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啞巴了嗎?各位可真是厲害呀!?!這還是那支打敗了北狄騎兵,號稱天下無敵的太平軍嗎?十幾天下來,居然連盜匪的影子也沒有抓到!虧你們還說自己很會打仗呢,丟人!」
蕭元很惱火的說道。也不由得他不生氣,原本沒有放在心上、以為輕而易舉就可以收拾掉的盜匪,沒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的難纏。他們總是在太平軍到來之前,及時的撤退;而等太平軍撤走以後,他們又卷土重來。在這種飄忽不定的游擊戰術中,太平軍不但沒有消滅盜匪,反而還吃了幾次小虧。這讓原本能征善戰的太平軍將領們都變得有些束手束腳,生怕一個不小心,損兵折將,壞了自己的名頭。而且更令人氣憤的是,這些盜匪還經常留書譏諷,嘲笑太平軍的無能。這讓蕭元感到大大的丟了面子,同時也因為盜匪的囂張而動了真怒,開始認真對待起來。
「老大,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這一次一定把那幫小兔崽子給揪出來!不剁他個千刀萬剮,他們不知道灶王爺有幾只眼!」
無病虎虎有聲的說道。
一言既出,頓時引起了所有軍官們的附和,剛才蕭元的話深深的刺痛了他們身為軍人的榮譽感,使得他們熱血沸騰,強烈的要求用血和火來洗刷恥辱。
蕭元揮了揮手,示意這些將領們安靜,然後轉頭向紀剛問道︰
「這幫家伙的底細查到了沒有?」
雖然處于憤怒之中,但是蕭元仍然具備了一位統帥應有的素質,準備冷靜地分析敵人的一切資料,以便從中找到突破點。
「啟稟蕭侯,西北的盜匪主要分為兩股,一股是馬家兄弟為首,大約五萬人,他們在這里是地地道道的地頭蛇,跟當地有著盤根錯節的聯系。家族、姻親的關系讓他們的勢力根深蒂固,表面上看是當地豪強、西北名門,實際上卻是勾結綠林**,坐地分贓。即使是在北狄統治時期,對他們那也是無可奈何。
馬家五兄弟分別以‘仁、義、理、智、信’為名,老大馬仁頗具城府、老謀深算;老二馬義好勇斗狠、武藝高強;老三馬理長袖善舞、能言善道;老四馬智足智多謀、詭計多端;老五馬信擅長暗殺、輕功卓絕,實在不易對付。
另一股是號稱‘白巾軍’的從中原流竄過來的強匪,大約三萬人,其首領白松原是中原綠林人物,最初只是集合了四、五個朋友打家劫舍,可是連最小的鎮子都能把他們追殺得落花流水。于是這白松就想出了‘燒村’這個人神共憤的毒計,先是下個帖子給一個鎮子,一開始這個鎮子當然毫不在意,結果這幫匪徒就在鎮外專找落單的居民下手,然後惹得那些鎮上的衛兵火起,全力追殺。這幫匪徒就仗著自己馬術j ng良,繞了一個圈子返回毫無戒備、防衛空虛的鎮子,放火焚燒。如此幾次之後,白松的惡名遠播。所以後來每當這個白松下了帖子之後,當地的那些百姓就寧可選擇花錢消災,也不願硬橋硬馬的對抗了。于是這幫匪徒就用這些搶來的錢財招兵買馬,壯大聲勢,隱然成了中原綠林中的領袖。
在北狄南侵之後,這個白松就打著保家衛國的旗號,進一步快速發展起來。但是北狄被逐後,朝廷在天龍禪院的幫助下全力打壓,白松被逼得走投無路,流竄到此。這股盜匪的特點是流動x ng強,而且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過之處破壞力極大。此次流竄到西北,對朝廷而言,頗有驅虎吞狼的味道。如今,這股匪患和馬家兄弟進行了聯盟,更是如虎添翼,令人頭疼。」
「那你有什麼意見?」
蕭元不動聲s 的問道,經過這些r 子以來的風風雨雨,蕭元越來越喜歡先征求部下的意見了。因為在從這種征求意見的過程中,蕭元可以明確的知道這些文官武將的真實想法、各自代表的利益以及他們各自的能力,從而可以有針對x ng地加以分配,使得每一個人都能夠各盡其才。
最重要的是,蕭元從獨孤令留下的一句「兼听則明,偏听則暗」中大受啟發,發覺在傾听部下的發言中往往能找到自己的不足,彌補自己沒有考慮到的疏漏,從而使得發布的命令更加切合實際。
「卑職以為應該分而化之,馬家兄弟在地方上扎根很深,需要緩圖;‘白巾軍’是流竄作案,務必乘其立足未穩,迅速擊破或趕走,以絕後患!」
紀剛不慌不忙地說道。
「我反對!」
韓邦出聲說道︰「如今的問題是‘白巾軍’已經和馬家兄弟聯手了,否則不可能打得我們如此被動。所以當務之急是消滅馬家兄弟。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在當地是有家有業的,必要的話,就連根拔起,看他們何處藏身!一旦馬家兄弟被滅,則‘白巾軍’就如同是無水之魚,要殺要逐,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萬萬不可,我軍進駐晉城不久,應該顯示仁義之風,怎麼可以亂殺無辜呢?」
廖勇皺眉反對道。
「這是打仗,不是做學問!收起你那套仁義道德吧!」無病大大咧咧的說道。
揮手讓爭吵的雙方都閉嘴之後,蕭元思索了一會,這才下令道︰
「紀先生,你派人去j ng告馬家兄弟,讓他們給我安分點,不得給‘白巾軍’提供任何幫助,所有‘白巾軍’進入馬家寨者必須全數擒獲,交歸太平軍處置。
無病,我給你兩萬兵馬靠近馬家兄弟的勢力範圍,如果這些家伙不肯合作的話,就把軍隊開進去,無論男女老幼,反抗者一律格殺勿論!
廖勇你率一萬兵馬進駐黎縣,祖狄你率領一萬兵馬進駐米縣,我自率一萬大軍為中路,三軍呈犄角之勢,互相呼應,步步為營的向前推進。
如果馬家兄弟答應與我們合作,無病就回師會合,用來圍剿‘白巾軍’;如果不答應的話,先不管‘白巾軍’,三軍揮師馬家寨,滅殺馬家滿門,所有幫助馬家兄弟者,悉數連坐!
韓邦,你統帥其余兵馬鎮守晉城,同時策應各方。
紀剛,你負責掃滅這些盜匪在附近的眼線,舉報者重賞,藏匿者舉家連坐!」
說著,蕭元決定親自出征,給這些膽敢嘲笑太平軍的家伙還以顏s 。
「是!」
眾將紛紛答應,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戰一番。
就在這個時候,耶律榮光帶來了銀川拓跋家族的代表。
「哈哈,耶律將軍來的真是時候,蕭某在此久候了!這幾位是拓跋家族的代表吧?」
蕭元走出大門相迎,乘機看了看這個代表拓跋家族的中年人,以及身後跟著的兩個青年男女。
這個中年人一襲青杉,顯得文質彬彬,一副文士模樣,和蕭元想象的那種西北赳赳武夫形象大不相同。其身邊的兩個青年男女也是一表風流人物︰年輕人長的濃眉大目、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堅忍不拔的家伙;而那個少女雖然只有十四、五歲,但是英姿颯爽,有著西北獨有的豪邁,這和江南的那種小家碧玉是大大不同的。
「你就是那個蕭元?這麼年輕,還沒我哥哥大呢!」
少女也好奇的打量著蕭元,噘了噘嘴,似乎很不滿意地說道。
「放肆,太無禮了!」
那個文士急忙呵斥道,接著轉身向蕭元抱拳賠禮︰
「蕭侯見諒,在下拓跋休哥,奉家兄之命前來拜見蕭侯。這兩個是在下的子佷︰拓跋成、拓跋蔚,因為久慕蕭侯聲名,加上家兄也想讓這兩個不成材的東西加入太平軍校,跟著蕭侯歷練歷練,所以命在下帶出來。山野之人,不識禮數,讓蕭侯見笑了!」
「哪里哪里,拓跋姑娘快人快語,實在是x ng情中人,巾幗不讓須眉啊!」
蕭元大笑著,把客人讓了進去。對于耶律榮光的辦事,他非常的滿意,拓跋孤燕派了自己的弟弟和子女前來,顯然有著極大的誠心,這意味著西北的一處豪強勢力,在刀兵不動的情況下,成為了太平軍的合作伙伴。再加上他對于拓跋蔚這個女孩子如此的直言快語的x ng格也很是喜歡,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蕭侯,末將這一路走來,听聞如今盜匪四起,嚴重影響了晉州的治安,蕭侯是否準備動手?還請蕭侯讓末將為先鋒!」
耶律榮光一進來,就急不可待的問道。耶律家族投靠太平軍,急需建立功勛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拓跋休哥也說道︰「r 前我和耶律兄也談過此事,拓跋家族也願意略盡綿薄之力,以保地方平安!」
蕭元有些奇怪的看了兩人一眼,哈哈大笑道︰
「多謝兩位了,不過在下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管叫那些盜匪插翅難飛!我明r 就調集十萬大軍,討伐馬家寨,到時候殺他個雞犬不留,只要這顆毒牙被敲掉了,剩下如‘白巾軍’等匪患就如同瞎子和聾子,難成氣候了!」
「萬萬不可!」
拓跋休哥話一出口,方才j ng覺自己的失態,當下干咳了一聲,這才說道︰「馬家寨在西北根深蒂固,即使是北狄人也無可奈何,蕭侯要慎重啊!」
蕭元朗笑道︰「北狄之所以奈何不了馬家寨,乃是因為它是外寇入侵,而馬家寨則成了反抗強敵的象征,人心向背所致。如今我在晉州驅逐北狄、屯田駐軍,還民眾一個朗朗乾坤,衣食飽暖;而馬家寨勾結匪類,破壞經濟,擾亂民生,故而早已時移勢易了!對于仍然敢于負隅頑抗者,我將實行連坐制,所有馬家姻親不劃清干系者,均予以清剿。到時候大軍所至,玉石俱焚,就算馬家兄弟扎根再深,我也要挖地三尺,把他刨出來!」
「哼,好大的口氣,我們拓跋家族也是馬家寨的姻親,蕭侯你也要剿滅我們嗎?」
那個少女突然間站了起來,指著蕭元的鼻子說道。
「閉嘴!」
拓跋休哥大怒,打了少女一個耳光。
少女眼中含著淚說道︰「我說錯了嗎?大姐嫁給了馬家寨,難道你忍心看著她受難嗎?」
說著忿忿的跑了出去。
拓跋休哥手足無措,向一旁的拓跋成使了一個眼s ,讓他跟著出去。隨後才尷尬的向蕭元拱手道︰「讓蕭侯見笑了。當年馬家兄弟的父親和我家大哥是好朋友,所以才有了一門女圭女圭親。還望蕭侯看在拓跋家族的薄面上,讓在下去勸一勸馬家兄弟!」
蕭元暗暗好笑,雖然他之前並不清楚馬家寨與拓跋家族的關系,但是一般而言,地方上的豪強之間彼此有著錯綜復雜的關系是很正常的。難怪這老家伙慫恿著耶律榮光一進門就談盜匪的事情,而不是按照正常情況談拓跋家族和太平軍合作的事宜。可惜的是利益所趨,關心則亂,再加上被那個風風火火的丫頭一攪和,就全亂套了。
當下蕭元裝作非常訝然的說道︰「蕭某不知道拓跋家族和馬氏兄弟是姻親,真是冒犯了!如果先生能夠化干戈為玉帛,那當然是皆大歡喜的事情!雖然蕭某原本準備明r 出兵,不過既然先生願作那魯仲連,出兵自當暫緩!
不過,如今民心思定,而馬氏兄弟卻依然勾結匪類,劫掠財物、傷害無辜,罪大惡極,如果不能夠懸崖勒馬的話……」
「請蕭侯放心,所謂‘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如果馬氏兄弟一意孤行的話,拓跋家族決不敢為虎作倀!」
拓跋休哥起身急忙表白道。
「請拓跋先生放心,無論如何,我太平軍決不會傷害到任何拓跋家族的人和利益!」
蕭元也一本正經的說道。
說罷,兩人心領神會的一起大笑起來,一個協議就此默契的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