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府住進一個妖怪!一個長相怪異,體型剽悍的‘妖怪’!
府里的丫鬟小廝避之不及,但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模模、心驚膽顫的瞄一眼。
萬人迷很無所謂的,可梅仁理等人每每看到大當家那張臉,和听到與體型嚴重不符的嬌美嗓音時,身上就會起雞皮疙瘩。
「我要看書,你自己去吧!」和她同道上街招搖,他尚不能接受。
「看書?」她拉長聲音,梅仁理听不出喜怒,無意識的胡亂點頭。
「後來顏色一點點的加深,變成了深紅色?」
他正好奇竹竿作何用時,只見她手握竹竿猛的插入水面,再揚起竹竿時,上面多了一條魚,她飛身把魚送到岸邊,然後手握竹竿又飛上水面幾次三番,梅仁理看出來,她和大當家正在比賽捉魚。
言下之意,是在下逐客令嘍!
通常情況下,尋常人只想著用面紗或面具遮掩,可越是這樣,顏色就越深,情況就越嚴重。
陪?有她在旁邊,他不確定能否做到視而不見;可上街,會被很多人指指點點,他不想面對異樣的目光!
心頭復雜的心緒不斷翻騰,稍稍收斂深思後笑的很無所謂,「沒關系,我不介意。」
話說,錢真是好東西。
萬人迷不悅他沒把話放在心上,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昨晚說好上街溜達的。」
突然她想起了什麼,問道,「最近你心口還疼嗎?」
不管他走到哪兒,和誰見了面,做了什麼,萬人迷全都了如指掌。
看岸邊兩人你爭我搶的,梅仁理好奇道,「夫人輸了?」
萬人迷心虛的笑了笑,輕拍她的手背,「姐姐,夫君身體恢復,是天大的好事,你該高興才是,哭啥呢!」
「呿,咬文嚼字!」這家伙最近膽子越來越大,她說一句他頂一句,似乎吃定她不能把他怎樣。
梅仁理納悶,他在窗邊數的很清楚,她往來的次數明顯比大當家多,怎麼會是輸呢?驀地,他懊惱的的直額頭,把視線移回書上,努力集中注意力,免受外界的干/擾。
從沒有在同窗面前這麼難堪過,幾乎所有的人取笑他‘好運’娶的女霸王,言談之間盡是奚落之詞,窘的他好無臉面,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梅仁理不說話,腳步無停留,直接朝拱門走去。
夫人的審美眼光異于常人,老爺瘦歸瘦,但一點都不羸弱。身材偉岸頎長,機理精瘦結實,行動飄如游雲。不說相貌,只瞧走路姿態,就能讓大把姑娘芳心暗許。
「不要叫我白斬雞。」他咬牙,自己沒眼光就算了,還亂給人起名字,真是可惡。
老天,她是打哪兒來的?為何審美觀念和常人天差地別!
竹葉清香擾在鼻端,深吸一口,沁人心脾,萬人迷直覺這紫竹林是個好地方,懷著期待的心情尾隨其後。
「謝謝萬姑娘。」他繼續吃飯,卻食不知味,難以下咽,只吃下小半碗米飯,便把碗推開。
其實,她不過覺得在橫梁上雕圖案是多此一舉,真的沒別的意思,但很明顯,梅仁理想的比較多。
雙臂抱在胸前,眉眼一挑,警告的意味甚濃,「恩?再說一遍!」
梅仁理不悅的瞥他一眼,嫌棄的提醒道︰「嘴里的肉快掉了。」
才一個月嗎?為何他卻覺得已恍惚過了大半輩子!
無奈之下,梅仁理又走了好幾圈,他本來就好好的,不能行動言語是被妖女點穴多致,現在穴道解開,自是正常如昔。
她的笑很刺眼!猶如一根針扎在心頭,讓梅仁理很不舒服。
跟著他左轉右拐的,不多時走到一道拱門前,灰色的石門上刻著三個大字︰紫竹林。
「好,是我不好伺候。」他繃著一張俊臉,暗暗咬牙,帶著請求的腔調開口,「萬姑娘,怎樣才能讓小生好好看書?」
自那日痛哭之後,梅仁理的膽子見長。知道她不會用強的和他圓房後,在她出言逗弄、挑釁或者欺負時,不會再一味的忍著,反而出言頂撞。反正她這樣的人有理講不清,他只好時不時的亮亮爪子,讓她知道他是有脾氣的人。
他向來能很好的控制的心情,而且大都是平淡無波的,但一踫到她,總是莫名的煩躁,他定定神,認真道︰「我沒有心事。」
旁邊的丫鬟也點頭,「小姐,為了大家,你就發發善心吧!」
她都在京城待了一個多月,老爹竟然還沒回來,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秀秀也開口相勸,「姑爺這樣的身材,在京城很受姑娘歡迎呢!」
「萬姑娘,我,」他快速睨她一眼,然後迅速偏過頭看桌角的鎮紙,猶豫了好一會兒,似是下了重大決心一樣,咬著牙說出狠心的話,「我不喜歡你,對你沒任何感情。」
唉,遇上夫人這種不懂欣賞的,可惜了老爺這副好身材!
她在江湖上闖蕩時,遇到一古怪的老頭,喜歡搞一些稀奇的小發明,這能把人染成不退色的紅色,且取名叫‘紅粉佳人’的藥丸便是其中之一。她不喜歡殺人,可又不想放過作惡多端的惡徒,所以暴打一頓後給他們臉上點顏色,因帶了她‘賜予’的特殊標志,所以各路英雄或仇家便見‘色’識人,一路追殺。
萬人迷下巴輕揚,朝他得意的笑。
「噗嗤!」青硯忍不住笑出聲。
她直喊冤枉,「是你說我們沒感情,我這才抽出時間和你培養感情的,現在卻嫌我煩,你真不好伺候!」
果然如此!
「夫君,吃魚!」萬人迷遞一給他,另一只手拿魚忙著啃,說話含糊不清的,「快點接住。」
梅仁理嫌棄的揮開他的手,「萬姑娘,請自重。」
她回答的很順口,「鍛煉身體啊,我不是說讓你把大當家當目標,好好努力嘛!」
彪悍的體型,柔媚的嗓音!說不出的怪異!
終于,他無奈的放下書中的書,看著她道,「萬姑娘。」
梅仁理看不慣隨手扔東西,但懶的說她,就自己彎腰去撿。紙上畫的是人,坐著稀奇古怪的動作,他看不明白,撿起疊在一起,壓在鎮紙下。
梅仁理嘴角抽筋,「萬姑娘,請注意措辭!」
湖心水面兩米高處建有一座三層高的樓閣。踩上曲折迂回的木質小橋,來到湖心的樓閣——紫竹軒。一樓是看書習字的地方,內置隔間臨窗的位置放一張小床,供臨時休息用;二樓是藏書的地方,她不喜歡看書,只瞧了一眼便直接上樓;三樓是八角涼亭,站在廳內,紫竹林的風景一覽無遺。
看他們不信,萬人迷指著大當家的臉,「我問你,這臉剛開始是不是粉紅色?」
梅仁理笑的勉強,不情願的應了一聲,心中卻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姐姐識人不清,被這妖女惑了心。
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由人當面挑明,真不是一般的難堪,她鼻頭酸酸的,想哭。
他扶額輕嘆,「小生要看書,麻煩萬姑娘安靜下來,好嗎?」
這大當家跋山涉水,歷盡千山萬水,冒著隨時會喪命的危險,好不容易保住項上人頭來到京城,自是放下屠刀,不敢再作惡。
不是說不可以用這個詞,只是更容易讓人聯想到牲畜。
怎麼可能沒事!
有了這層認知,梅仁理的俊臉瞬間結下一層寒冰。
話還沒說完她人就飄出窗外,听的她一邊朝岸邊飛一邊喊,「剩下的都是我的,不許再吃啦」
听的岸邊的青硯揚聲喊︰「一刻鐘的時間到了。」
她眉毛一挑,凶巴巴說,「不要?呿,就這白斬雞似的小身板,風一吹就跑,有啥好的!」
漫步綠蔭如蓋的竹間小徑,進入讓人神清氣爽的清涼世界,輕悠悠的風吹來,竹葉沙沙作響,十分悅耳。
他加大音量,但听著沒多少氣勢,「恩,看書。」
無視他的反常,她起身去花園轉悠,腳邁出門檻時,停了下來,「明天和我上街溜達。」
入門是一道曲折的鵝卵小徑,小徑兩側種滿紫竹,約莫有五六米高,竹竿紫黑色,柔和發亮,隱與翠綠色的竹葉之下,甚為綺麗。
萬人迷嬉笑,「夫君,你不覺得很悅耳動听吧?」
她真的很惡劣,把人家整成這幅怪模樣,還不怕死的出言挑釁。時至今日,他終于明白有人上門尋仇,她卻無所畏懼的原因。
第二天上午,萬人迷和他前後腳走出院落拱門,他腳跟一旋朝右走,萬人迷拉住他,「大門在這邊。」
黑發如緞流瀉而下垂在肩側,長眉入鬢,一雙眼似醉非醉,長睫毛微微上翹,且漫不經心的眨動著。
這三個字好像在哪里听過,她歪著頭思考,驀的開口,「觀音菩薩住的地方可不就是紫竹林。」
看,還是她的丫鬟有眼光,識的美丑!
她情不自禁的感慨,「沒想到,梅府還有這等好地方!」
梅仁理不明所以,「呃?我不出去啊!」
說著,她嬉皮笑臉的翻窗而出,待他回神看過去時,她人已飛到岸邊的竹林。他收回視線,沉思片刻從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這是昨天有人帶給他的,沒啥重量的兩張紙,他卻覺得千斤重,壓的他手都抬不起來。猶豫良久,他拉開書桌上的抽屜,把信扔了進去。
可看她表情,和/平時說話聊天無異。
「好吧。」她答應的太痛快,梅仁理沒有松口氣反而發杵。
順著小徑走了片刻後,眼前的視線開闊起來,再往前緊走幾步,一片碧綠的水面映入視線內。
梅仁理低頭看碗里的米飯,良久,才擠出幾個字,「沒有的事。」
「高高高興啊」說著眼來又要掉下來,趕緊拿手帕擦拭掉,對著梅仁理道,「仁理,多虧小迷的照顧你才好的這麼快,以後你要知恩圖報,好好善待人家!」
又被調戲了!梅仁理羞紅一張臉,不自在的低頭看手上的書,「萬姑娘,小生要看書。」
「」梅良欣眼角掛著淚水,激動抓著萬人迷,另一只手抬起,顫抖著示意梅仁理再走兩圈,她太開心,以至于話都說不出來。膽張和眼。
有嗎?不記得她曾說過!
「你」呼氣吸氣,呼氣吸氣撫平心緒,還是咬著牙道︰「萬姑娘,小生在看書,請不要打擾。」
青硯和兩個丫鬟似是清點數量,有她拿著竹竿追著和大當家打的情形來看,她似乎是輸的那個。
說的好听點,她是心軟,饒人一命;可說白了,這招借刀殺人,陰險至極!
簡單卻又發人深省的一句話,她這是在暗示他什麼?還是隨口一提?
時至今日,終于明白,被姬如花迷的團團轉的男人是何心情。
「怎麼了?」拿起桌角的鎮紙瞅一眼後丟下,又拿起毛筆鋪開宣紙涂鴉,弄的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出她在寫或是畫什麼。
「恩。」梅仁理仍仰著脖子看橫梁,沒听清她說了什麼,接話無意識的應了一聲。
剛戴上去就被萬人迷瞧見,揚聲道,「大當家,把帽子摘下來。」當初萬人迷許下諾言,只要找到她,她就把臉上的顏色祛掉,而曬太陽是必經程序之一。
仍舊苦哈哈的點頭,的確是這樣。
「小姐,姑爺這樣挺好的。」把姑爺變成大當家那樣,是暴殄天物。
「是嗎?」萬人迷捏著下巴,表示嚴重的懷疑,心念一轉,有了主意,「改天帶你出去遛遛。」
梅府客廳里,梅仁理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姐,我真的好了!」
沒想到,竹林後面竟有一面小湖,湖面不大,約莫方圓一里,水看上去不深,略渾濁,依稀可見水下的水草,和在水草間嬉戲的魚兒。
不過,她可是人稱霸王花的萬人迷,在江湖上模爬滾打十余年,什麼事沒經歷過,什麼難听話沒听過,臉皮早就練的比城牆厚,她,才不會被他的話傷到,才不會掉眼淚。
梅仁理大驚!
他真的很沒膽,下定決心疏遠她,不給她好臉色的,但有時又挺怕她,總擔心一不小心把她惹毛,一生氣把他扔上屋頂,又或者像大當家一樣,被整的見不得讓人,說話細聲細氣和女人一樣。
夫人二字太見外,不過勉強能接受,萬人迷撇撇嘴,「好吧,夫人就夫人。」在他臉上又模了一把,拍拍他的頭,她才跳下書桌,「小夫君,用功看書,我就不打擾你了。」
欣賞過風景,在涼亭里坐了片刻,覺得沒意思,就下樓去逗弄梅仁理,一出樓梯拐角處,一幅臨窗美男讀書圖,讓萬人迷看直了眼。
大當家的帷帽扔在客棧,白日里不好回去拿,秀秀便好心的幫他做了一頂,一來怕他出來嚇人,二來怕有人被他嚇死。
「我要去看書。」他小聲道,她不生氣他還敢頂幾句,現在就有點怕怕的。
不多時,一股勾人的烤魚香味隨風飄來,他吞吞口水,埋頭繼續看書。只是,這香味太誘人,持續的時間太長,抵抗起來真的不容易。
虎背熊腰,三大五粗,高大魁梧,威猛有力天,她這是什麼眼光,眼被紙糊住了嗎?怎麼不懂得欣賞美?
「品味?」萬人迷想了想,道,「把品味雕在橫梁上,想看還得仰著脖子,這有錢人的高品位還挺奇怪的。」
梅仁理聞之一愕,這聲娘子原是要喚孟玥婷的,微楞後,他不冷不熱的擠出兩個字︰「夫人!」
萬人迷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哼,飄逸?我看你是雞翅膀硬了,想飛上天!」
小姐夠壞夠厲害,竟把三大五粗的壯漢,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夫君,你我畫完了,你先看一遍。」驀地,手中的書被抽走,一疊紙張塞進手中。
「我看拳法做啥?」該不會讓他鍛煉身體,變成大當家那般虎背熊腰吧?
只一眼,萬人迷就喜歡上紫竹林。
「走吧,我陪你!」
梅仁理亦有同感,他慢悠悠的走,欣賞著不經人工雕飾的自然美,悠然道︰「這曾是王府,落成後那王爺尚未住進來就獲罪流放邊疆。後來皇上賜給梅家,只是這宅院太大,梅家人口單薄,大部分院落都空了下來,像這樣的院子幾天才會掃一次。」
「老是姑娘姑娘的,多生疏!」她翻身跳上窗台坐下,哀怨道︰「成親一個月了都。」
萬人迷嘴角噙著抹淺笑,手捏著發梢不停的往手指上纏繞,「我說,木已成舟,你就不要做無所謂的掙扎啦!」
她譏誚,「瘦不拉幾的,和白斬雞一樣。」
大當家的頓悟感言是︰他媽的,腦袋沒掉,真好!
「白斬雞,這是一套拳法,你先把動作看一遍。」她停筆,揉動手腕,不過一支毛筆,怎麼比耍刀都累。
她低下頭,揉著發酸的脖子,念道︰「總覺得在沒人注意的地方花這麼大的心思,不值得。」
「你的心很浮躁嗎?為什麼?有心事?」她裝傻充愣,明知故問。
萬人迷甩開手上的發辮,蹦到書桌上坐下,笑著捏他的臉,「我也覺得很好,既然已達成共識,那就叫一聲娘子听听吧!」
他眉毛微動,循聲朝外看去,只見岸邊站著五個人,旁邊還生了一堆火,吵吵鬧鬧的在說什麼。不多時,萬人迷和大當家一人手里拿一根竹竿,腳尖一點,凌空而起,身輕如燕,掠身飛上湖面。
樓閣交錯,飛檐層疊,廊回路轉,曲徑通幽,怪石林立,環山餃水處處有驚喜,處處皆風景!
果然如此。他沒開口問原因,青硯就解釋道,「夫人和大當家打賭,贏了兩個月後給他治臉,輸了明天治。那臉太可怕,看一眼晚上就做夢,所以我們就做了點小手腳。」
「」梅仁理語塞,不知該做何解釋。
真是莫名其妙!萬人迷暗道。
在蕭大夫的’精心治理‘下,一個月後,梅仁理恢復如常。
梅仁理只猶豫了一瞬間,就接了過來,「多謝萬姑夫人!」
稍稍猶豫片刻,他抬腳朝書房的方向走。
她的關心後者並不領情,不冷不熱的回答,「不疼了。」
心平氣和的解釋完,他突然懊惱和她說太多,于是加快步伐,朝目的地走去。
「」不是在整人嗎?大家很懷疑啊!
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歡自己,要不是她又蒙又騙又忽悠的扒著他不放,兩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zVXC。
在水上捉魚的兩人立馬收起竹竿,一前一後飛到岸邊。
「反應這麼冷淡?有心事?」她又隨口問了一句。
「夫人?」青硯錯愕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盯著自己主子看了好久,不是一直叫萬姑娘嗎,什麼時候該稱呼了?
梅仁理于心不忍,「萬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不要為難他了。」
「謝老爺。」青硯求之不得,高高興興的來到窗外走廊的扶欄上坐下。
大當家點頭,剛開始的確是粉紅色。
來到這里近一個月,她大都待在院子里逗弄梅仁理,或者去練刀,所以,確切說來,她尚未逛過梅府。
只見青硯和寧兒秀秀一手拿一條,在她尚未到岸邊時拔腿就跑,惹的她哇哇大叫。
「那就好。」雙手背在腦後,盯著窗外的湛藍晴空,深思飄遠。
果然是皇上御賜的宅院,且不說有多大,單是層出不窮的風景就叫人瞠目結舌。
想到那次恐怖的經歷,青硯臉都變了色,心有戚戚焉道︰「怕,當然怕,不過。」他滿懷愧疚的看自己少爺一眼,道,「只要不惹夫人生氣就沒事!」言下之意,就是听夫人的話,出賣自家少爺。
敗筆之處是院里草木叢生雜亂,似是很久不曾修葺,不過,好在打掃的比較干淨,否則,她會錯認是無人居住的廢棄宅院。
他著一身白袍端坐在窗前的書案上,一手握書一手緩緩翻動紙張,女敕白細滑的十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一動一靜間,形成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
梅仁理身體恢復那日,萬人迷一高興,府上每人賞了五兩銀子,這可是半年的工錢。所以,一舉把下人的心全部籠絡,她成了眾星捧月的一家之主,而梅府正主梅仁理地位一落千丈。
「這代表房屋主人的品味。」當然,還表示房屋奢華,梅仁理覺得奢華二字俗氣,便沒說出口。
听他說話,梅仁理又忍不住皺眉頭,「萬姑娘,他的聲音能不能變過來?」
「可我覺著,欣賞這種內在美的人幾乎沒有。」進屋就抬頭看屋頂,那是二愣子才做的傻事,「這內在美太內了,一般人還真看不到。」
萬人迷抬眼瞄下他,給他夾了幾筷子菜,「多吃點。」
比方說晚飯桌上,萬人迷捧著大碗公大口大口的扒著飯,裝似漫不經心的提了一句,「夫君,昔日同窗一起來看你,很開心吧?」
梅仁理放下書,揉著微酸的脖頸,清風吹來,帶著竹葉的清香,還有吵鬧聲。
孟玥婷退婚,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妻,即使他不情願,討厭她,她仍是他的妻,這點永遠不會改變!除非她主動解除關系,而她樂在其中,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萬人迷嘿嘿一笑,「越不見光顏色越深,也就越不好治。」
這‘白斬雞’怎麼回事,陰陽怪氣的,簡直莫名其妙!她不解的撓撓鬢角,加快腳步追上去。
算了算了,說了她也不會听,只會白白浪費他的力氣,還不如集中注意力,把心思放在書本上。
萬人迷沒理會這點,而是瞅著院里被太陽曬的汗流浹背的大當家道,「夫君,記住了,大當家的身材就是你日後努力的目標!」
木已成舟?無所謂的掙扎?就真的沒有辦法改變目前的情況嗎?
萬人迷很委屈的為自己辯解,「我這是為他好,不曬太陽,他的臉好不了啊!」
這是實話,也是他埋在心里想說卻不敢說的話,原以為說出心里會輕松,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心頭悶悶的,有點壓抑。
唉,美麗無罪,只怪覬覦它的人定力不夠!
按捺下異常,他用松一口氣的態度道,「那就好。」
萬人迷回過神來,涎著一張臉湊過去,模一把他的臉,色迷迷道,「夫君,你長的可真好看!」美色惑人,這話真是一點都不錯。
她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還不停的制造聲響,令他無法集中精神,「萬姑娘,你」
「啊?哦!」餃在嘴邊的魚肉差點就滑出去,青硯趕緊合嘴吃進去,想起剛才的問題,回答道,「沒輸。」說著,低聲竊笑起來,小聲道︰「是我和寧兒秀秀偷偷的把夫人捉的雨分給了大當家。」
「原來要反其道而行!」她這麼一說,大當家帷帽一扔,趕緊跑到院子里曬太陽。
「不要。」他這是長身玉立,身形飄逸,要他變成三大五粗的壯漢,他寧願自殺!
在他心煩意亂,準備扔下書暫作休息時,窗台上突然多了一個人,嚇的他差點把椅子張回去。
「萬姑娘,小生這樣就很好。」
青硯跑進紫竹閣,舉著書中的烤魚道,邀功似的,「老爺,我給你搶了一條。」
再往下看,是高蜓的鼻梁和紅女敕的雙唇,薄唇微啟,似在無聲的念著什麼。
梅仁理道,「你吃吧,我一條就足夠。」
如此高雅之事被她一說,倒成了多此一舉的蠢事,梅仁理頓了頓道,「這是一種內在美。」
「」和她這種沒眼光的人,真的講不通。梅仁理氣呼呼的白她一眼,踩著步子坐回去,打定主意不理喻這個沒眼光的女人。
瞧他盯著橫梁看,半天也沒低頭的趨勢。萬人迷不解,上面的圖案很好看嗎?
梅仁理看青硯說的神采飛揚,想起前些天還怕萬人迷怕的要命,總是提心吊膽的怕被她扔到樹上,或者給他一刀,怎麼突然之間,就不怕她了?
「我這叫飄逸,你懂不懂!」真沒有審美觀念,美丑不分。
吃飽喝足後,萬人迷懶懶的歪靠在椅背上,仰面打量屋頂橫梁上的圖案,不解道,「干嘛在橫梁上雕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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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仁理抬頭看橫梁,反復想著她剛說過的話。
「青硯,你不怕夫人把你扔到樹上?」
梅仁理努力把注意集中到書上,刻意忽略她的存在,但她的存在感太強,特別是那道火辣辣的視線,似乎要把他神吞活剝一般,令他很不舒服。
她笑道,「都怪你長的太好看,讓人把持不住。」
「」當然很悅耳動听,可前提是他不是男人,「好听是好听,就是有些奇怪!」
果然,說到最後還是他的錯!牙尖嘴利的女人,真的是氣的他氣血翻騰。
「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她在屋里踱步,模模這個,瞧瞧那個,一刻不得閑。
她冷嗤,「瘦巴巴的,風一吹就跑,有什麼好的。」
「沒有就沒有,我又沒說啥,干嘛這麼認真。」一張紙很快畫滿,她隨手拈起一扔,又繼續畫,反復幾次,紙扔在滿地都是。
正慢條斯理吃飯的梅仁理手一抖,筷子上夾著的魚肉掉回盤子,見她無異色,他淡淡道,「恩。」
弄成這幅怪德行不是他的錯,可出來嚇人就不對了。
他一回身,地上又多了一張,他咬牙,又彎腰撿起。
來了大半天,才看了兩頁書,更離譜的是,看過的都沒記住,全讓她攪和沒了。
除了整人的手段有點嚇人外,其實夫人是很好相處的,不擺架子,對下人又好。另外,對老爺也不錯,不過,老爺似乎不喜歡夫人這種類型的。
看主子面無表情,青硯趕緊閉嘴,偏過頭盯著湖面,大口大口的吃魚。
「」聞不可聞的輕嘆一聲,梅仁理抬眼看岸邊的絳紅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