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皇上正在乾清宮教導五歲的小太子胤礽識字,梁九功在殿外候著,卻見一個熟悉身影的太監跑了過來,近了才發覺卻是佟貴妃身邊的二等太監小方子。
「梁公公,萬歲爺這是在?」
清朝開國之伊始就有後宮不得干政的條例,連帶著後妃身邊的宮女太監都要避嫌,所以小方子這才有此一問,就是擔心若是皇上在召見大臣,那他就不便請梁九功進去通報了。
「萬歲爺正在和太子爺在一塊兒呢。」梁九功看著小方子一副急忙的樣子也不敢耽誤事,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也不是他一個太監能承擔的,連忙問道︰「這是出什麼事了?」
「烏雅小主摔倒,寧嬪娘娘落水了!」話一出口又發覺語氣不對,連忙補充道,「是佟貴主子在御花園辦的賞花宴出了意外,勞煩梁公公給通報一聲。」
烏雅小主正是現在後宮唯一的孕婦,寧嬪娘娘異是皇上比較喜愛的紅顏知己,梁九功哪里敢耽擱,說了一聲「雜家這就通報」就連忙抿了心神進了殿內。
因著離鐘粹宮最近,所以摔倒的烏雅氏和落水的洛兮就被抬到了鐘粹宮;等到皇上到的時候,剛好是太醫進宮殿門的時候。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宮女太監下跪叩首。
「給皇上請安!」眾妃嬪給皇上屈膝請安。
「免了免了,太醫趕緊進去看看!」
听皇上聲音略帶緊張,兩個太醫連連謝恩抱著藥箱進了屋。
為烏雅氏看診的太醫很快出來,「回稟皇上,烏雅小主並無大礙,只摔倒是扭傷了腳,待敷上膏藥吃上兩劑藥不過幾天便可無事。」
「月復中胎兒可有礙?」
「回皇上的話,烏雅小主只受到了驚慌,摔倒時也有好好護著月復部,臥養幾日便大好了。」
聞言,珠簾後方的妃嬪心底卻心思不定了。
那時候她們可是親眼看到寧嬪落水後,烏雅氏就無力的摔坐到了地上,那麼狠狠地一下這個本來不穩的嬰兒居然安然無恙,真是可惜了這次機會。
皇上松了一口氣,眼神卻轉向了另一邊殿門。
很快,太醫不負眾望的也出來了,不過神色卻沒了先前太醫的輕松,其她妃嬪哪里還有不懂的意思,看來寧嬪今天是飛來橫禍了。
「回稟皇上……寧主子……」
皇上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怎麼回事,有話就說。」
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後面的妃嬪,這才繼續開口說道︰「寧主子前兩日初來月事,今日重撞到了月復部,又被涼水浸泡……本身這幾日就身嬌體弱,需得好好調養……所以……寒氣侵入體內,怕是……難以孕育子嗣了。」
說完,就叩首在下方,不敢移動。
難以孕育子嗣……
被珠簾子擋住的妃嬪女人眉線眼角都帶上了笑意,臉上卻掛上了「真是難以置信」「不是吧居然會發生這等事情」「真是可惜了寧嬪的性子也算是不錯的了」等等表情,表演的像是真的在為洛兮傷心一樣。
寧嬪身為六嬪之一,性子溫和,對宮內的事物也不大計較,雖然身份是六嬪中最顯貴的,加之皇上對寧嬪也是三天一小賞五天一大賜的恩寵模樣,等到來了月事就能承寵了,到時候孕育皇嗣那是早晚的。
可是就在這個當口,居然難以孕育……
就算以後皇上再怎麼寵著寧嬪,沒了懷孕的機會,光有皇上寵著有什麼用?沒有孩子傍身,早晚會在這個吃人的後宮被皇上遺忘掉的。
皇上神情一頓,揮手讓太醫下去開藥單熬藥。
鑾駕將洛兮抬回了寧笀宮,讓寧笀宮的宮女太監一陣忙碌。皇上在寧笀宮呆著,直到黃昏後洛兮醒來吃了藥,躺下又睡了,這才到了景仁宮詢問今天賞花宴的主使者佟貴妃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大概事由皇上已經從宮女那里得知了,但是不論怎麼說現在這後宮是佟貴妃在管理,皇上要問今天事件並且插手的話,也該到佟貴妃那兒走一遭。
而且當初在太醫查到了佟貴妃不慎吃了污穢的東西不能懷孕,所以讓皇上更是憐惜佟貴妃,後來想起了借月復生子的注意,當時為了平衡後宮女人,孝莊太皇太後也是答應了。如今發生了這等事情,洛兮為此難以孕育,怎麼說都該補償補償。
康熙九年,還是庶妃的榮嬪和惠嬪以及仁孝皇後都孕有一子,甚至榮嬪肚子里又懷了一個,不得已還在妃位上的佟貴妃為了鞏固自己的位置,將自己宮出來的包衣奴才剛進宮的二等宮女推給了皇上,可惜的是這些年來烏雅氏也算得寵了,卻還是沒有懷上。
如今好不容易懷上了,雖然是在孝昭皇後薨逝前後不怎麼吉利,但到底是皇嗣,佟貴妃自然是日盼夜盼,就算是個女兒她也認了。
可惜世事難料,就為了佟貴妃忙著打壓溫僖妃小鈕祜祿氏,忽略了孕婦可是很容易出意外的,于是這個孩子就要飛到別人手里了。
皇上講得有條有理,人家寧嬪是齊佳氏唯一進宮的女人,其父還是為了救他才病逝的,為了齊佳氏一族為了為皇上效命的大臣,皇上都不能寒了底下人的心。
于是,次日,烏雅氏這一胎會被洛兮撫養的消息就在紫禁城暗地里傳了開來。
說起烏雅氏,倒也是個可憐人的存在。烏雅氏這一族原本也是正兒八經的旗人,可惜順治年早年烏雅氏的曾祖父的時候得罪了當時掌管大權的多爾袞,于是被貶成了八旗包衣領下,還是下五旗的瓖藍旗。
烏雅氏在家本就是嫡長女,雖然自從被貶成了包衣的身份,但到底滿洲的血統是沒有沒落的,連帶著雖不說想滿洲貴女一般的生活,但至少是嬌寵著長大的,如今虛歲十二歲一到,就被領著進了皇宮參加每年一屆的宮女挑選。
若是烏雅氏心思深沉一些,或者長的不那麼出挑,或者懂得藏拙,家中本來就打點了宮里的嬤嬤太監,放出來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命運就是那麼巧合。
那段時間剛好是佟氏和皇上講好了借月復生子的,自己身邊貼身宮女舍不得也不能舍得,就只好在包衣宮女里面選了;烏雅氏彼時也算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被其她待選宮女一排擠一誣陷,就讓佟氏得了救美的機會。
單純無身份背景的烏雅氏還不好掌控?于是等到烏雅氏對佟氏信任夠了,某天晚上就被鋪蓋打包運送到了皇上的龍床上了,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
烏雅氏哪里還不知道是佟氏的算計?可是她能怎麼反對?身份不夠格,說話沒資格,已經被皇上破了身子你還能逃了離了紫禁城不成?
後來佟氏見不慣烏雅氏在自己的景仁宮承寵,被榮嬪和惠嬪一個小小的策謀就將烏雅氏從東六宮遷到了西六宮的翊坤宮了。怕是在佟貴妃的眼里,烏雅氏不過是一個從包衣奴才的宮女身份提上來的,若是沒有佟貴妃的幫助,那烏雅氏可就得在皇宮做奴做婢到二十五歲才能出宮嫁人。
如今被佟貴妃看上為自己固寵生子,應該謝天謝地的感謝佟貴妃。
哈?後宮的女人會這麼簡單?入了後宮的女人可沒有謝恩這種說法的,佟貴妃太過理想當然了吧。
她想烏雅氏借月復生子,也要看惠嬪榮嬪願不願意啊。
寧笀宮
「主子,您的身子沒事吧?方才真是嚇傻了奴婢了。」
喝下一杯暖暖的雪蓮栗子羹,涼涼的身體這才緩了過來。
「要說主子這回可虧大了,要包養烏雅氏的孩子,依著皇上對主子的寵愛,不久說一聲的事兒嗎,何必讓主子如此……就算這病情是唐太醫嚴重了,可到底是主子重要的日子啊。」
玉蘭是不明白,明明依著洛兮的受寵情況,來年懷孕生下皇嗣那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何必讓自己受這麼一份無辜罪?萬一到時候真的懷不傷了,而這個孩子被預先就定好了的佟貴妃抱走了,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了兵。
洛兮勾了勾尚有些蒼白的唇,雖然說這事兒卻是讓她們不明白,可是洛兮總不能跟她們說自己是因為知道烏雅氏這一胎是未來雍正帝吧?
為了一個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胎兒,洛兮今天的做法確實讓人想不通。可是就是讓人想不通,那就沒有人能想到是洛兮自個兒為了這個胎兒自己找罪受。
而說到佟貴妃會不會和洛兮搶這個孩子,怕是不容易了。本來洛兮落水、烏雅氏摔倒的事情就是在她辦的賞花宴上發生的,沒有讓下人好生看著不說,本生這賞花宴就是因為佟貴妃的私心才辦的,皇上會偏向誰那是擺明著的了。
至于為什麼明明不是被齊佳家族收買的太醫,而今個兒的太醫卻說難以孕育?
啊,這事兒麼,作者我會告訴你們是因為這是給女主的金手指麼?嘛,金手指倒不算,會一點點的改變自己(偽)體質,這事兒也不算是什麼異能特能神馬的嘛。
好歹現在的穿越女不是有空間就是會修仙修真,改變別人為自己診脈的時候的體質就真的不算神馬了對吧對吧對吧!這和修真空間什麼的天差地別,為了女主更好的宮斗生子晉位,這點就忽略忽略吧!