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訂單上寫的‘簿紙三箱’,那東西明顯就惡搞。現在這種情形就是小說或電視里的,主角遇到命運的分歧點。
少年,你要能做到的話就能拯救世界!這樣的台詞真tm狗血呀。現在面臨的應該是︰a、如果我接受,惡整節目繼續拍下去。b、如果不接受,立即真相大白,付我臨時演員費或小贈品,撤退。
這種情況下,我當然會選b。因為今天我還得做生意,才不想要神馬臨時演員費或小贈品,又沒有美女主持。
「那個……訂金神馬的我會雙倍退回……」根據合同法,沒能按時交貨物屬于毀約,要雙倍退回訂金。怎麼樣,我這店夠誠信吧?
「既然是這樣,沒辦法了。我會如實稟報的。」
看來要撤退了,我剛松口氣,黑西裝就在耳邊說道︰「蔣大人會很生氣,後果會很嚴重哦。」
可能以為我害怕,對方變本加厲,「你知道,蔣大人是第一殿的閻王,統管生死,判定人死後去向。說不定他一生氣,把你的命給改了,等你死後又一不小心把魂給判到第九殿陸大人那里,哼哼……」
第九殿就是阿鼻地獄,想起以前听過的故事我差點就要哧笑出來。既然不是立即結束,那再陪他們玩一下。
「相信閻王大人會秉公辦理。」
範無救無奈地聳聳肩膀,看向自己的搭檔。謝必安抬頭道,「閻王大人雖然不會公私不分。但現在蔣大人確有難處,還請大人能鼎力相助。」
編導是不是想把這節牧恕N曳?朔?籽郟?荒芴??撬迪氯ャ br />
此時範無救的手機響了,他走出店外接听。這家伙居然用iphone4,鬼差怎麼可能這麼現代化,果然是惡整節目。隱約听到他說‘黑客’、‘系統崩潰’之類的話。
「不是我不想幫忙,而是確實不知道怎麼幫。那‘簿紙’是什麼紙?如果這里有的話,我立馬賣給你們。」
「就是生死簿的紙。時間太緊迫了,現在只能由創師大人能制作。」
我以為自己听錯,「戶口簿嗎?」
「生死簿。」
編導,你是從哪穿越來的?這不科學!
「可是你們都用iphone了,還用紙做的生死簿?」看他們是賴死要演完才走了,沒辦法,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確實。」謝必安舀出一台ipad,「我們早已起用電腦系統,所有數據全部由中央系統處理,我們只要通過電子產品就可以處理事務。但是前天中央系統遭到黑客入侵,全線癱瘓。不得不全面關閉維護,現在仍然無法完成最基本的運作。只好暫時使用最原始的操作程序。」
信息化地府……這更不科學!
「難道現在連投胎都采用銀行式的叫號排隊?」
「對,你怎麼知道的?」
這不科學呀!坑爹的惡整節目,不要浪費我時間。就因為你們的車堵住門口,今天都沒有半個客人。
「對不起,實在無能為力。請你們另請高明吧。」越來越扯,繼續下去我肯定演崩。
看我做出送客的態,範無救本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謝必安伸手攔住。
「那今日吾等先告辭了。」
我送他們出大門口,範無救已經上車,我急忙拉住謝必安問道︰「那個什麼時候給?」
後者有點錯鄂,「大人指的是……」
「別裝了,都拍完了吧。你們惡整節目也得有臨時演出費或是小贈品吧。你們都耽誤我半天的生意了。」
他似乎好一會兒才明白我話里的意思,撲哧地笑起來。我正想問他笑什麼,肩膀便被對方鉗制住。
「喂,你……」
「閉眼!」
那聲音渀佛擁有魔力,我不由自主地閉上眼楮,感到眼皮有濕潤柔軟的東西貼上,但很快便離開。
當我意識到那是什麼立即睜大眼楮時,對方的臉近在咫尺。漂亮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
「如果大人回心轉意的話,可以打我的電話。」說完一張紙條塞到我手里,他轉身上了車。
我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車子驟然從眼前消失。不是開走,是透明消失!
卡到陰誰敢繼續開鋪,我早早鎖門離開。回去還得問問堂哥哪里有收驚的寺廟。
第二天多雲,天陰沉沉的。我死纏著堂哥送我去開鋪。誰知一開門,發現滿街都是奇形怪樣的家伙。有頭上砍著一把刀血淋淋的大叔、有滿身布著蛆的喪尸、臉上發青的小孩子……
「奇怪,還沒到萬聖節呢。今天是有什麼游行活動嗎?」我問身旁的堂哥。
「什麼活動?沒有呀。」堂哥奇怪地看我一眼。
「可是街上的人都穿得很古怪。」
「有嗎?還好吧。」
堂哥那到底是什麼審美觀呀?明明就是很可怕,很惡心好不好。
有位大叔擦肩而過,他身後跟著一名紅衣女子。那女人雙眼赤紅,發現我一直看著她,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張開嘴露出里面尖銳的獠牙。
不許說。
那陰惻惻的聲音讓我打了個寒顫。效果太逼真了,現在的化妝術真的很高端。
那女子發現我還在看她,嘴巴突然張得奇大,下巴到踫到地上了,露嘴都是尖銳帶著血腥的牙齒。
「我|靠——」
我突如其來的尖叫把堂哥嚇了一跳。「你鬼叫什麼?」
「……你有沒有看到剛才紅衣大姐……」我覺得渾身發冷,止不住心里涌起的恐懼。
「什麼紅衣大姐?你是不是中暑了?」發現我臉色不對,堂哥露出擔心的表情,
「就是剛才穿棕色t恤的大叔身後……」
堂哥把我拉到一旁,額頭踫著我的額頭,「你沒發燒。」
我推開他,有點怒了︰「我不是小孩子。」
「放心吧,沒事的。你當沒看到就對了。」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的三觀完全被毀了。原來馬克思大人才是神棍。
堂哥說來香燭店買東西的人大多是有喪事或是為拜祭往生的人。他們身上的氣場會影響到我。所以有時候會看到奇怪的東西,只要裝成沒看到就不會有事。
「爺爺也經常這樣子?大伯和你也會?」
堂哥沉默了一會,道︰「我從來沒有見過。父親似乎有看到過。爺爺……爺爺他很特別。」此時,我才發現堂哥身上有著淡淡的柔和的白光。
‘視而不見’這種事說得倒輕巧。我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鋪子門口的陰暗處驟了一大堆‘好兄弟’。有些在打麻將,有些在打撲克,還有拉二胡唱小曲的,熱鬧得不行。
看我一來開門就爭先恐後地擠過來,念著︰給點吃的吧,好餓好餓!
堂哥推開門後,我趕緊沖進鋪子里。幸好里面一只也沒有。看我嚇得不輕,堂哥很擔心。
「要不,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不用……」我擺擺手,這種事總要面對的。
「別勉強自己。我今天留下來陪你。」
「不用。你還要上班呢。」感覺堂哥總把我當小孩子,人家明明已經十八歲了。
好說歹說總算把堂哥‘趕’走。我癱在沙發上不想干活。門外的好兄弟雖然擠破頭,可是卻不敢邁進店子里。應該是店子里有什麼東西擋住了他們。
視線落在門腳上的土地公木牌上。看來應該多給土地公公上香。
剛點完香,發覺身後有點冷。這種大熱天,鋪子里又沒有空調,應該不會這樣。一抬頭把我嚇得差點尖叫。有個斷了一條腿的白衣女子飄在櫃台前,手里捉著一只紙筆在訂單上寫著什麼。
寫完以後,那女子朝我行一禮,退出店外。
我趕緊看訂單,原本空白的紙上寫著︰xx路31號三樓301號陳氏。後面是一串貨品,紙錢什麼的我都明白,就只有‘藥’這種東西沒見過。
這種時候當然是撥打熱線電話,‘打電話問功課’咯。撥通了老張名片上的電話,一會兒對方便接了。
我把昨天和今天的事說了一遍,又詢問藥的事。後者說會立即過來。
「你昨天見的是真的鬼差。不是惡整節目。」老張一臉‘你真遲鈍’的表情。
「我哪知道啦。一般人都不會相信的。」只有神棍才會信吧。不,可能連神棍也不會相信。他們多是騙子。
「你真不打算幫他們制紙嗎?」
「會很麻煩嗎?」其實這才是我關心的。神棍就神棍吧,反正現在也別無他法了。
「不知道呀。」
神棍果然不可靠!
「只有一點。」老張喝了一口茶,故意停頓讓我焦急,壞心眼的家伙。
「白無常強行幫你開了陰眼。」
「陰眼和陰陽眼有什麼不同?」能看到‘好兄弟’應該都是陰陽眼吧。有很多人其實都擁有陰陽眼,這並不奇怪。
「你能看到巷尾的那條路嗎?」
老張這麼一提倒是奇怪,這條巷的巷尾明明就是牆壁。但今天卻望到隱約是一條麻石路,被白色的霧籠罩,看不到盡頭。
「那條就是通向地府的陰路。陰陽眼是看不到的,他們只能看到普通的阿飄。而陰眼看到的東西和阿飄看到的一樣。听說道行高的人開陰眼,連人的前世都能看出來。」
他拍著我的後背,「不知道說你這小子是幸運還是不幸,我們可是要修煉很久而且還得有過人的天資才能開陰眼。你這家伙真是讓人各種羨慕嫉妒恨呀。」
「跟你換好了。」這家伙明顯就是落井下石。「陰眼要怎麼樣才能閉上?」
「不知道。」
「咦?」
「我只知道暫時封印的方法。不過你是陰差幫你開的,我可不敢封。」
「咦?怎麼可以這樣!以後你來買任何本店的貨物,我都可以給你打八折哦。」那我豈不是一天到晚得看那些可怕的東西。人家的審美觀會嚴重扭曲,變得像堂哥一樣的。(堂哥躺著也中槍。)
「抱歉啦。得罪鬼差我就不用在業界混了。而且謝必安是無常頭子哦,就算是工會的風輕雲也不敢得罪他。」
「那是啥?」
「你不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