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前來,崔氏家族的成員很從容的從暗道走月兌。雖然崔英秀依然決定和輔政王進行一次談判,但是對于這種刀槍加身的待遇可是半點也沒有興趣。
不過崔大小姐接下來的選擇也很出人意料,她竟然決定先去朱升大人的靈堂祭奠。
「小姐,真的要進去嗎?」
來到了朱家的門口,老總管依然擔心地問道,想做最後勸阻的努力。
崔英秀望了老總管一眼,嫣然一笑,說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對了,忠叔,你就不用進去了。」
「這是什麼話,忠叔我什麼陣仗沒見過,還從來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
老人被激起了好勝心,不滿的說道。
「那好!我們一起去見見那些朝廷的達官貴人!」
崔英秀也很豪爽的說道。
當下,一老一少昂然入內,徑直前往靈堂。
「站住,你這個惡毒女人,殺了我父親,還敢來此現身!真的是欺負我朱家無人嗎?」
朱晉文兩眼通紅,披麻戴孝,手持寶劍指著崔英秀狠狠地說道。
「公子如果殺了我崔英秀,那才叫真正的朱家無人了!」
崔英秀神s 不變,語氣輕柔的說道。
「哼,還敢狡辯!」朱晉文不屑的說道,「你這個賤人來的正好,我今天就拿你的人頭來祭奠先父的亡靈!」
「如果你真的這麼做的話,令尊恐怕就真的死不瞑目了!天下也會因為公子的所做所為而兵禍連連,你們朱家更將因此而遺臭萬年了!」
崔英秀沒有退縮,而是望著朱晉文,一字一句地說道。
「哼,我倒要听听你這個惡婦會用什麼樣的歪理來自圓其說!」朱晉文的口氣依然凶狠,但手中的寶劍卻遲遲沒有送出。
「朱晉文,你好好想想,蕭元只不過是不想受人束縛而已。一個如此有功于國家社稷的英雄難道想不被人軟禁,過z y u自在一點的生活也不行嗎?至于安在他身上的一切罪名那實在是子虛烏有,任何人靜下心來想一想,都是不會相信的!
首先,蕭元他從小就受朱老大人的恩惠,雖為師徒,恩同父母。做為蕭元的朋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怎麼會做下如此忤逆之事呢?他就不怕受天下人指責,身敗名裂嗎?
其次,皇上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蕭元又怎麼會笨到冒著如此天下之大不韙,派人行刺,授人以柄呢?況且他那個時候可是自身都難保的。
你再想想,如果蕭元真的有野心的話,當初率領十萬大軍長安勤王的時候,又怎麼會不好好利用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為自己爭取一點好處,反而是拋卻個人恩怨,親自救援遼州呢?
如果蕭元真的和ji n人勾結,又怎麼會棄官掛印?如今又怎麼不起兵與江南亂黨遙相呼應,反而是派英秀前來向朝廷做解釋呢?
所謂y 加之罪,何患無辭?難道你真的要逼蕭元造反才甘心嗎?」
朱晉文听到了崔英秀最後一個理由,不由得全身一顫,心知不妙,看來江南的消息已經被蕭元得悉了。
崔英秀看了看朱晉文的神s ,繼續說道︰
「如今,你放過真凶,是為不孝;冤枉好人,是為不智;見疑好友,是為不義,陷天下于水火,是為不仁;陷朝廷于危難,是為不忠!如此不孝、不智、不義、不仁、不忠,難道不算是令朱家蒙羞、使令尊含冤嗎?」
「哼!」
朱晉文慢慢的垂下了手中的長劍,雖然還是憤憤不平,但卻也不再阻擋崔英秀了。
「說得好!」
突然從幕後走出來蕭允祥。他拍著雙手對崔英秀說道,「久聞崔姑娘伶牙俐齒,能言善辯,今r 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呀!」
「輔政王過獎了!」
崔英秀神s 如常,一絲也沒有變化,仿佛早已料到蕭允祥就在一旁听著似的,淡淡地說道︰「朱老大人師表天下,海內聞名;在廟堂剛正不阿,四代元勛;其文章為人,領袖士林!而且又對蕭元有知遇之恩、栽培之德,小女子想先祭拜一下老大人的亡靈,還請朱公子和輔政王給個方便!」
「請!」
蕭允祥不動聲s 的讓開了路。
「哼!」
朱晉文猶豫了一會,也讓在了一旁。
蕭允祥以欣賞的眼光靜靜地看著崔英秀從容不迫的祭拜朱升,不由得暗暗贊嘆了一聲。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出s 了,面對生死關頭,依然鎮定自若,侃侃而談;有謀略,有頭腦,有心計,有魄力;人又是如此的美貌,一舉一動都有著誘人的魅力;再加上出身財閥,有權勢有實力,如果她是個男人的話,只怕還輪不到蕭元崛起,四大家族就變成五大家族了!
突然間,蕭允祥非常的羨慕起蕭元來。能有這樣一個女人在左右,蕭元實在是太幸運了,而蕭元集團也會由此變得更加可怕!
當崔英秀把所有的祭奠事宜做完之後,便跟隨著蕭允祥來到了密室。不過她說出的一段話,頓時就讓一貫處變不驚的輔政王跳了起來。
只听崔英秀慢悠悠的說道︰
「小女子這次前來,主要是代表蕭元向朝廷請求三件事情。」
「願聞其詳!」
蕭允祥也很有風度的說道。
「其一,小女子在此代表蕭元再次向朝廷提出辭官之意,請朝廷恩準!
其二,如今西北初定,盜匪蜂起,北狄始終虎視眈眈,歸化後的各部族對于朝廷也一直蛇鼠兩端。為了更好的保衛西北,為朝廷效力,所以小女子懇請朝廷能夠恩準將虎牢關兵力換防至安平,並保舉遼州太守趙裴將軍出任虎牢關總兵。
其三,朱雀軍統領廖勇x ng情溫和,為人忠厚,為將英勇,雖然出身低微,然而對于朝廷忠心耿耿,在對北狄之戰中功勛顯赫。近r ,他與遼州太守趙裴之女情投意合,故懇請朝廷予以賜婚,並委以遼州太守之職,以彰其功!」
蕭允祥听罷,只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心中涼颼颼的。這個女人也太厲害了,在得知江南之亂後,立刻當機立斷,向朝廷提出了如此的條件。其影響之大,無疑會徹底的改變當前西北的勢力版圖。實在讓人無法想象,如果就此答應的話,將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這個女人好生了得,即使是個男人恐怕也沒有她這樣的決斷!
在事後,蕭允祥和身邊的智囊李嗣昌對于這些條件進行了沙盤推演,得出的結論是︰
這是一筆禍福難料,然而又帶著巨大誘惑、令人難以拒絕的交易︰朝廷以遼州和安平換取了天下第一險關虎牢關。
朝廷在這場交易中似乎不是很吃虧。
首先,在西北的各方勢力範圍和力量部署有了根本x ng的變化。蕭元集團雖然失去了虎牢關這個天下第一關,但是卻因此而把力量集中了起來,並且控制了遼州,從而可以z y u的進行東西方貿易,獲取大量財富。此外,幫廖勇做媒也可以進一步的拉攏人心。但是從另一個角度講,以廖勇的為人和經歷,無論是和蕭元集團還是和高雄一系都有著很深的淵源,他既不會不利于蕭元,也不會對朝廷有二心,遼州也就成了朝廷和蕭元集團的緩沖地帶,因而也就減少了蕭元與朝廷發生正面沖突的可能x ng。
其次,朝廷得到了虎牢關,可以和韓陵遙相呼應,鉗制因江南變亂而蠢蠢y 動的蔣家鐵騎;並且可以隨時機動的應對北方北狄的威脅。而蕭元集團在西北力量的壯大無疑將束縛孔氏家族東進的手腳,以至于在中原的zh ngy ng軍可以騰出手來全力對付龐德的叛軍。
再其次,蕭元集團在獲得了遼州後,使得長安有可能面臨著來自遼州方面的威脅,必須提防太平軍揮師東進的可能,雖然這可能x ng不大,但在長安也不得不保留足夠的兵力。不過這問題不大,因為虎牢關城堅關險,守軍不需要太多,可以讓趙裴分一部分兵力駐守,其他的主力則全部調往長安。這等于是把現在駐防遼州的兵力換調到長安來罷了,而且把防範太平軍從虎牢關方向進擊轉而防範從遼州方向出擊而已,所以朝廷基本上並沒有因此而受到兵力分配上太大的不利影響,相反更加集中,比以前的部署更加有利。
同時,蕭元集團在這場交易中也不是全都很劃算。
首先,蕭元失去虎牢關之後,則必須面對虎牢關舊部的質疑,如果處理不好的話恐怕會引起整個內部的分裂。
其次,對于廖勇的拉攏,朝廷其實早已在進行了。他原是秦懷忠的部下,如今又和趙裴的女兒身陷情網,而且本人也忠厚老實,沒有什麼野心。蕭元把他放在遼州,倒也不能起太大的作用,這一決定其實也是在表明蕭元至少目前沒有東進的想法。
最後,蕭元的軍隊全部集中在西北之後,北面將面對強大的北狄,南面則是地形險要的巴蜀和狡猾的老狐狸孔為東,西面是陡峭的群山以及群山後面貪婪的天竺,如果往東,則是長安,若蕭元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而進攻帝國首都的話──勢必會讓四方豪強群起而攻之,從此陷于孤立。
所以讓這支軍隊老老實實的呆在那里,對于朝廷來說,暫時還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管怎樣,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無論是蕭允祥還是李嗣昌都感受到了崔英秀的可怕。這次蕭元還真的是派對了人,在得知江南動亂之後,根本沒和蕭元商量就敢做出如此決定的,恐怕也只有這個女人了。
不過對于蕭允祥而言,如今首要的任務就是︰既然對手開出了價碼,那麼就該輪到自己考慮如何坐地還錢,在一番番討價還價中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