,特別是女人!
梅仁理手扶額頭,「呃不用,回去歇稍作休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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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她現在處于下風,毫無反擊之力,如果繼續下去,她非毀容不可!雖然沒有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之美貌,但她還是挺珍惜這張臉的!
她一邊打一邊笑,三兩下的就把十來個打手撂倒在地,末了還余味未盡的勾勾手指,「起來,繼續!」
「寬限幾天?」听的那人YIN笑道,「這樣吧,陪大爺我玩幾天,我就寬限你一個月!」
萬人迷努努嘴,「好吧,隨你!」
這些人真是閑的,沒別的事做嗎,怎麼盡是嚼舌根,看把她的小夫君氣的,臉煞白,身子都在亂顫真是好氣又好笑
梅仁理胃里空空如許,可對著滿桌子的菜卻反胃,雙手放在腿上,握成拳,松開又握成拳,牙床咬的咯吱咯吱響,幾次要開口,卻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三次?會臭的要人命啊!所有人同情的看著大當家。
夾一筷子爆炒腰花,她一邊吃一邊問,「你嘀咕啥?」
梅仁理睇一眼拉車的高頭大馬,再看一眼矮小的毛驢,道︰「阿毛太瘦了,馱著你挺累的,今日就讓它休息吧。」
王孝沖哼笑一上,「上!」
欺凌?龍威覺得這個詞用到他身上才合適,明明是這女霸王欺負他,把他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整天東躲西臧的逃命不說,連個女人也不敢找。心頭的火加上生理上的火,兩把火快把他這壺水都快燒干,還愣是找不到紓解之道。哼,不報此仇,難消他心頭之火。
龍威氣的青筋直跳,這該死的女人,竟侮辱他作為男人的驕傲!
白衣人輕咳一聲,好言提醒︰「姑娘。」
剛看到她處于下風,他才出手相助,只是沒想到這姑娘不見好就收,竟還出言挑釁,很明顯不把面具人放在眼里。所以結論是,他極有可能枉做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