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流火身後的正是剛剛趕到的蔣文.這小子剛剛把車開進這片小區里.就發現了這場混亂.愛看熱鬧的他想先看看什麼情況再給流火打電話.結果一眼就看見流火在人群里面上躥下跳.
當時蔣文就有點傻眼.怎麼那里有事情那里就有老大的身影啊.昨天晚上火場救人.今天晚上就來拉架.你當英雄當上癮了.
就你這樣的還跟金部長說要低調處理呢.還想讓媒體把你遺忘.你這是有多想紅啊.
流火對這父子的神識修復不過就是短短的幾秒鐘.但是流火的精神力太強大了.就這幾秒鐘的修復就已經讓這對父子一生受益了.別的不用說.從今以後這對父子的情緒將非常的穩健.輕易不會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而且精神疾病什麼的都跟他倆無援了.
柳火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轉身拉過蔣文開口說道「有現金嗎.給我拿一點.這個家庭實在是太可憐了.已經山窮水盡了…」
流火還沒說完呢.突然他身後爆發出一陣狼嚎一樣的哭聲.
「虎子啊…爸爸對不起你…」
當流火回頭之時.才發現大眼強已經跪倒在地抱著兒子的腿嚎啕大哭.
大眼強是一個非常樸實的男人.在沒染上賭癮之前是非常顧家的.吃苦耐勞踏實肯干.要不也不會結婚才十幾年就能和媳婦攢下在帝都買房子的首付出來.
這麼一個男人本來是厭惡吃喝嫖賭這樣的惡行的.但是在被凶煞控制的這兩年里.他不由自主的當了兩年鬼.過的根本就不是人的生活.
無論別人怎麼樣的好言相勸.在他的腦海里好像總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對他說.
「看看.他們要害你.他們不讓你發財.他們要讓你在這個貧民窟里過一輩子…」
「還有你老婆.這是多不听話啊.你是男人啊.你是一家之主她怎麼能不听你的呢.」
「看看這個敗家兒子.居然也忤逆你.所有人都指責你.兒子不應該指責啊.他是你的後代.他的一切都是你給予的.他只有順從也只能順從…」
「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壞人、惡人.他們總是在指責你.他們都要跟你唱反調…」
……
魔鬼一樣的思想在他的腦海里不斷的涌現.而大眼強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凶煞這個魔鬼在挑撥他.他還真的以為那是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兩年時間里.自己輸干了房屋首付.包括家里的存款.甚至自己還欠了親戚朋友不少的錢.在這兩年里.虎子沒吃過一頓好飯.沒買過一件玩具.而自己的媳婦連一件新衣服都沒賣過.
這時候清醒過來的大眼強.看著兒子身上那件沾滿泥土的校服.他突然想起來.兒子這兩年來好像只穿校服.其他什麼衣服都沒有買過.
恢復了人性的大眼強悲從心來.看著自己兒子滿頭的鮮血心疼的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那一刻他只想到了懺悔.跪在地上向兒子懺悔.
「爸爸不是人.爸爸鬼迷心竅了.我怎麼就迷上賭博了呢.我怎麼就能迷上賭博了呢.」
「啊….」大眼強就如同受傷的孤狼一樣嚎叫.周圍的人群那里听過這樣的慘叫.都嚇的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
大眼強心中的悔恨之火就要把自己燒干了.他突然放開兒子.在地上爬了兩步撿起了那把鏈子鎖.
「這雙臭手.老子看你還賭不賭…」他右手攥緊鐵鎖.居然狠狠的向左手背砸了下去.只一下子.就砸的皮開肉綻、鮮血四濺.可見那力氣有多大了.
虎子已經泣不成聲了.當他看見父親自殘身體的時候.他突然瘋了一樣去強鐵鎖.
「爸爸.爸爸.不能砸啊.咱們以後好好活著.再也不賭了…」
父子兩人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這時候整個人群已經哭聲一片了.誰都沒想到大眼強居然會用自殘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改過之心.
當所有人都哭泣之時.流火卻長長出了一口氣.流火知道.這是壓抑了兩年的真實情感的發泄.是一個男人走出悲痛的必經之路.
「沒關系的.經過這場劫難.這家人算是對凶煞有抵抗能力了.在想控制住這家人.可沒那麼簡單了…」教授在神識里幽幽的說道.
蔣文也被感動了.他從皮包里掏出六千多現金.塞給流火「我就這麼多了.如果不夠我開車再去提點…」
流火搖了搖頭「我這還有兩千現金.湊夠八千也夠他們用一段時間了.畢竟這日子是需要他們自己來過的.咱們能救急也不能救窮啊…」
當流火把八千塊錢塞到虎子手里之時.整個人群突然一片寧靜.人們都傻眼了.誰都沒有想到.在這個如此現實的社會里.還真有及時雨宋公明一樣的人物啊.
這些左鄰右舍們.幫忙勸個架說說好話什麼的.都沒問題.但是真要是八千一萬的掏出來幫幫這一家子.恐怕誰都做不到.
虎子和大眼強也傻眼了.他們根本就想不到面前這個男人居然會掏出錢來實打實的幫助自己.
難道他不知道我是個爛賭鬼嗎.他就不怕我又拿這些錢去賭博嗎.
流火好像听見了他倆的心聲.淡淡一笑說道.
「天下人都喜歡用鬼來形容一些違反常態的事情.比如人們都罵你是爛賭鬼.還有人是色鬼、酒鬼、大煙鬼什麼的.實在不好分類的還要用一句鬼迷心竅來進行概括…」
「其實我跟你說啊.這個世界確實是有鬼的哦.你以前就是被賭鬼纏身了.所以你才會有那些奇怪的舉動…」
「現在好了.虎子的孝心感動天地.幫你把鬼給趕走了.所以你才會幡然醒悟啊.你難道沒覺得自己突然頭腦清晰了嗎.」
流火這麼一說大眼強還真的有點感覺了.自己的頭腦還很是比以前要輕松許多.他詫異的問流火「難道我以前真的是鬼迷心竅嗎.」
流火知道對于這種情緒剛剛遭受巨大波動的人來說.你弄點鬼神學說是最能撫平人心的了.而且也能讓當事人減少一些負罪感.
流火故作神秘的說道「有沒有鬼.我可不知道.但我堅信頭上三尺有神靈啊…」
流火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感覺有些玄妙.但是在流火那強大的神識覆蓋下.所有人又都覺得很有道理.整個人群誰都不敢反駁流火.
就在人群沉浸在一片悲情之中時.突然有人突兀的喊了一嗓子.
「咦.這人好面熟啊.這不是昨天火場救人的那個流火嗎.」
這一句話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本來在昏暗的燈光下人們的面容都是模模糊糊的.流火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人在這種環境里還能把自己給認出來.
可惜流火萬萬低估了帝都百姓的八卦熱情.尤其是象流火這樣新鮮出爐的城市英雄.就更讓人過命難忘了.
「流火.就是流火.化成灰我都認識…」好家伙.這狠話一上來嚇的流火直往後縮.
流火把錢塞到虎子的懷里.用最敏捷的速度拽著蔣文轉身就跑.險險的突破了百姓們的包圍圈.
「快開車啊…」踫上車門的流火.催促著蔣文趕緊開車.而這時候車體的一側已經是一片閃光燈的光芒了.好幾百部手機打開攝像、照相功能沖著流火緊追不放.
「堵住他.千萬別讓他跑了…」
「鑽胡同啊.繞小路包抄.把流火給截住…」
「前面的遛彎的別傻轉悠了.趕緊把車攔下啊…」
……
好幾十小區居民.尤其以青年人為主.也不知道想把流火留下干嘛.反正就是不能把流火白白放跑了.都瘋了一樣的追過來了.
還好.蔣文的駕駛技術是一流的.而且大半夜的人們倉促間也形成不了有效的堵截.這才讓流火他倆逃出一劫.
當汽車沖出筒子樓小區.行駛在主路上以後.蔣文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了看流火.居然撲哧一聲笑了.
「老大啊.這兩天遇到的事情.都是我這輩子想都沒想過的.我感覺老大你跟拍電影也沒啥區別了…」
「等會到了暖雲齋.你可有話題跟那些小明星交流了.再也不用坐冷板凳了…」
蔣文說的是一個只有他們哥倆才知道的笑話.因為流火和蔣文在暖雲齋的會員卡是最低級的那種.連訂包廂的資格都沒有.想吃東西只能去大廳.就看流火跟明星們合拍的那些照片.不少都是趁人家酒醉心情好的時候給騙來的.
坐冷板凳的意思其實就是笑話這些不夠格的會員.去暖雲齋打腫臉充胖子罷了.
流火抬頭想了想.回憶了一下過去的記憶.想想以前吃的那些閉門羹.心里也有點好笑.不過他什麼都不想說.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他現在就像好好吃一頓飯
「哎呀.就想吃一口暖雲齋里的清炒蟹油.我感覺我能吃三盤…」
蔣文白了他一眼說道「今天咱倆學雷鋒了.送了人家八千大洋.這都夠四盤子清炒蟹油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怎麼一下子這麼大方了.」
不過蔣文嘮叨歸嘮叨.如果剛才那個場景再重復一次的話.他恐怕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掏腰包的.
羅氏大廈距離暖雲齋並不遠.不堵車的情況下也就十分鐘車程.暖雲齋據說是古代一個王公大臣的私宅.後來變成文物建築了.再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成了暖雲齋這麼一個高檔的餐飲會館了.
在路上蔣文打電話訂了一個大廳里的位置.不一會的功夫車子就鑽進胡同里的隱蔽車位了.
當流火二人走入暖雲齋之時.一種詭異的氣氛撲面而來.讓二人都有點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